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林楓與一名老者各騎著一匹快馬出現在了距離鹿城不足二十里的的一處地方,看著面前面前寬闊的道路,林楓緊皺著眉頭。本來此刻天氣晴朗,再加上面前道路寬闊,道路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綠樹,看上去使人心情爽朗,但林楓卻始終覺得心中像是塞了一塊石頭,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確實也是,當有人坐著人神共憤的事情卻又得到大多數人的讚揚心安理得的欺世盜名的時候,任誰知道了心裡都不會輕鬆吧?或許應該說是任哪個還有良心與人性的人知道了心裡都不會舒服吧?
那名老者一直靜靜的與林楓並騎而行,一路上什麼話也沒有說,臉色無喜無憂,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林楓一路緩緩走著,抬頭看了看天,最終深深吐出一口氣,轉頭問道:“海老,人應該都到了吧?”
老者點點頭,依舊看不出他的表情喜悅,淡淡回道:“奉家主之令,兩百名弟子已經分批進入鹿城,全部由林公子調遣。”
林楓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縱馬響起奔去,海老緊跟其後,兩人兩騎徑直奔向了鹿城。剛剛進入鹿城的城門,便看到一對對的軍隊在大街上巡邏,軍容端莊整齊,步法沉穩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軍。
“居然有軍隊在城中出現了?看來應該是新上任的城主到了。”林楓看了一眼,也不多說,徑直向著幻劍閣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鹿城已經恢復了很多,雖然還是沒能完全恢復到災民湧入之前的繁華,但至少大多數商鋪都已經重新開業了。而大街上也再難見到災民,災民中沒被萬家帶走的一些老人與幼童,也都被安頓了下來。
到了幻劍閣,幽璇兒第一個找了過來,與她一起前來的是幻劍閣少閣主曹忠。經過一番詢問,兩人告訴林楓,帝國朝廷官府新派來了一名城主,並且接管了鹿城原有的城衛軍。
“你是說,街道上巡邏的那些軍隊不是帝國派來駐紮的而是鹿城原有的城衛軍?”林楓頓時面色有些精彩。
“對啊?怎麼?”幽璇兒見林楓的反應有些奇怪,這種情況鹿城並沒有受到威脅,帝國完全沒有必要派軍隊過來啊。
“看來鹿鼎天這老小子野心不小啊。”林楓嘿嘿一笑,他看到的那些在城中的軍隊,即便他對軍事不瞭解,也能夠明顯的感受到,那些軍人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而那樣精銳的軍隊,只怕整個中山帝國都找不出幾支,偏偏一個鹿城的城衛軍就能有那麼精銳?要說沒有問題打死林楓也不會相信的。當然這個問題林楓並沒有說出來,無論這裡面有什麼問題,鹿鼎天都已經死了。而剩下的這些人想要做什麼,與林楓關係也不大了。
“幽姑娘,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萬家最近的活動,有多少人在萬家府邸?”林楓拋開腦中的那些想法,對著幽璇兒道。
“沒問題,怎麼,你已經查到萬家的問題所在了?”幽璇兒皺著眉頭問道。
“差不多吧,雖然還不是很明朗,但絕對不能再拖了。”林楓眉頭皺的更緊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幽璇兒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曹忠至始至終除了剛剛進來的時候打招呼以後就再也沒插上過話,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跟著幽璇兒走了出去。
事實上林楓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雖然他現在已經基本確定幽璇兒的身份絕對不比曹忠低,所以習慣性的有什麼事都直接找了幽璇兒。但他卻忽略了一點,明面上曹忠才是幻劍閣的少閣主,他這麼做確實會使曹忠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現在林楓心中焦躁,哪裡還想的起來這些。
到了晚上,幽璇兒來找到林楓,對著林楓道:“玩家最近有些反常,沒事很少有人外出,除了送災民離開的那些人,其他人幾乎都在玩家府邸。不過今天萬家家主萬盛天卻出去了,看樣子急匆匆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派去跟蹤的弟子現在還沒有回來。”
林楓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似乎是哪裡出了問題,又一時想不出問題在哪。皺著眉頭道:“去跟蹤的人只怕凶多吉少了。”
幽璇兒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有些擔憂的問道:“萬家究竟在做什麼?你有什麼打算?”
