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在整個人快要倒地之時,及時靠在欄杆上才沒摔倒在地!
不知道怎麼了,方才眼前一黑,腦袋好像有片刻呈現空白,還會隱隱作痛,全身力氣像被誰抽走了似的!
紀熙音半眯著眼,不敢亂動,約莫是還沒恢復過來。
他原本聽到她的話,就要回頭的。然而突然聽到的聲音,更讓他不安,停下步伐,轉過頭。結果就看到她無力的倒在那兒,想也沒想就要跑到她身邊!
她見狀緊張的對著手機大吼,“你答應過我!不準回頭!”
“可你……”他比她更緊張,是她的身體。
“放心,只是有點累,又不是拍偶像劇,身患絕症。不用擔心,坐回就沒事了。”雖不知自己的身體為何呈現這樣的反應,但是比起突發狀況,讓他順利離開更重要!因為很快,她就要進行自己的計劃。他和初初,都不該在自己身邊,不能被波及。
“轉過身去,現在,馬上,立刻!別停下!也別回頭!繼續走,用你的速度,走下去。無論會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再回頭!”她似乎有種預感,未來她將遇到承受不及的事。所以在這之前,她將推開自己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紀熙音的堅持,讓他不得不照做。
轉身,步伐極慢的前行。“你沒事吧?”
“沒事。”她揉揉額頭,紓解自己的難過。
韓天朗的放心不下,在看到遠處下車來的熟悉身影后,消散成雲煙。“以後多注意休息,我走了。”以後會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繼續關心她的。他相信!
“韓天朗,要過得比我更幸福。”一定要比她幸福,她才能安心。
“我會盡力。”這句話,也是他想對她說的。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了聲再見後,默契結束通話。
幾分鐘過去,不知是因為跟好友道別,還是因為身體不適,難受的緊閉雙眼靠在欄杆上休息的紀熙音,依稀感覺到自己面前好像有個人。還以為是天朗沒聽話回來了,睜開眼的同時,呵斥道,“不是說不要回……”
“辰晏哥?!”晚上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的姜黎晟,聽到玄關口有動靜,緊接著就看到夏辰晏的身影出現在眼簾!
“不是說還有段時間才能辦完事嗎?”看新聞的歐亞一聽到聲音看去,一如姜黎晟的驚訝。
“早點辦完就早點回來。”夏辰晏整個人被疲憊籠罩似的。看上去就像沒日沒夜的做完一件事,終於鬆了口氣。
“我幫你把行李拿回房間。”姜黎晟看他累的跌靠在沙發上,便主動倒了杯水,然後幫忙拿行李。
“謝謝。”他很感激這時候黎晟的體諒。淺酌一口溫水,目送黎晟拎著行李箱上樓後,便轉頭問亞一,“其他人呢?”
“問哪個?司野哥?還是?”歐亞一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啊,原來我們被忽略了。”他見夏辰晏不語,便故作嘆惋。“可惜啊,家裡誰都在。除了……”
夜漸深,靠海景的露天位置,正上演一幕浪漫的燭光晚餐。
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人。
應景的燭光搖曳,玫瑰花香,精緻而豐盛的晚餐。伴隨著海港邊對面的夜景,以及清風拂面。
雖然突發點小狀況,不,這應該是稱不上小的狀況!
“來!乾杯!祝賀你新計劃順利談成!財源廣進!還有……生意興隆?嗯……突然詞窮了,怎麼辦?”紀熙音嬌俏面容微醺的媚態盡顯,不停的說著醉話。“哈哈,沒關係。反正一切都很順利就對了!”她時不時還會忍不住笑起來……整個樣子就是醉鬼嘛!
“少喝點。”顧珉憲見狀,眉頭擰緊,並將她手中的酒杯取下。
“怎麼啦?不是挺值得開心的嗎?”她繼續醉醺醺的痴笑。
“本來是要慶祝新合作案談恰,可我看來你……”原意是在一敲定合作案後,第一時間就想將喜悅與她分享。可如今看來,她似乎比自己更開心。
“我怎麼?我在恭喜你啊。”她不明所以的想搶回被他搶走的酒杯。“給我!要慶祝啊!”
傾身拿不到,就乾脆站起來。結果跌跌撞撞的,差點摔倒!
還好他反應迅速,將她接了住!
“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她跟那晚的狀態是一樣的。
自打那晚後,他就決定以後除非是重要場合,一律淺酌即可。上次喝了就闖禍,要不是夏辰晏趕到的及時,他趕去的時候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想到夏辰晏,不曾深交卻肯定認得——仲夏集團的接班人。
由於g。n集團與仲夏集團不在同個領域上,也就談不上比較。倘若真要比,g。n也不定是仲夏的對手。
“都走的差不多了,真好。”紀熙音極力掙脫他的懷抱,一個勁的繼續傻笑。
“是說天朗?”
