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繁花-----第四章 2


先婚後愛:蜜寵小助理 天才寶寶:媽咪有令,爹地請自重 狐妃凶惡,請小心 盛寵100天:不良鮮妻引入懷 純純欲動:首席別亂來 豪門情虐:灰姑娘的腹黑王子 邪皇寵妻:降魔小妖后 秦時明月之弒戰天下 絕代仙魔 龍翔於天 大宋第一盜 尋龍密碼 罪忌 被奪走的少女 輪迴路 殘翼雙蝶 老師我們約約鬼 貴族學園之我的黑道公主 溺寵:愛妾好難纏 暖男獨寵小甜心
第四章 2

那一天當我再一次見到父親的時候,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父親蒼白瘦弱得幾乎讓我認不出來。我知道父親是堅強的,至少他活著。我小小年紀有一種強烈的、只要活著就好的欣慰。

爸爸,我流著淚喊,你去我不是好好的嗎?父親勉強地笑著說。與父親重逢,使我放下了兩個多月的精神包袱。精神包袱使我一下子長大了不少,我從此變得沉默、孤僻、不合群。我那沒有童年的童年,也正一步一個腳印地邁向少年。

我繼續給父親送換洗衣服,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年何月才能結束。在那幾個盛夏的酷暑裡,我常常會在**辣的太陽下感到心靈的寒冷。這是我童年時期的真實感受,它總讓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壓抑、潮溼的空氣不斷侵蝕我的肌膚肋骨?為什麼太陽從不棲落我家的視窗?

有一年春節,我拿著一大杯黃豆燒豬肉給父親送去。那個黃瘌痢先用筷子在杯子裡拌了拌,他在看裡面有沒有我們祕密聯絡的紙條。接著他就用筷子夾一塊肉吃,再夾一塊肉吃,他說這黃豆燒肉味道不錯。他又想再夾一塊肉吃時,我忽然大聲說:不準吃。

他沒想到我會這樣說。他的手被我的聲音驚動,快夾到嘴裡的一塊肉就掉到了地上。我嘿嘿地笑出了聲,他的火氣就來了。他說:你這個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是攻武衛的?我要把你杯子裡的肉都吃光也沒什麼關係。

你不可以這樣,這是給我爸爸的。我大聲嚷著去奪他手中的杯子,我奪不到就咬他的手。他哇的一聲痛得扔掉了杯子,坯矛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黃豆和肉就稀稀拉拉地粘黴水泥地》了籮蒸你這小兔崽子。他正頭跑進來了。我後來知道他是革委會主任。他說:你們在幹什麼?

他吃我爸爸的東西。我大聲說,他還說他是攻武衛的,都吃光也沒有關係。

老黃,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革委會主任說,你怎麼與一個孩子過不去?

革委會主任幫我撿起粘稠的空杯子,他說:你爸爸勞動去了,等他回來我去食堂買一碗給他吧!

我很感謝這個革委會主任。於是我在回家的路上想,革委會是不是比攻武衛的權力大?如果是,革委會應該取消攻武衛。攻武衛是一個魔鬼,我不要與魔鬼打交道。然而我毫無辦法地還要與魔鬼打交道,我把背後罵黃瘌痢的話改成罵黃魔鬼。若干年後,當我父親被平反昭雪時,黃魔鬼被依法逮捕並判處死刑。現在攻武衛這個詞已消失了很多年,但我仍然記憶猶新。只不過我對這個詞的理解就像當年一樣,還是一知半解。我不知道當年真正的攻武衛是個什麼樣子。

我從沒有見過像母親那樣,能夠坦然地面對那場劫難的人。母親是真正超然的、豁出去的。她總對我們說:怕什麼?她似乎把一切屈辱統統拋到腦後,在她心裡只要我們大家活著就好。母一,親是一個高傲的、倔強的孤獨人。她那不肯低頭認罪的頭顱,在經過無數次捱打之後才終究低了下去,但這是她極不情願的事情。我記得那時候母親每天都要掛牌站在她工作的醫院大門口,低頭認罪半天。這樣的場景持續了半年左右,這半年母親內心壓根兒沒有低頭認罪。她告訴外祖母她有時候什麼也不想,有時候只在想些醫療技術方面的事情。有一次我偷偷地跑去醫院,我遠遠地看見母親衣著整齊、面色鮮豔、而且精神飽滿地掛著牌站在那裡,絲毫沒有什麼反動學術權威的感覺,倒像在展覽她那年輕漂亮的容貌。

我走不到母親的身邊,我被那根繩子遠遠地擋在了離母親三四米的地方。我沒有喊母親。我只在遠處望著母親或者說欣賞著母親。母親也是一個智慧的女人。現實生活中許多問題,並沒有使她陷入泥淖中。她的兩隻手臂就像一對翅膀,撲扇扇地騰飛,孤傲而獨立。

