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三人相見
邵塵拼命制住住眼中的淚水,但是出口的聲音還是有些哽咽:“嫣然……對不起……”嫣然沒有回頭,冷冷的月光從長天灑下,照在兩個人的身上,邵塵有種在夢中的感覺,她希望這只是個夢,她希望看到嫣然幸福,而不是眼前這痛苦的情景。嫣然定定地站在那裡,沒有回聲,也沒有說話,邵塵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時間,幾年間的萬般心事纏繞在兩人的心頭,寂靜得只能聽到寒風吹過的聲音。“嫣然,你好生休息吧,明日會有人送你們的。”邵塵長長地嘆了口氣,還是斷的乾淨點,不然只會給兩人帶來無盡的傷痛。嫣然身形一顫,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邵塵愣住了,為什麼自己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幽怨的意味?莫非她是在怪罪自己不留她?邵塵在心裡否定掉自己這個荒唐的猜測,嫣然對自己只有恨,怎麼可能還有愛意……
“爺!”趙玄在不遠處喊道,打斷了兩個人滯緩的對話,趙玄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了一眼嫣然,驚道:“這不是嫣然姑娘麼?怎麼會在這裡?”邵塵咳嗽了兩聲,道:“你不要多管閒事,有什麼事情直接說。”趙玄無奈地笑笑,道:“爺,夫人讓我送件披風給你,她說昨天就做好了,今個兒忘記送來了,這夜深寒重的,就差我給送來了,叫爺披著,小心著涼。”邵塵接過那件茸茸的披風,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溫暖,她笑道:“我還不知道舞兒會繡法,真是奇了。”趙玄搖頭道:“這可不是舞夫人讓我送的,是清夫人縫的。”“清夫人?”邵塵一愣,為了區別文憶舞和袁念清,趙掌櫃曾經讓屬下從兩位夫人的名字裡各取一個字,雖然她和袁念清之間只是在演戲,可是終究是得給她個名分,不然這戲可就難演了。“袁……清兒還會這個?”邵塵想起袁念清那大大咧咧卻清秀可人的樣子,心懷不由得蔓延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不過她現在沒心思去想更多,因為眼前的嫣然已經牽扯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打發走趙玄,看見嫣然衣衫單薄,不由自主地把披風遞過去,道:“嫣然,你把這個披上吧,要不會著涼的。”嫣然推過她的手,冷冷道:“這是你夫人縫給你的,我可無福消受,明日我就走了,你今夜好生休息吧,不用再管我了。”邵塵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像掉進了冰窖,對啊,嫣然怎麼會接受自己的好意,唉,明天她一離開,兩人又是陌路之人,嫣然很快就會成為他們的新娘,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
“嫣然……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邵塵小聲道,看到嫣然已經往營帳裡去了,她方才搖搖頭,離開了。
翌日,邵塵揉揉昏昏沉沉的腦袋,打著哈欠從營帳裡走出來,正碰見趙正安,那趙正安看到她出來,兩眼立馬放光,邵塵有種不祥的預感。“少主,告訴你個好訊息,現在錢賊和晉王正在互掐,兩方剛剛打了一場大仗,兩敗俱傷,那錢賊退守京師了,只剩下東邊的一小半地方,晉王因為北進,南邊的領土被澤國攻佔了許多……”邵塵腦子嗡得一下大了,她急急道:“那洛兒怎麼樣?她安全麼?”趙正安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楊洛兒現在和楊義在一起,就在祁州城。”邵塵心裡一陣狂喜,她的洛兒就在祁州城!但是她的欣喜很快被更大的擔憂所覆蓋,如果洛兒知道自己是女兒身,會怎麼想?如果知道自己是邵氏的領袖,一心想推翻她們楊氏的政權,會怎麼想?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對她欺瞞,她會怎麼想……
邵塵的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一個身影從旁邊閃過,她脫口而出:“嫣然!”趙正安也轉頭看去,只見嫣然依舊是一身白衣,但臉色有些憔悴,時隔幾年之後,邵塵第一次在陽光下看到這個自己曾經愛得發狂的女子,卻也是愛得最為痛心、最為糾結的女子,嫣然仍然是那麼地美麗,美麗得超脫凡俗,只是一抹憔悴的神情,讓她看起來像是凡間的謫仙。邵塵看到嫣然一臉的憂鬱,莫非她聽到了剛才的話?聽到了錢賊敗退的訊息?她為劉仕達擔心了?呵呵……嫣然終究是別人的,自己怎麼這麼不爭氣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在嫣然面前心如止水。“爺,兩位夫人等著爺去吃飯呢,還請爺快點過去。”趙玄跑了過來,看到嫣然,他簡單地行了個禮便沒有理會,他怕邵塵再責怪他。倒是從旁邊經過計程車兵們,都會偷偷地向嫣然那裡瞄上一兩眼,這讓邵塵很是氣惱,但是她也沒資格生氣,畢竟嫣然是人家的新娘,早已和自己無關了。“兩位夫人……”嫣然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笑容,不知是不是因為陽光的緣故,邵塵總覺得那個笑容有點慘白、悽然……“呃……嫣然,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吃的,全當是我為你送行吧。”邵塵儘量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嫣然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邵塵有些看不懂,嫣然像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緩緩道:“好的,一起吃。”
文憶舞和袁念清兩人一如既往地鬥嘴,當她們看到邵塵領著一個美麗脫俗的女子進來時,都閉上了嘴巴,邵塵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道:“這是嫣然,我以前的……朋友……”嫣然眼神一變,瞬間又恢復了正常,“嫣然,這是我的兩位夫人,穿綠衣服的是文憶舞,楚州富商文斌的千金,穿粉衣的是袁念清,當朝大將軍袁沐山之女。”文憶舞和袁念清站起來,對嫣然行了個禮,嫣然也不卑不亢地回了個禮,文憶舞笑道:“小塵兒你這混蛋也真是的,竟然沒對我們說有這麼個貴客來,害得我們招待不周,我們兩個得好好懲罰你!”邵塵笑著點頭道:“好好好,聽夫人的,你們想怎麼罰就怎麼罰。”袁念清瞄了眼文憶舞,不屑道:“你別信舞姐姐,她哪裡捨得罰你,昨天你沒去她那兒,今天早上拿我撒了半天的氣,這是哪門子事啊!”“袁……清兒,舞兒她就是口是心非,你不是不知道的。”邵塵看著袁念清道,袁念清聽了她的話,眼神也是柔柔地看過來,滿是希冀,文憶舞咳嗽道:“你們兩個可別當我的面膩歪,要膩歪回房去膩歪……”邵塵忙道:“你瞎說什麼呢!趕緊吃飯。”這時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光顧著講話,把嫣然給晾在了一邊,邵塵回頭去看嫣然,只見嫣然的神色如常,並未有什麼不自在,邵塵心裡一陣欣慰,卻又一陣沒來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