林楓聞言猶豫了一陣,隨即說道:“萬家做的事情確實人神共憤令人髮指,但我要做的事情,你不能插手,幻劍閣不能插手。”
“為什麼?”幽璇兒似乎有些不滿。
“不要問了,這件事情我自己能夠做好,你們插手了會給你和幻劍閣都帶來麻煩。”林楓皺著眉頭,他知道對萬家動手的後果,那時候在真相大白之前只怕要面對天下人的譴責,就算少數些人可能知道真相,到時候面對天下人的輿論也只能選擇沉默,更有甚者只怕會藉機渾水摸魚。林楓一個人逍遙事外,就算天下輿論群起而攻之大不了走人。但像幻劍閣這樣的勢力,卻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的。
念及這些種種,林楓不打算把幻劍閣拉下水,因為他一個人來揹負已經足夠了,完全沒有必要再多拉別人。
就這樣,林楓又一次在幻劍閣的迎賓閣住了下來,不同的是這次在他隔壁多了一個人,從上官家一直與他一同來到這裡的海老。不用多說,海老自然就是應林楓要求上官游龍派來給他壓陣的王者級強者。
第二天一早,幽璇兒便早早的來找到林楓,告訴他萬家家主萬盛天已經回家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人身份不明,似乎不是萬家的人。林楓眼皮一跳,也不心中那種不好的感覺再次升騰起來,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與此同時,林楓不知道的是在大陸某個角落,一出幽靜的院落中,一名身著寬大的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面對一株紫竹靜靜的立著,抬起右手輕輕扯下一枚竹葉,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不多時,在他身後想起了腳步聲,一名黑衣蒙面的人走過來,立在他身後恭恭敬敬的躬身抱拳道:“稟告殿主大人,一切都已經佈置完畢。”
黑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也不轉身,淡淡的問道:“血狼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知道了,你下去吧。”黑衣男子背對著身後的下屬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面前的紫竹。
“準備了數百年的時間,終於再次迎來了機會。不過就這樣丟棄一枚棋子,倒也可惜了。”黑衣男子靜靜的說著,突然間渾身泛起一層森冷的氣息,繼續自語道:“不過丟棄這樣一枚棋子,自然是要讓你們付出代價的。蜀山與衛家,你們做好準備了麼?”
鹿城,在幻劍閣迎賓閣的一劍客房內,林楓靜靜的在桌前坐著,在他身前還有兩個人,一個便是海老,還有一個是一名二三十歲的男子。林楓面前放著一張圖紙,仔細一看不難看出應該是某處院落的佈局圖。
“經過探查,似乎沒有什麼暗道可以讓他們逃脫。”那名男子看著林楓,靜靜的說道。
“海老怎麼看?”林楓眉頭微皺,心中那種不好的感覺始終沒有消退。
“萬家的人不足為慮,就按計劃行事吧。”海老掃了一眼桌上的圖紙,淡淡的說道。
“通知人手,今晚子時行動。”林楓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對著那名男子說道。
男子聞言眉頭微微皺了皺,不過並沒有多說,點點說了聲是,隨即退了出去。他心裡確實有些不服氣,他們堂堂上官家做事什麼時候需要如此偷偷摸摸了?還是對付一個完全與他們沒有可比性的商賈世家。最令他感到不舒服的事,居然有一個修為不高又比他年輕許多的毛頭小子對他指手畫腳的指揮。只是家主下了命令,在鹿城所有事宜由林楓決定,任何人不得不服從,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忍著。
林楓此時哪裡會去想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想整個事件從西海的變故開始一直到現在發生的事情,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卻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突然間林楓想到一個人,從西海變故一直到那個人出現之前,他都一直與大多數人一樣以為萬家是大善人,是菩薩心腸。而直到那個人提醒他注意萬家的時候,他才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的蹊蹺。
“凡事不要只看表像!”那名黑衣人的話再次在林楓耳邊響起。
“凡事不要只看表象。。。。。。”林楓在房中慢慢踱著步,海老已經離開了他的房間,不知道去哪了。此刻房中就只剩下了林楓一個人,靜靜的走著,房中只有林楓輕輕的腳步聲與不時響起的低聲沉吟。
“表象。。。。。。”林楓眉頭越皺越緊,突然不身軀一震,雙眼瞪得很大:“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