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道雷電劃破天際,將大地照的一片慘白,不過僅僅是一瞬間,便恢復了黑暗。此時已經是午夜,天空中烏雲密佈,在醞釀著一場暴雨,看不見絲毫的光亮。
在黑壓壓的密林中,一道人影在地上靜靜地躺著,此時風雨欲來,密林亦是一片死寂,出了樹枝被風颳得呼呼作響外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音,那些動物昆蟲等一切活物都不知到什麼地方蟄伏了起來,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
“呼。。。。。。”
一聲輕響傳來,那道人影躺在地上動了動,緊接著一陣深深的呼吸聲傳出,黑影猛地坐了起來,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圈,確定沒有危險後才鬆了一口氣,隨即站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渾身骨骼噼裡啪啦一陣亂響。
“暴風雨要來了。”黑影抬頭透過頭頂的枝葉看了一眼陰沉的天色,感受著呼呼刮過的冷風,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即甩甩黏糊糊的長髮,啐了一句:“媽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說罷,黑影辨認了一下方向,大步向前走去。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瞬間將大地照亮,而黑影的容貌也終於被照了出來。只見這個黑影是一個很年輕的青年,不過在他臉上卻看不到應有的稚氣,而是一臉的堅毅。
青年一身衣服破爛不堪,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而是掛著一身的破布,頭髮亦是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看起來邋遢無比。而仔細看的話不難看出,青年身上無論是衣服還是頭髮,甚至臉龐上都是有一層詭異的褐紅色。
“譁”
暴雨如期而至,這道黑影正是林楓,此刻正在雨幕中大步的走著,任憑黃豆大的雨滴滴落到自己身上,沖刷著身上已經乾涸的自己的與別人的混合在一起的血跡。此時林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多久,但是從自己身上帶的血跡的乾涸程度也知道,絕對是有一段時間了。
而在這場暴雨中,在大陸的某個角落,兩匹駿馬正在雨幕中飛馳,馬蹄踏在滿是泥濘的道路上濺起大片泥水,而兩匹駿馬上各騎坐這一個渾身黑衣的青年,此刻皆是無視不斷撞擊在臉上的雨滴,手中的馬鞭狠狠的落在馬背上,以最快的速度飛馳著。
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名青年身上皆是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質,給人一種壓抑感。而這兩人一人背上揹著一柄長劍,劍雖然在劍鞘中,卻是隱隱間透露出一種凌厲的氣息。而兩一個人背上揹著一張弓弩與一個箭袋,從弓弩的大小與弓弦的硬度來看,定然是一張爆發力極強的弓。
而在另一個地方,似乎是一個小鎮,不知是因為暴雨還是因為此時夜色已深,整個小鎮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而在一家客棧模樣的小樓上,二樓的一扇窗戶大大開啟,透露出一絲昏暗的燭火。而窗前站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此時正看著窗外怔怔出神,眼中滿是焦急與關切之意,良久之後一聲輕嘆,關上窗戶轉身走了進去。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色終於放晴,漫天濛濛雨霧漸漸散去,露出一副空山新雨後的景象。林楓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爽的一副,正在一條官道上徒步走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享受著這雨後清新的空氣。
“方向應該不錯,只是不知道我現在到底在什麼位置,上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什麼地方。”林楓輕聲自語著,又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大堆,腳下毫不停歇,大步向前走著。
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從上次他在無名樓與那些“除魔俠士”一戰以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半個月,而這期間外面發生的事情林楓更是無從得知。
不然若是他知道現在不知有多少人在叫囂著要除魔衛道替天行道,又有多少莫名其妙的血案被算到了他頭上,甚至民間一些地方已經把他塑造成了古今第一大魔頭,若是知道了這些個情況,不知林楓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還有一件大事,就是在暴雨來臨的前一天,西海再次發生了一次強烈的海嘯,海水呼嘯著洶湧向已經被吞沒了三千里的海岸,海浪掀起上百米高,而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的怒吼,自西海深處傳來,聽那聲音似乎是一種凶猛至極的猛獸,而且似乎是一種憤怒到了極點的怒吼。
