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野的低聲輕喚,讓紀熙音從沉淪恨意中恍然清醒!
“對不起……”她驀地鬆開了揪緊他領口的雙手,沒有正面迴應他的話,而是仍舊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主持人身後站著的那三個人。
這樣反常的舉動,令他更為疑惑不解。
她似乎是因為顧氏一家出現後,才變得古怪。難不成……
“今晚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參加這次的慶功宴。”站在臺上的主持人,首先發表慶功宴開場臺詞。並且帶動現場氣氛,以及介紹宴會的主人公們。
可無論是主持人,還是現場賓客說了些什麼,紀熙音都一概未聽進。
她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
“珉憲,那個孩子,就是這次廣告的男主角吧?”江嵐音不是沒感受到臺下賓客間,有一道強烈的注視目光,即便她也很想忽略這種奇怪的感覺。但……臺下那個男孩,為何會用近乎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
在發覺這一事後,她不禁輕聲問著身旁的兒子。
“嵐姨是說那個男孩?”顧珉憲順著她的視線方向望去,正好落在紀熙音的身上。
這男孩……很是眼熟。
“嗯。”江嵐音微微頷首。
二人沒能繼續這個話題,就被主持人邀上前去,做宴會主辦人的賀詞。
半個小時後,在幾位主角都相繼上臺接受大家的祝賀和讚賞,終是順利展開今晚的慶功宴。
顧珉憲陪著父母在賓客間周旋,逐一打過招呼,閒聊上幾句,便止步與serapim一行人做交談。
“顧先生,顧夫人。”今晚連serapim的社長李應厚,還有藝術總監鄭婉美也到場。可以見得,serapim對慶功宴有多重視。或者說,對g。n集團有多重視。
短暫寒暄後,就是進入重要步驟,將自己公司旗下藝人推薦給顧氏夫婦倆。便於日後再有合作,或是倚靠他們的人脈拓展演藝事業。商界和娛樂圈間,本身就有剪不斷的關係。
“這孩子是叫……”江嵐音在看著紀熙音的時候,雙眸染上陌生的疑問。
她一眼認出,面前這個俊俏的男孩兒,就是方才緊盯著自己看的孩子。但因不知其名,所以不能及時叫出紀熙音的名字,有些遲疑尷尬的望向李應厚和鄭婉美。
“哦,這是我們……”
李應厚剛開口幫著介紹,豈料被紀熙音捷足先登!
“您好,顧夫人。”紀熙音主動伸手,與江嵐音相握。並故意強調顧夫人這一稱謂,隨後繼續道,“我叫紀熙音,不知道顧夫人可覺得……”注意著江嵐音眼神的變化,她嘴角勾起輕嘲笑意,“這名字會否有點熟悉?”
李應厚和鄭婉美被沉默多時的音,突然間主動介紹自己而微驚,甚至成員們也不免小有驚嚇。
誰都知道音平時是個喜靜的人,重要場合下通常都很被動開口。怎麼這次,反倒突然變得主動起來?
場面,一度變得詭譎。
顧珉憲和顧爾昇打量著這個男孩,也是滿腹疑惑。前者是因為紀熙音的容貌,總讓自己感到熟悉。而後者則是……
“是這樣的,我們音不太會說話,可能嚇到顧夫人了,真是很抱歉啊。”李應厚見情況不妙,忙著打圓場。
隨機應變的幾人也都一起幫忙,這才慢慢將話題引開,場面也逐漸恢復原狀。
可是……這看似波瀾不驚的情況下,為何總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極度靜謐之感,著實讓人覺得不安。
所幸下來,並不見突發事件。
“音,是嗎?”江嵐音溫婉柔和的神情,優雅高貴的氣質和談吐,叫人想不注意都難。
彷彿她就是開在冰山上的千年雪蓮,只能仰望,難以觸及。饒是年歲已升,也蓋不住奪目光彩。
這是女人,都感到羨慕和嫉妒的狀態吧?
是因為家庭的美滿幸福,讓她到如今歲數,還能一直保持著氣色紅潤,神采飛揚的模樣?
“是的,很高興顧夫人能記得我的名字。”紀熙音微微一笑,斂起初見時的銳利眸光。
天知道,她淡然的神色下,是在聽到江嵐音用那輕輕柔柔的嗓音,喚著她音的時候,幾乎要失控。鼻頭一酸,眼眶中也變得溼潤。
好在她的掩飾能力向來很好,也習慣掩飾自己的情緒。
如此失控,更不多見。或許是……她等這一聲呼喚,等得太久了。而她在等的那個女人,直到今日,才如願站在自己的面前,溫柔的叫一聲自己的名字。
紀熙音和江嵐音談論間,其他人也都在和賓客交談。不過有前車之鑑,他們都不禁側目,觀察這邊的動靜,好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趕來救場!
