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淚水
帥望向小伊笑道:“你吩咐人準備飯吧,我去看看我們家小睡豬。”
小伊聽話而去。
韋帥望到客房,見白逸兒正吃著熱粥,過去也盛一碗,幾口喝乾,摸摸小白的頭:“累了就先睡一會兒吧。”
逸兒抬頭:“怪怕的,你陪我睡好不好?”
韋帥望差點嗆死:“死小白,不許當外人面說我同你睡過覺。”我呸,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難聽,應該是我同你在一個**睡過……
也沒好到哪去。
說韋帥望是柳下惠,誰信啊,可是……
韋帥望嘆息,我太吃虧了。
逸兒低頭不語。
帥望摸摸她:“怎麼了?你乖得反常。”
逸兒小聲:“我不喜歡喪事。”帥望這才想起來,逸兒的父親剛過世。帥望過去,抱住逸兒:“你有我呢。”緊抱一下。
逸兒小聲:“白顏色讓我覺得冷。”
帥望嘆口氣,把逸兒抱起來,放**,脫鞋蓋被子:“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逸兒縮在被子裡,露一雙大眼睛,知道韋帥望有事,乖巧地:“一會兒來陪我啊。”
帥望俯身,擰擰她的耳朵,微笑:“好,乖。”
帥望過去大廳裡,冬晨同冷蘭還跪在那兒,帥望問小伊:“飯呢?”
小伊道:“準備好了,可是……”
帥望過去,在冬晨耳邊:“先吃點東西,喝點熱湯熱粥。”
冬晨是沒什麼胃口,看看冷蘭,冷蘭還是呆呆地跪坐著,冬晨點點頭,起來勸冷蘭:“師姐,先去喝點粥。”
冷蘭搖搖頭,沉默。
冬晨輕聲:“你一路都沒怎麼吃東西,喝點粥,換件衣服吧。”
冷蘭沒有反應。
帥望道:“你母親會心疼的……”
冷蘭還是呆呆不動,冬晨的眼淚卻刷地下來,韋帥望差點在他屁股上踢一腳,我可不是要感動你啊。
冬晨過去抱起冷蘭,顫聲:“你別這樣,你就哭一聲吧!”
冷蘭良久才慢慢低下頭,頭抵在冬晨肩上,又過了很久,終於啞著嗓子,輕聲:“吃飯去。”
冬晨與帥望都喝了些熱湯熱粥,冰涼的手腳終於有點暖和氣。冷蘭做在桌子邊,雙手捧著熱湯碗,只是不住地哆嗦。冷,覺得冷,冷到發抖。
韋帥望的本意是要把冷蘭調開,他好去看看燕婉的屍體,想不到會面對這樣的情景。他呆了一會兒,看看冬晨,你,你小子再去給她的個擁抱試試吧。
可惜,冬晨不能,冬晨五歲離開自己的母親,一直在冷颯家裡生活,衣食住行都是燕婉兒照料,在他心中,燕婉兒比母親還親,他沒能力去安慰冷蘭,他懊悔當初沒留下來照顧師孃,看到冷蘭發抖,他僅有的力氣只夠咬緊牙關,忍住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況且,當眾擁抱,實在不是冬晨與冷蘭教養範圍內可以做到的事。
帥望無奈,放下碗:“冷蘭,吃點東西。要不,就放下碗,哭一會兒。”
冷蘭沒有反應,連發抖都沒停止。
韋帥望怒了:“別抖了,你那天下第一的深厚內力哪去了?快點把湯給我喝了!”
這回冷蘭有反應了,顫抖停止,大眼睛慢慢抬起來,瞪住韋帥望,露出大量的眼白,帥望微微一凜,這丫頭現在跟死神附體了似的,媽的,我是為你好,千萬別拿我開刀。
帥望眨眨眼睛,腳尖已經指向冷冬晨,事情不妙,冬晨快來擋箭,你師姐要用目光射殺我。帥望喃喃地:“師奶奶也會這麼說吧,她也會讓你把湯喝了的……”
冷蘭還是瞪著他,只不過又開始繼續發抖,韋帥望心裡慘叫,乖乖,原來發抖還是她病症減退的徵兆。韋帥望的感嘆聲沒完,冷蘭手裡的青瓷碗“砰”地一聲炸開,熱湯頓時淋了冷蘭一身,冬晨嚇得跳起來:“燙到沒有?”
