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歲月之歸源田居
不只是粽子
第二天，梁田就爬不起來了，身體發著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司源這才懊悔起來，昨天不該那樣沒有節制的在冷水裡一遍遍不停地要他。
趕緊叫來家庭醫生（這家庭醫生倒是悠然居的常客！）。醫生給梁田測了體溫，掛了點滴，開了藥，末了給了司源八個字診斷：營養不良，操勞過度。
到了中午，梁田終於悠悠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男人坐在床沿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平日裡冷冰冰的眼裡有梁田不願看明的憐惜與自責。
梁田側過頭去，閉上眼睛。
“想吃什麼？”
司源望著梁田細弱的手背上那個小小的紅色針眼，忽然很想親吻一下，又礙於梁田已經醒了。
不想吃任何東西。高壓政策下慣了的梁田沉默了許久之後還是回了話：“粽子。”
本以為會立即遭到拒絕，誰知四周寂靜了幾秒之後，梁田聽到了男人打電話吩咐下屬的聲音。
司大少爺發話，粽子很快就送來了。
竹之味的雞肉栗子粽，濃郁的香味飄散著，讓聞者垂涎欲滴。
梁田靠坐在**，眼睛只盯著前面的粽子，身體一動不動。
司源走過去，剝開了粽子，把光溜溜的粽子放到碟子裡，然後端起碟子重重放下。真的想絕食？！
“快吃！”
梁田被這暴喝聲吼得身體抖了一下，手卻伸向一邊的粽葉。拿起粽葉放到嘴邊，把粽葉上沾著的幾顆囧囧粒收集進嘴裡。
嘴裡咀嚼著香濃美味的米粒，鼻子還聞到竹葉特有的清香，梁田一時忍不住，淚流滿面。
司源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以前若是看到男人流淚，司源一定會覺得他很可笑很懦弱。可如今，梁田大顆大顆滾下來的眼淚彷彿一下一下砸在司源的心上，把它潤得潮潮的，脹脹的，說不出的難受。
司源很想過去抱住梁田，緊緊抱在懷裡，輕輕吻去他臉上的淚珠，吻開他緊咬的脣。事實上，司源也這麼做了。
梁田的淚越落越凶，怎麼都止不住。喉嚨深處的嗚咽聲再也控制不住溢位嘴巴，慢慢變成悲慘號哭。梁田把頭埋在司源胸口，第一次主動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頸，傾盡全身力氣死死扣住。
梁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病痛的身體？可是身上並沒有多麼不能忍受的疼痛。
因為男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是自己卻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裡盡情的哭泣。
還是因為那件事？可是那件事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自己也早已變得堅強又獨立，不再是當初那個心神俱碎的小男孩了。
也許……也許是因為這個溫暖的懷抱，強壯的胸膛，讓自己多年的隱忍堅韌徹底崩潰，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一般盡情宣洩著自己的悲傷……
司源緊緊抱著梁田，聽著他的哭喊聲，那聲音裡滿含著難言的悲傷。胸口被梁田的淚水浸溼了一大片，他似乎是要將心中的悲傷籍由眼淚釋放出來。
梁田的手勁此刻出奇的大，司源被勒得呼吸困難，心裡卻甘之如飴。雖然不太清楚梁田哭得這麼悲傷的原因，但胸口承接著梁田的眼淚，感覺彷彿分擔了他的悲傷。這種被依賴的感覺讓司源的心裡滿滿的。
把梁田往懷裡抱得更緊了一些，司源移動手掌緩緩撫著他的背，生疏地做著他唯一知道的安慰動作。
晚上，司源難得的沒有鬧梁田，親了親他冰涼涼的鼻尖就抱著他準備入眠的樣子。
梁田病著，又哭了一大場，有點精疲力盡，慢慢地意識模糊起來。朦朦朧朧中聽到男人在耳邊悠悠說了一句：
“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我……”
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可是上天對我從來都不是很公平……
我想要……可是那是永遠都不可能的……
我還想要……可是你應該不會准許，也許還會暴跳如雷吧……
帶著一個悲涼的悽笑，梁田墜入了黑色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