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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韋行被韋帥望留信而別,眼看年底了,既然韓青已經不再同他絕交了,他自當帶著韓笑回家過年。
一路無話,快到冷家山了,仍然不見韋帥望趕過來會合,韋行終於有點怒了,走就走了,你總得同我一起回家吧?難道我就不能同韓青說一次平安無事嗎?
韋行憤憤地,這臭小子又會在韓青面前裝人,搞得我好象特別的疏忽無能。真是個欠揍的小子。
他可不想想,韋帥望在韓青面前老實,只是不想給韓青惹麻煩,至於韋行,反正他都捱揍了,那麼,給韋行惹的那點麻煩,也就平衡了。又不欠你的,當然不用考慮你的感受。
納蘭在冷家山下,韓青在山下的可能性就比較大,而且韓笑也急著見自己母親,可是韋行死不願見納蘭,他也不說,就是直接上山。韓笑幾次回頭,看著過而不得入的家門,他也不願去見他父親,可是如果韋行不問,他是不會表達自己意見的。
兩人直走到韓青門前也沒見韋帥望的影子,把韋行氣得,這臭小子該不是自己先回去了吧?然後桑成聽見動靜,驚喜:“師父,大師伯回來了。”過來行過禮,忍不住問一聲:“帥望呢?”
韋行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該死的韋帥望竟然還沒回來,這臭小子,倒底跑哪去了?應該不會出事吧?
韓青出來,先見過大師兄,然後拉起韓笑,微微有點驚訝:“帥望呢?”
韋行臉色鐵青,正要怒答不知道,耳邊聽到韋帥望的尖叫:“師父——”
韋行回頭,憤怒地,打算等韋帥望一過來,就一腳踢飛他,可是韋帥望緊接著尖叫:“救命啊~~~”
然後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個白影子蝴蝶般地向韋帥望撲過來。
因為此情此景太過奇異,韋帥望又很機靈地,及時地在韋行身邊繞了個大圈子,直撲到韓青身上,大叫:“師父救命!”
韓青氣笑:“你長得狗熊一般大了,還往我身上撲!”
白逸兒倒底沒追上韋帥望,看到韓青韋行,倒也不敢放肆,笑眯眯地:“師父,大師伯,你們都在啊。韋帥望,算你走運!”
帥望笑道:“什麼叫我走運啊,是我輕功了得。”
韋行繼續鐵青著臉,心想,你臭小子在一個丫頭面前只敢誇自己輕功了得,你還好意思開口!
再看看白逸兒,嗯,這丫頭的功夫,還真是有長進,這種妖女居然也肯下苦功夫,倒真讓人另眼相看。
白逸兒看到韓笑,伸過頭來:“咦,這是誰啊,韋帥望,看來冷家隨便哪個人都比你長得漂亮啊!”
韋帥望氣:“什麼叫隨便哪個人啊,那是我師父的兒子韓孝!”
白逸兒立刻縮回捏在韓笑臉上的手,笑,然後伸手給韓笑揉揉,韓笑漲紅臉,後退一步。
帥望怒道:“別調戲我師弟啊,人家還小。”
白逸兒吐吐舌頭,笑:“真漂亮,乖,等你長大了,姐姐再調戲你。”
韓青只得笑罵:“白逸兒,你給我收斂點。”
韓笑再後退一步,面紅耳赤地,倒也沒生氣,只是眼望別處,窘得無法開口——看起來美女的冒犯,是可以容忍的。
韋行氣得,啊啊,為什麼這妖女還是這樣,為什麼韋帥望又同她搞到一起去了?
正好韋帥望轉頭看到桑成,立刻張開雙臂要給桑成一個熊抱,桑成後退,笑罵:“不許往我身上撲,不許……”
趁韋帥望放鬆警惕,韋行上前一步,一腳踢在韋帥望屁股上,所以,桑成的不許當然是白說,韋帥望整個人撞到他身上,他雖然已經準備好招架韋帥望,可沒準備好招架韋行那一腳,結果被韋帥望撞得仰面倒下,痛叫不已。
韋行怒吼:“韋帥望!你給我放老實點!”
韋帥望笑嘻嘻地,哎喲哎喲,一點老實的意思也沒有。倒是桑成嚇得,連痛也不敢叫了,老老實實爬起來。
韓青咳一聲:“師兄,你們同逸兒是怎麼遇到的?”心裡說,你還讓他放老實點,你怎麼能放心讓他同白逸兒就這麼亂跑。
韋行鐵青著臉,回頭。
韓青心想,我也沒得罪過你啊,你從見面就開始鐵青個臉是什麼意思?然後發現韋帥望已經機靈地躲到自己身後,韓青明白了,遇到白逸兒多半與韋行無關,那是韋行完全不能控制的事。韋行多年來的暴脾氣,對韋帥望唯一的改變就是讓他的皮更厚了,包括臉皮。
韓青忙換個話題,笑道:“你們一路趕過來,沒在山下歇歇,吃點東西?納蘭等了你們好幾天了。”
韋行那怒衝衝的鐵青臉立刻黑掉了,變成茫然無奈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
韓青笑:“光顧說話,先進來,桑成,叫翠七打點水弄點茶點。”
一行人洗漱完畢,喝茶吃東西,提到明年的比武,韓青道:“冬晨與逸兒都還在年齡段裡,又都參加過,都得過名次,這次勝出的可能性很大。”
韋行喉嚨裡咕嚕一聲,看看韋帥望,沒吭聲。
韓青看看帥望:“你在你父親那兒,有沒有用功啊?”