冷蘭恍若沒有感覺,怒叫一聲,伸手抄起面前的菜盤子就向韋帥望扔過去,帥望一低頭,菜汁淋了一臉,盤子在他身後粉碎,碎掉的瓷片射在他身上,韋帥望慘叫:“啊呀,你媽的,你瘋了?!”
冷蘭伸手就向腰際摸去,冬晨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師姐,師姐!蘭兒!他是好意,他是好意!”
冷蘭眼睛通紅,幾乎是嚎叫:“別提她!你他媽的再敢提她!你要不要我天天提醒你,你媽媽死了,你媽媽會讓做這個做那個,她死了!她再也不會聽見我看見我,你他媽再提她,我宰了你!”
韋帥望從腿上拔出一寸長碎瓷片,有半寸長是帶著血的,把他給氣的:“你你你,你他媽瘋了?我媽媽是死了,死了娘很了不起啊?就你沒了娘?咱們這四個,除了冬晨,媽媽都死了,怎麼了?誰象你這麼混蛋?”
又一盤子菜扔過去,韋帥望一見大事不好,這回非接住不可,不然摔在牆上,那是暗器橫飛啊,他一伸手,把盤子接住了,手腕輕轉,化解來勢,韋帥望剛鬆口氣,一盤子菜拍在他臉上,抓住盤子不等於抓住了盤子裡的菜。
韋帥望從爛糊糊的豆腐渣裡把臉給搶救出來,用袖子擦擦眼睛,氣到半死,居然給氣笑了:“媽的,你咋這麼損啊,非要老子吃豆腐?”
冷蘭看著韋帥望一臉豆腐,居然還在豆腐裡露出笑容,豆腐渣隨著他的笑容一個勁地抖落,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然後這一路上一直僵持的所有肌肉都軟化下來,那憋在淚腺裡的一汪淚嘩地流了下來,悶在心裡的慘痛也哇地嚎叫出來,冷蘭彎著腰,蹲下,頭埋在雙臂裡,發出沉悶的痛哭聲。
冬晨緊緊抱住冷蘭:“蘭兒,蘭兒……”
帥望站在那兒,眨了會兒眼睛,心裡酸酸的,這滋味不好受,他喃喃地:“老子要去洗澡了。”回頭叫小伊:“過來打掃戰場,給我打水洗澡,再拿兩件乾淨衣服。”
小伊忙答應著,一邊心想,這位爺可真是虧不著自己啊。
韋小爺美美地洗個熱水澡,快洗完時,門被一腳踢開,冬晨抱著冷蘭衝進來:“她昏過去了!”
帥望忙伸手把脈,脈象雖弱倒還沉穩,知道沒事,便倒:“嚎了這麼久,還能不昏?讓她昏著吧,沒事,就是累的。照她這深厚的內力,應該是不會累昏的,她是太傷心了,懶得運功,不過這樣也好,看她瘋的這個樣子,要是內息運轉,搞不好就走火入魔,吐血而亡了。”
冬晨知道冷蘭沒事,頓時心頭一輕,聽韋帥望說得這麼難聽,氣得狠狠瞪他一眼:“都是你……你想洗多久?快點滾出來!”
韋帥望氣得一叉腰:“老子是客人……”
冬晨一看韋帥望光溜溜的,恬不知恥地,雄糾糾氣昂昂地,自己懷裡抱著的可是個女士,雖然冷蘭昏迷不醒,他也覺得簡直是褻瀆啊褻瀆!氣得一跺腳:“你這個無恥之徒。”轉身而去。
韋帥望氣得在後面喊:“我無恥?你跑進來偷看我洗澡,還抱著個女的一起,居然還說我無恥,你,你……你給老子關上門!”
把冬晨給氣得,我偷看你洗澡……要不是考慮到自己家的丫頭們,才不給他關門,冬晨一腳把門踢上,氣乎乎而去。
同韋帥望和睦相處,咋那麼不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