“音今天怪怪的。”歐亞一邊望著音的方向,邊是眉心微蹙的說道。
“對啊,我也覺得。而且他看顧夫人的眼神,也好奇怪。你說不會是……”姜黎晟的視線方向和亞一一致,不由得擰結起包子臉,顯然是有著非同常人的想法在腦海裡誕生。
“這點你大可放心,音斷不可能對顧夫人有其他想法。倒是你,別再亂想這些有的沒的。”歐亞一無語的送了一記白眼給他。
姜黎晟想的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是哦,你又知道了。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不成?整天就愛裝算命瞎子。”姜黎晟衝他輕蔑哼氣。“再說了,你怎麼就那麼肯定音對顧夫人沒其他想法?難不成你還有分身術,在做我肚裡蛔蟲的同時,還能順道去他肚裡?”
“照這情況看來,我想你不止是要清清腸胃,最好還是順便去醫院做下ct檢查。”
“檢查什麼?”
“你用來想事的地方。”歐亞一懶得理會他,轉身重返人群中。
“用來想事的地方?”姜黎晟下意識的低頭,往下身一看。“不該是腦子嗎?”恍然大悟後,才發覺自己是被耍了。“啊喂!歐亞一!你個臭小子,站住!”
另一頭,徐司野和夏辰晏也各自跟隨著李應厚和鄭婉美與賓客交談。
“你們注意下顧夫人那邊,千萬別讓音那孩子惹出事兒。”李應厚面對著正在交談的人,揚著笑容,又不露痕跡的交代著身旁的夏辰晏。
“嗯,我知道。”夏辰晏聞言,往音所在方向望去。
夜深,宴會廳內依舊喧鬧。上流社會的夜晚,通常是燈紅酒綠,歌舞昇平。藏在美酒與耀然燈光背後,是帶著精美面具下,精於算計的每個人。
“其實說來也巧,你的名字裡有音,我的名字裡也有音。這算不算是……緣分呢?”江嵐音越看音這孩子,越覺得沒來由的親切。所以待他,就更是溫柔慈愛。
“緣分嗎?”紀熙音雙眸頓時黯然。
原來,紀熙音這個名字,對她是這樣的陌生。陌生到,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顧夫人。”紀熙音抬起頭來,那雙眼睛不知是因為燈光的照射,嵌上光采,還是因為……
“嗯?”江嵐音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您是否還記得紀明……”
當音只差一些,就能問出她深藏心中多年,想在見到她,問出口的問題時,竟然出了意外!
“嵐姨。”顧珉憲走到江嵐音身邊,親密的攬著她的肩,語氣有些嗔怪道,“說過不能喝酒,怎麼不聽話?”順勢取走她手中的高腳杯,放置一旁。又不好意思的對音笑了笑,“抱歉,我的母親總是不太聽勸。”
“不……不會。”紀熙音面色僵硬,特別是在看到他們的親密互動下。“顧夫人真是好福氣,有個孝順的兒子。”
紀熙音都覺得,自己變得好虛偽,言不由衷的稱讚,讓她苦笑不已。
“是啊,我這個兒子啊,真的很乖很孝順。”江嵐音疼寵的拍拍兒子的臉頰,那種眼神,是紀熙音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
“是嗎?可是為什麼……”紀熙音抬眸看向顧珉憲,“為什麼顧副總裁是叫您嵐姨?”
這一問題,突然將氣氛變得冷然!
“這……”江嵐音的臉色,也突然變得有些差。
“對不起,是不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紀熙音訝異的看向二人。
只有她知道,這是她故意的。
是啊,她就是想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寧願去當別人的繼母,寧願別人的孩子,一直叫自己嵐姨,也不願意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難道一眼,都那麼奢侈?
還是對她來說,親生孩子的存在,也比不過她的榮華富貴?
越是那麼想,她的心裡就越是像被繩索狠狠拉扯揪緊,屏息等待著他們的迴應。
興許,唯有在看到這個女人,因為最不願觸及的話題下,變得難堪,她才會好過些。
可是,她真的會因為這樣,而開心?
紀熙音雙手攥緊,手心裡已經滿是汗水。握著高腳杯內的**,也因為情緒變化,而微微晃動。
“因為嵐姨是我這一生中,第二個母親。雖然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也並非我的親生母親,但是我一直都認定她是我的母親。”顧珉憲見江嵐音的黯然神色,動作溫柔的扶住了她,垂眸望著她的眼神中有著敬重。“之所以一直喚她嵐姨,是因為無論是我的親生母親,還是我的第二個母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們在我的心裡,有著一樣的位置,卻又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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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佔字數的廢話:嗚嗚,晚班才趕回來,搞得我碼字來不及,不知道算不算斷更,會不會被阿編罵,好憂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