“媽,您還沒睡?”夏雪問。
“等會就睡。你怎麼這麼晚?”媽媽取下眼鏡,笑著問。
“還在看資料。”夏雪不自主地撒起橋來,“媽,這週六,我要回趟家,您方便嗎?”
“方便。如果不是很要緊的事,就別回來了,你的工作不是也很忙嗎?有事電話說就可以了。”
“媽,是這樣的。呃,呃——”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媽媽那件事,畢竟,沒有經過媽媽的允許就和安慕辰結婚,她還是很內疚的。
“呃?我聽著呢,說吧!”
夏雪猶豫了好幾分鐘,終於才啟齒:“媽,我和安慕辰一起回家來。”
趙慧茹的神情凝固了幾秒鐘,旋即又舒展開容顏,笑著說:“還有呢?”
“還有,還有,媽,我們結婚了。對不起,我,我沒跟您提前說,對不起!”
“傻孩子,這有什麼對不起的?你一定是有什麼事,才沒有提前告訴我的吧?”趙慧茹道,“我知道了,你也不用過來了,還是忙你的事去吧!”
“媽——”
“辰兒不是也很忙嗎?現在換了新單位,一定也是有很多事的。你也剛回來,事情一大堆。你們都別過來了,先把你們的事情處理好。這些虛禮,媽媽不再意,只要你們兩個過的好就行了。”媽媽溫柔地說。
夏雪閉上眼,將手機拿開,抽出桌上的紙巾清了下鼻子,這才重新和媽媽說話。
“媽,謝謝您,我們,我們會很好的,您放心!”她說。
“媽媽知道。”鄭慧茹笑了,卻又嚴肅地說,“雪兒,好好對待辰兒,對待他的家裡人。現在結婚了,可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凡事多忍讓著些。你要是和他家裡人關係不好了,辰兒夾在中間最為難,明白嗎?多體諒體諒他,這些年,他也不容易!”
夏雪突然覺得鼻子好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其實,最疼我們的人,永遠都是我們的父母。不管孩子做錯什麼,父母總是在那裡等待著,永遠以一顆寬容的心等待著自己的孩子。
結束通話了電話,夏雪走出書房,躺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媽媽這樣的寬容,更加讓夏雪感覺罪孽深重。
要是媽媽知道女兒和女婿生活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和諧,會不會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可是,此時,對於安慕辰的愛和多年夢想實現的喜悅,讓夏雪開始隱瞞自己婚姻的真相,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並不像理所當然的那樣的幸福。
過了十一點,這家裡的男主人才回來,和那一晚一樣,他喝了點酒,卻絲毫沒有醉意,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煙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她從他的衣服上聞到了很淡的香水味。
也許是因為常年在實驗室浸泡聞慣了許許多多的味道,她可以很輕易地從味道上分辨出來氣味的物質組成,比如說,是酚類還是醇類。雖然這香水味很淡,甚至還夾雜著其他的味道,可她還是分辨出來了,今晚的味道和那一晚不一樣。
“你很累嗎?”看著他靠著沙發閉上眼,她問。
“還好,來來去去就那些事,推又推不掉。”他揉著太陽穴,依舊閉著眼,因此沒有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其實,她是痛心的。
他這才上班幾天,沒有一個晚上是可以和她在一起吃飯的。而且,更讓她在意的是他身上沾來的味道,為什麼他連說都不說一聲自己和什麼人在一起、都去幹什麼了?
“你都去什麼地方?有意思嗎?什麼時候帶我過去看看?”她懷裡抱著他的外套,坐在他身邊,旁敲側擊地問。
他看了她一眼,說:“那種地方,不適合你!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去!”
說完,他就站起身,往臥室走。
“你幫我放下洗澡水,我很累!”他邊走邊說。
她沒有答覆,在沙發上坐了幾秒鐘,就把他的外套掛起來,準備明天送去幹洗,然後趕緊去浴室了。
多說兩句會死人嗎?真是的,你的話又不是按字計費的,那麼珍貴嗎?
她在心裡說著,蹲在地上給浴缸放水。
水都準備好了,他卻還沒有過來,她便回去臥室看了,臥室沒人。
咦,去哪兒了?
她挨個屋子找,幸好這家裡面積小房間少,很快她就發現他在書房裡,光著上身坐在電腦前。
“這樣會感冒的,快去洗澡吧!”她說。
“看個東西就好,很快!”他也沒抬頭,視線在電腦上。
她走過去,見他好像在看什麼材料,游標移動的速度很快,說明他閱讀的速度很快。因此,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過了幾分鐘,他便起身了,往浴室走著,問她:“你今天忙嗎?”
“還是老樣子!”
“晚飯呢,又吃了泡麵?”
“沒,我做了兩個菜,還沒吃完,在冰箱裡放著。”
“以後少吃泡麵,那東西沒營養。你天天忙成那樣,吃泡麵哪裡頂得住?”他說著,把腰上裹著的浴巾遞給她,就鑽到水裡去了。
“嗯!”她說完,就抱著浴巾出去,拉上了門,將浴巾掛在外面的架子上,重新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書房裡,兩個人的桌子是面對面擺放的,他的背對著窗戶正對著門。她用的那張桌子是最近才買的,因此就那樣擺了位置。兩張桌子靠在一起,卻還是能看得出新舊之差。除此之外,還可以看出一點,那就是兩個人的位置。
只不過,她是從來都不去計較這些的,即便她是個很**的人。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洗完了澡回去睡覺的,只是,等她感覺到困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
回到臥室,他早就睡著了,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她又去於是看了一下,發現他已經收拾乾淨了,便輕聲回到**,鑽進被窩。
“怎麼這麼晚?”他靠過來,將她抱住。
“你沒睡啊?”她問。
“沒睡著。”
她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就在自己的耳畔,卻是讓她感覺到一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