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急躁的年輕人,總是在奔跑。當放遠望去時,人早已不知去向。來無影時,去無蹤跡。抓不到,摸不到,看不見。
徐司野離開酒店,不停撥號給紀熙音,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手機一直沒回應。該不是粗心大意忘了帶手機吧!
思及此,他在泊車小弟將車開出來後,站在車旁思索好半晌才上車揚長而去!
“醫生……”紀熙音忐忑的等待醫生為顧珉憲檢查完畢,上前問問情況。
“還是老毛病。”看來他對顧珉憲也沒轍。雖說是顧家的家庭醫生,但是顧珉憲好像不包括在乖乖聽話的病人之內。“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撐不住。”
“這個我想他也知道,但你要讓他做到,這就很難說了。”紀熙音表示她也無能為力。
“dr。lee,如果沒事的話,你早點回去吧。今天應該是家庭日吧?”顧珉憲靠在床頭,活像個大爺,對李醫生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多虧你記得今天是我的家庭日,什麼日子不好挑,挑今天。”李醫生也沒好氣的回嗆他。
兩個人你來我往間,很是熟稔的鬥嘴。這種場景,紀熙音只在家裡見過。那就是亞一和黎晟,每天都會上演那麼一場,區別只在於時間長短。
“難不成dr。lee認為是我故意挑在你家庭日這天生病?”
“不無可能。”李醫生聳聳肩表示他有什麼幹不出來的。不把自己的健康放眼裡,死命糟蹋,還在乎其他?
“可你別忘了,有病人才有醫生。沒有病人,你們恐怕就要蹲在天橋底下了。”
紀熙音少見顧珉憲如此針鋒相對,好像跟李醫生有宿仇似的。不過——“為什麼要蹲在天橋底下?”有寓意嗎?
“喝西北風啊。”顧珉憲理所當然的解釋。
“噗,咳咳,那個……”都笑出了聲才意識到這種氛圍一點都不適合笑聲。“李醫生,你是打算開藥,還是?”
“既然有人病的不輕,光開藥我想也不夠。”說罷,李醫生幽幽的打開了自己的醫藥箱。針筒,藥水均已整裝待發!
“你要做什麼?”顧珉憲在看到他用針筒注入藥水的恐怖動作後,笑容剎那凍結在嘴角!
“你說呢?”李醫生嘴角一勾,笑得異常邪惡。
紀熙音頓感寒風從背後劃過,冷得她一個寒戰!這兩個人是搞什麼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dr。lee!如果不想失去你現在的工作,我勸你最好停止你接下來的行動!”
“如果我說不可能呢?”
“……”紀熙音嘴角抽搐的看著二人互動,莫名的生起一種她好像電燈泡的詭譎之感。
一分鐘後——
一個人手拿針筒得意的站在床前笑,一個人捂著窄翹臀部趴在**狠瞪。
紀熙音都不好意思看了,這奇怪的……畫面感。
“好了,藥我會直接交給管家。至於他嘛,就麻煩你照顧這個死小孩了。”李醫生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某人可能恢復體力準備操刀砍過來之前,遺憾的拍拍她的肩囑咐後,溜之大吉!
“該死的!dr。lee!你這個庸醫!”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李醫生恐怕是走不出這道門。如果意念可以殺死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這一劫啊。
“咳咳。”紀熙音以輕咳掩笑。
很可惜,還是被怒火滔天后回過神的他發覺了。“笑什麼?”
“沒有啊。”她試圖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可抗不過笑點爆發!
“你在侮辱我的視覺?”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該不會是因為害怕dr。lee,才……死活不願意看醫生?”
“怎麼可能!”他激動的反駁!情緒幾乎是暴跳如雷!
“所以你真的怕他?!”
“我怎麼可能……”
“或者說,其實你是怕他……對你下手。你害怕打針哦?真的?”
“我怎麼……”
“看不出來,你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會怕打針!”紀熙音無法置信事實的真相會是如此!
怕打針!是怕打針!越想越好笑,越好笑就越是忍不住去想。虧她還以為他是鋼鐵巨人,天塌下來都不帶眨眼。現在嘛——
“我很抱歉,盡力不去想這件事。但我想我的記性在這一刻,異常好使。我怕會很難忘掉,即便你有意要買凶殺我。”
她即使是看似道歉,也不算誠懇。略帶揶揄的語氣,深深刺傷了作為大男人的自尊心!