若干年後,我回想母親當年低頭認罪的形象,就有了許多思考。我思考一個人的生活態度所產生的生活本身的魅力,也思考一種更為廣闊的東西,那便是因為廣闊而使許多事物變得渺小的東西,因為廣闊而使人們變得崇高的東西。當然我所指的不是母親低頭認罪的那些苦難日子,而是指一種人的存在方式。我從當年母親,蒜君了慟肭棚慟雖母親的確是一個鑽研自己學問的人,她在那種惡劣的環境裡也不在乎別人對她怎麼樣。我也許遺傳了母親的某些基因,我選擇了一種非常符合我個性的生存方式。因此,我在獨特的生活方式裡,每當遇到某些卑鄙小人背後向我砸來垃圾汙水時,我就會想起母親當年低頭認罪時那高傲的形象,我便不在乎他們對我怎麼樣了。

如今我置身在21世紀的陽光中,我在日常生活中再也聽不到低頭認罪這個詞了。但我對低頭認罪這個詞有了重新的認識。我覺得它永遠不會在我心裡消失,它將是時時鞭策我人性與良知的東西。我認為人性與良知,是最最重要的東西。

能把自己的祕密寫在日記本里,並且自從上鎖後,那份沉甸甸的感覺更增添了她的底氣20世紀70年代初,我已經是一個初中生了。然而那時候還處在革時期,語老師佈置我們寫日記並交代說:要以階級鬥爭為綱。為此,寫日記就成了我們的作業。我們通常一個星期上交一次,讓老師檢查。如果誰寫了個人**,就會被老師說成小資隋調。嚴重一些的,班裡會召開一個批判會,把他的小資l青調批倒批臭。

批判會上那個寫小資情調的同學,就被全班同學上綱上線地喊著口號批判。美其名日是幫助他,實際上是讓他受到一次沉重的打擊和一輩子也許很難磨滅的心靈創傷。然而那個時候我們被階級鬥爭牢牢地困住著,我們的日記幾乎千篇一律,除了時代的大話、套話和14號,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與情感。遇到某個同學要挨批了,大家就興高采烈地熱鬧一陣,一點不知道這是一種傷害人的行為。如今想起來真是可悲,我們那時候都幹了些什乏鏟9,本來寫fl記是極**的個人行為,可在連籮目記嘲0煺鎏剝奪了的時代,我們的精神生活可想而知是多鑫的貧革早已結束了。如今已做母親的我,看見女兒的日記本上了鎖,。便情不自禁地想起我們那個時候的公開日記。

公開日記一直記到我初中畢業,後來我再也沒有記過日記,取而代之的便是散和詩歌。所以我一直羨慕女兒趕上了一個好時代,能把自己的祕密寫在日記本里,並且自從上鎖後,那份沉旬甸的感覺更增添了她的底氣。

前不久在打掃衛生、清理垃圾時,我居然清理出來一本由初中語老師批閱過的公開日記。日記的扉頁寫著**語錄:鬥私批修。接下來那一篇篇日記,大同小異地寫著那個時期政治運動的某個場景和會議,末了來一段表決心一樣的口號。我一篇篇地讀著,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但令我遺憾的是,我的三年初中生活就在不能穿皮鞋、不能穿裙子、不能養長髮,連寫日記的**權也沒有的政治運動中度過了。這是多麼悲哀的事。

如今我又開始記日igt,那是對記憶力衰退後的補救工作。談不上祕密,更沒有少女那份羞羞答答的情懷,但也沒有我的那些幽靈朋友,它們從書籍、音樂、繪畫中飛出來,與我親切交談我本來的朋友就不多,如今更少了。原因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沉潛內心懶於應酬。舊el朋友漸漸稀疏,剩下屈指可數的,往往就是無友不如己者的優秀朋友。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孔子的意思十分明確。交友選擇什麼人?要選擇比自己厲害的人,而這個厲害的人就是會激勵你上進的人。這是一個條件,但除此交友還需要緣分。

與既優秀又有緣分的朋友交談,自然會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當然遇不上這樣的朋友,寧缺勿濫,不如躲進書房成一格,閱讀你心儀的作家著作,他們在某一方面就是你的導師、你的知己。

古人有閒情逸致,便吟詩作畫,明人的書齋生活。閱讀、雩作、粼蹈、音樂便是我與世界交流的主要手段。我的那些幽靈朋友,它們從書籍、音樂、繪畫中飛出來,與我親切交談。這樣的交談利多弊少,不會有被傷害了的感覺。當然我交幽靈朋友也有自己的原則。一個人書讀多了、讀精了,便知道世界上糟糕的書很多,而好書卻是要用心靈去感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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