這件事情很快就在大陸上傳了開來,不過林楓亦是無從知道的,可以說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剛剛從深山老林重返文明社會的野人一般,對於現在大陸上的各種大事件絲毫不知。而還有一件事,不光林楓不知道,就是大陸上大部分人也不知道,那就是在西海深處那聲不知名的怒吼之後,有幾道人影狼狽不堪的從西海深處飛掠了出來。
此時整個大陸陷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中,在民間以及一些小型勢力的階層,對大魔頭林楓的討伐聲越來越強烈,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自發的往大陸西側集結,發誓要取下魔頭首級替天行道。
而一些稍微有點實力的宗門或世家,都很默契的選擇了閉門觀望,也不參與江湖上鬧得沸沸騰騰的大魔頭林楓的事件,而且統一的行事低調了許多,就連以往飛揚跋扈的一些紈絝子弟也被各自的家門嚴加管束了起來,不讓他們出去惹事。這時候凡是聰明一點的,嗅覺靈敏一點的都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麼了,生怕惹禍上身。
而一些大型的宗門或世家,除了青山門還在盯著大魔頭林楓的事件之外,其他無一例外的都是把目光盡數放在了西海。他們都接到了蜀山與衛家這兩大巨頭的邀請,說西海將有大機遇,請各大勢力一同前往。但誰也不知道這個機遇到底是什麼,因此各家都不敢妄動,只是牢牢的關注著西海的一舉一動。而西海那聲怒吼與海嘯異常自然引起了他們的重視,卻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楓一路往西走著,足足從午夜時分便走到了第二天傍晚,看著西斜的太陽,林楓只覺得一陣煩悶,因為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能一味的朝著西邊走。雖然大方向錯不了,但林楓現在還是有些焦急,自己到底在那個位置?裡西海還有多遠?最令他感到焦慮的是,自從上次自己被幽蘭殿的黑衣人破除了變幻形貌的手段後,自己體內似乎多了一股壓制的力量,如今竟是無法再使用那變幻形貌的祕法了。而自己的真容,只怕這一路上要遇到不少麻煩。
終於,在夜幕降臨前的一瞬間,一個雄偉的關隘映入林楓的眼簾,看到這座雄關的瞬間,林楓頓時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同時深深的舒了口氣。玉泉關,中山帝國當年建國之初,西邊有一大塊土地被另外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所掌控。而中山帝國亦是屢次出兵征討,想要一統大陸西南方的版塊。然而那個小國仗著地勢在這裡建了一個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關,就靠這個關隘,整整阻攔了中山帝國一統大陸西南版塊的腳步三年的時間。
後來歷經艱辛,中山帝國終於耗垮了這個小國,完成了大陸西南版塊的統一。而此後玉泉關就成了一出雞肋一般的存在,因為它處在了中山國境內,雖然是一大險關,卻無法用來針對任何一個國家或者敵對勢力。最終中山國也就放棄了這座當初名動一時的玉泉關,作為一個普通的城市使用。
而這座具有悠久歷史的玉泉關,就位於中山帝國西側,距離西海岸不到四千裡的地方,而此時西海海水湧上大陸,海岸線向東推移了三千里的距離,所以此刻這個地方距離西海岸只有一千里!換句話說,林楓終於知道自己的位置了,這也使他煩悶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些。
不過林楓不知道的是,就在兩天前西海再次發生了一次海嘯,海水再次湧上了大陸,把海岸線再向東岸推移了近三百里。也就是說,此刻他距離西海岸只有七百里的距離。
林楓看著眼前的關隘,心中不禁一陣感慨,這座關隘已經存在了上千年的歷史,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風雨的侵蝕。然而即便如此,現在看來依舊能夠感受到它當初那種雄偉磅礴的氣勢。就猶如千軍萬馬在自己眼前嘶吼,而一個巨人自巋然不動的巍峨。
“百里狼煙玉泉關,昔年人嘆戰戟彎。千載難磨雄關志,今朝何覓英雄歡?”
林楓看著眼前的雄關,心中有所感慨,不自覺間也不知哪裡來的豪情,輕聲吟出了這麼一首詩。隨即站在關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夜色來臨前因為天色漸黑而顯得有些消沉與陰森的玉泉關,輕輕嘆了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啪,啪,啪”
就在林楓剛剛邁開腳步的時候,一個很不和適宜的掌聲自他身後響起響起,林楓身軀一震,停住了腳步,卻是並沒有回頭。
“哈哈。。。。。。好一句千載難磨雄關志,今朝何覓英雄歡。這玉泉關,確實有著它的霸氣與情懷。只是林公子你,今朝恐怕過不得這雄關了。”一聲大笑傳來,林楓緩緩轉過身去,只見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來人一席白衣,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整個人顯得一塵不染,五官端莊,看上去一身正氣,乍一看倒是給了林楓不錯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