“你幹嘛?!”紀熙音看到他忍痛翻身下床,停止笑意上前阻止!“你現在不適合……”
砰!
一秒之間,她就這樣被他壓在床面上!
四目相接,他惡狠狠的警告道,“不準再笑!否則——”
“不、不笑就不笑,有什麼大不了的。”她慌張的眨著眼,想要從他的挾制下逃開。
這樣的姿勢,讓她倍感壓力和威脅。
而他,好像更喜歡掌控全域性。如此,似乎更合他心意。
“你先起來。”她尷尬的無法對上他的眼睛,手腳並用的推開他準備起身。
豈料在她將要推開之際,他一個使力,將她重重壓了回去!
“你!”
“就算不說,你也應該明白。至少在你心裡,我還存在。哪怕微不足道,只要還存在就好。”
“你在說什麼啊?先起來。”她掙扎,徒勞無功。
“這輩子沒有比這件事更讓我確定。”
“顧珉憲……”
“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
紀熙音的掙扎動作因他的話,戛然而止。僵直著身子,怔楞的瞅著他。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願承認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最後選擇另一個方向。曾經是故意,最後……變成無意。無論你想要責怪,還是怨恨,我都無所謂。如果這樣能讓你解氣……”本來還煩惱如何開口,既然他在這時先開啟了這個話題,她也不該再隱瞞下去。
不想再繼續欺騙,為了一個人,傷害一個人。她的生活,如果被仇恨羈絆,恐怕也不會有多痛快。
“其實只要你不說,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可以當做不知道,只要她願意一直演下去。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他該恨她,怨她,指責她,謾罵她才對!而不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寧願面對冷硬的迴應,也不要這樣讓她無法狠下心的反應。
“你願意,我可以變成一無所知。只要你願意,我都能做到。”
“不值得,你這樣做,根本不值得。”對一個從來沒愛過他的女人,對一個從一開始就想利用他作為報復工具的女人,談何值得?
“我認為值得就好。”他俯身,像個孩子靜靜斜趴在她身上。
耳邊的呼吸,時而輕輕的,時而沉重。
“你若知道我的目的,恐怕就不會再認為那是值得的。”聽著他的呼吸聲,她恍惚的說道。
“就算知道,我也不變初衷。因為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做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要不擇手段,要不惜一切代價。”雲淡風輕的聲音中暗藏殺機。
可惜她聽不出來,沉浸在報復卻成為被報復結果的沉痛中。
是報應吧?因為不懷好意的接近,以為傷害到他的同時,其實也在傷害自己。
雙刃劍,從來都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音,你在哪兒?我有話要跟你說。”一直是轉到留言信箱,徐司野開車在這偌大的城市裡兜兜轉轉,只為尋找她的身影。
他卻不知,此刻的她,正與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會遇到適合你的女孩,一定會的。”這是她的祝福,也是她的自我安慰。
就在傷害他之後,祝福能讓她的良心過得去。
“我遇到了。”他在她耳邊,依舊輕輕的說道。
“是嗎?那很好啊。”遇到了嗎?
紀熙音的反應出乎自己的意料,該高興的,可為何在聽到他異常沉重的語氣時,心也變得沉甸甸?
“很早,很早就遇到了。早在我救下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會再相遇。想要找到她,又期待緣分把她送到我的身邊。追逐會讓我絕望和失去,除非連老天都做出了指示。”
小憲從小就是個**的孩子,可能跟他的遭遇有關。他害怕失去,所以總是不願意太過主動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只有當他確定力所能及下,才會拼盡全力的去爭取。那天瑪利亞的話,幾乎能夠撕開顧珉憲的面具。
曾經為支離破碎的家庭而患上自閉的他,再到如今叱吒商界的天之驕子。過程的艱辛,不言而喻。外人永遠看不出他雄獅一般的外表下,掩藏著貓一般的**和單純。隱藏的越深,往往自我傷害的越深。防備的同時,也是在用自己的鮮血換取面具的堅固。
就是這樣的他,讓她難以狠下心告訴他,他在她最初的目標裡,不過是充當復仇的工具。她從未考慮過他的結局,因為那根本不在她的計劃之內。現在,她再考慮,為時已晚。
傷害都已鑄成,談何容易的修復?
“對不起,從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