“你知道?”
“他走前來找過我,剛才走的時候也遇上了。”顧珉憲只能聯想到剛才的事,不瞭解細節,卻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最好的朋友離開,誰都沒辦法輕鬆。“別太難過,他會回來的。這次去,也只是為了接手公司接受一段時間的訓練罷了。”
“你又知道了。”看來他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嘛。
顧珉憲見不得她如斯,乾脆把天朗走前對他說的那番鄭重交代,轉述給她聽。
無非是個已經準備放手的傻瓜,強忍自己面對情敵贏得自己心上人的不堪,還要硬著頭皮去找對方。甚至在威逼利誘下後,送上不甘心卻又是真心的祝福。
“果然是傻瓜。”韓天朗,這個浪費在她身上那麼多年的大傻瓜,還要在她不堪重負的愧疚下,再添一筆。非要她對他充滿愧疚,更還不清這筆感情債下度過一輩子嗎?
如果是,他都做到了!
“他喜歡你,應該有很多年了。”顧珉憲想,沒有一個男人能做到那個份上。不是情愫已深,處處只為對方著想,又怎會放下面子找自己的情敵?天朗能在最後做到這份上,著實讓年長几歲,該是兄長的他都不得不服。
也許自己對她的感情,永不及選擇放手的他。更遑論,現在?
紀熙音看到他手中酒杯,厭惡的皺皺眉,找到空隙伸手又想拿回。
“別再喝了!”
“你管我!”
“酒喝多了沒好處!”
“酒能消愁。”她雙眸朦朧醉意的豎起食指擺了擺,示意他不懂。
“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反駁她的觀點。
“切,我覺得能消愁就好啦。哪怕只有一刻……”她推開他,在被阻止前,又狂灌一口。
面對這樣的她,深覺荒唐。本來想給予她浪漫的晚餐,結果硬生生的讓她藉由這個機會再次變成一個小醉鬼!
還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誒,算了,他都贏得美人歸,又何以吝嗇一晚。是他欠天朗的……今夜,就註定他得陪她發洩發洩。
“記得宿舍地址嗎?”深夜十一點多,顧珉憲在結束這荒唐的燭光晚餐後,抱她上車,自己也坐上駕駛位。將車開向路中後,無奈的看了眼身邊爛醉如泥的她。
“當然!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會難倒我!”紀熙音氣憤的指責他的問題是在看扁自己。
天知道,到底是誰難倒誰啊?
“好好好,那既然難不倒你,就告訴我吧。”他好聲好氣的哄道。
要知道他真不是很哄女人的男人,平日跟些名媛淑女都是場面上應付應付。再不濟人家也懂得禮貌,或是畏於他,不敢做過火。
她倒好,再三挑戰自己。
好笑的是,他還不會生氣。真叫是一物降一物!
“我今天很不高興。”她突然難過的撅著嘴說道。
苦悶這東西若需要發洩,對她來說,只有借酒了。
很多人在清醒的時候開不了口,就會在酒醉的時候儘可能的發洩。因為酒,就是藉口。
當酒精麻醉整個神經,人就會飄乎乎的像要飛起來一樣。這個時候明明神志清醒的人,會自我暗示自己是不清醒。又或是,自己非自己。
訴說,發洩,也就理所當然。
反正都不是自己,反正一醒來就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看出來了。”他嘆氣。
“我今天接連遇到了很多不開心的事。”
“願意跟我說說嗎。”
紀熙音納悶的轉頭,眼因酒醉呈現迷離狀態的望著他。半晌後,忽道,“要怎麼樣才能讓你難過。”
“什麼?”
“我想讓你難過。”他痛苦,就是那個女人痛苦。沒理由在自己痛苦的時候,那個女人還能開心是吧。
紀惜音這輩子唯一恨上的人,大概就是那個女人。恨不得拉她一起呆在黑暗裡,讓她嚐嚐這滋味。恨不得推她下地獄!恨不得……讓她看看她拋棄的他們,究竟過的怎麼樣。看到家破人亡的紀家,她做何感想呢?
從現在起,她決定要拉她一起下地獄!
“為什麼?”顧珉憲怎會沒有感覺。
在他那日告白後,他以為她的逃走,代表著日後將會盡可能避開自己。可是沒有,相反的,她還答應跟他交往。但卻在答應的同時,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