韋帥望笑道:“我不用功能活著回來嗎?”
韓青想笑,看看韋行再一次鐵青的臉,只得沉下臉來訓叱:“胡說什麼?”
帥望笑:“是是,師父放心,只要沒被揍死,我一定會變成武林高手的。”
韓青問:“那麼,這次比武……”
帥望垂下眼睛,沉默。
韋行道:“他當然會參加。”
帥望微微抬起眼睛,看韓青一眼,再次垂下眼睛,沉默。
韓青問:“帥望,你覺得呢。”
帥望苦笑,意思是,我能說不嗎,你想讓我被打死?
韓青向韋行道:“如果帥望不想參加,別勉強他。”
韋行道:“我不勉強他,他敢表現出一點勉強來,我就打死他。”
韓青無語了,帥望笑,聽聽,難道你認為你師兄會學乖?
白逸兒只是抿嘴笑,桑成不安地看著韋帥望,你可別再招惹你那可怕爹了,我聽他說話嚇得肝顫,你那笑嘻嘻的樣子,咋那麼不尊重呢?你嫌被打得輕啊?
用畢茶點,韓青道:“我讓人去告訴納蘭你們回來了,她晚上一定準備了好飯菜,咱們一起過去。”
韋行唔一聲,心想,好飯菜我倒無所謂,就是不知道她準沒準備啥好話,看看韋帥望,臭小子,你要敢亂說話,咱們就秋後算帳。
韋帥望看也沒看他,眼睛只在韓青與白逸兒身上轉來轉去,韋行忽然領悟,咦,這臭小子帶這小妖精回來,居然是有話要說有事要辦,你不是想難為你師父吧?那丫頭的英雄的事蹟我可是聽說了。
韋行人很聰明,可是一想找點藉口啥的,腦子就空白了,練習太少原故,練習少的原因是,他通常不用找藉口。所以,韋行盯著韋帥望一臉脈脈不得語時,韓青已笑道:“桑成,帶韓笑四處走走。”
韓笑聞絃歌知意,心裡不快,嘴上不說。桑成倒是沒啥感覺,他領悟不到他師父是啥意思,可是一點也不影響他的執行力度,桑成很愉快地起身:“帥望,你不來嗎?”
帥望一揮手:“我不去,我要陪小白。”
桑成喃喃:“重色輕友。”
韓笑看桑成一眼,嘖,不是真的吧,人家有事說不要你聽,你這都看不出來?
桑成溫厚地領著韓笑的手,問寒問暖,韓笑禮貌地客氣地,一一回答,心裡可是一直想把自己的手禮貌地從這位大師兄手裡抽出來。
那邊韋帥望剛開口:“師父,白逸兒的父親——”
韓青道:“我已經知道了,逸兒,你父親的事,我很遺憾。但是,我想你也明白,你父親病了很久了,雖然這件事加重了他的病情,但是,他不是因此而死的。他是病逝。”
逸兒沉默。
韓青道:“被你殺死的十幾個人,並沒傷害過你父親,也沒傷害過你。我說的對嗎?”
逸兒沉默一會兒:“看來,已經有人搶先告過狀了。”她站起來:“對,他們不幸擋在我面前,而且手裡有劍,而且人多勢眾,而且不幸,功夫不如我。打擾掌門了,我告辭了。”
韓青怒道:“你給我坐下!”
帥望一把抓住白逸兒:“別耍孩子脾氣,如果做錯了,師父說你兩句有什麼,如果沒做錯,現在不同師父說,還等什麼時候?”
白逸兒怒吼:“我為什麼要說?我才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帥望的手指收緊,幾乎陷進逸兒的肉裡去:“你在說什麼?你不在乎我怎麼想?你也不在乎師父怎麼想?在這個世界上,擔心你的人,也只有我們。”狠狠把白逸兒按到座位上:“師父讓你坐下,不是讓你滾出去!你還不明白?!”
白逸兒愣了愣,也明白過來,韓青是責備她,可不是要問罪,真想找她出來,十個白逸兒也被冷家揪出來了,人家華山派已經來告過御狀了,自己還安然無事,還不明白韓青是捲了誰的面子,護著誰?
韋行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什麼師父?你師父什麼時候收過她做徒弟?有難的時候就知道師父師父地叫,別說你師父是冷家掌門,單憑她叫過師父,有這麼罵兩句立刻就翻臉的弟子嗎?!馬上給我滾下冷家山!再也別讓我看見!”
韋行站起來一副要趕人的樣子,韋帥望雖然俠肝義膽,可是面對他爹難免有點怯意,眼睛望著韓青,哀求:“師父……”
韋行已走過來,看起來打算把白逸兒扔出去,白逸兒坐在那兒,“哇”地一聲哭出來,韋行一愣,立刻麻爪了,天,天哪,忘了,這這,這是個女孩子……
她哭起來了,這可怎麼辦……
總不能把淚流滿面的小女孩兒活生生扔出門去,或者一腳踢飛吧,那也太難看了。韋行站在那兒,希望天上能有個炸雷什麼的解了他的尷尬。
好在白逸兒沒讓他難堪太久,大哭的逸兒撲過去跪在韓青面前,哭:“師父,他們欺負我……”
韓青無奈地,這樣孩子氣的話,可是哭聲這樣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