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刺探
慕容琴發現自己竟然放跑了冷家小賊,真是又氣又愧,這奇恥大辱如何忍得,追!
黑狼一點不傻,知道以自己的功力應該是逃不掉的,雖然對方是個瘸子,跑起路來輕功應該打折的,可是人家的功底在那兒,你比人家靈活,人家比你有耐力。所以,他是不會同慕容琴比輕功的。
所以,慕容琴一路狂奔,眼見著離那宵小越來越近了,忽然間追丟了,把他給氣得,再一次印證,冷家人全都是專使詭計的小人。
其實黑狼離他沒多遠,只不過慕容的追蹤功夫照韋家父子差得遠了,同冷家兩位追蹤高手掌門人更是沒法比。
所以黑狼閃身上樹,待慕容琴過去,再往回狂奔,然後找個地方休息去了。
慕容琴發現自己跟丟了的時候,已經離黑狼很遠了,因為他本來就跑得快,黑狼為了逃命,跑得更快。兩人背道而馳一轉眼就相距二三里遠。慕容琴還原地打轉,怎麼也想不到黑狼後往回跑。等他戀戀不捨承認失敗,打算放棄時,黑狼已經在樹上弄了個臨時掩體,安安穩穩地使出他最擅長的忍者功夫了。
不過很可惜,黑狼千算萬算,算不到芙瑤會出現。慕容琴正要回頭時,遠處衣袂紛紛,和風傳香,慕容琴的心跳忽然間停頓一下,他站在那兒,看到緩緩而來的芙瑤公主。
慕容琴長嘆一聲,慢慢走過去:“又是你?上次你送的信,害我們挨一頓暴打。”嘴裡抱怨,臉上的笑容卻很溫柔。
芙瑤苦笑。
慕容琴也苦笑:“找我弟弟?”又找我弟弟幫忙?上次是我出主意跑去幫你的,也是我母親同意的,結果回家還是我弟弟被揍得滿地打滾。慕容劍那傻子雖然又蠢又固執,可是他是我弟弟啊,我不好害他一次以一次。
芙瑤低下頭,沒回答這個問題。半晌:“你聽說過冷家有一種點穴手法,可以讓人一動不能動,連話也不能說,而且,是治不好的?”
慕容琴笑:“點死穴?”還以為芙瑤是不想他尷尬,所以叉開話題。
芙瑤微微失望:“不是,人清醒,能眨眼表示自己的意思。”
芙瑤的失望讓慕容琴也有點失望,你希望來的是慕容劍嗎?
其實不是,芙瑤失望只是因為慕容琴竟然不知道有這種點穴手法。
慕容琴見芙瑤說得詳細,知道這不是聊天,沉靜下來,想了想:“你說的是閉鎖刑吧?冷家早幾代就廢除這種刑罰了,太殘忍,不能動不能說話,可是神智清醒。”
芙瑤微微一喜:“以慕容家的功夫,一定能解開吧?”
慕容琴苦笑:“當然,理論上是這樣的。”
芙瑤心中狂喜:“什麼叫理論上?”
慕容琴道:“先不說我父母一定不會同意……”
芙瑤點頭,嗯,先不用說那個,我也打算忽視這個問題。
慕容琴道:“你知道如果我們忽然間開啟水閘,會怎麼樣?水勢過大,會沖毀堤壩。而那種刑罰針對的正是這一點下手,越是功夫高的人越是這樣,一旦經脈打通,他們自身的功夫立刻把自己大腦最脆弱的地方炸燬。我們可以清除所有阻障,但是,他們自己會殺掉自己。”
芙瑤良久:“沒的救嗎?”
慕容琴道:“理論上有。”
芙瑤無奈地笑了:“慕容,你快說!”
慕容琴道:“原諒我,我弟弟習武,我專攻理論,很少有炫耀這些知識的機會。”微笑:“理論上來說,可以把那個人的內力毀掉,但是,幾乎所有習武的人都會有或大或小的內傷,這種內傷,有一部份是打鬥中為人所傷,大部分是他們在修內力時方法不當,運力過猛,心神不寧時造成的,他們不能失去自己的功夫,越是功夫高的人,內傷越重,失去內力,幾年內就會舊傷復發。”
芙瑤道:“他們可以重頭修練內功。”
慕容琴點頭:“對,如果功夫很差,比如,象——你丈夫那樣的,就可以。”你為什麼要嫁那樣一個人?
芙瑤問:“那麼,這件事,又有什麼理論上的解決方法嗎?”
慕容琴道:“理論上來說,只要別人把內功再傳給他就可以,前提條件當然是,有另外一個人功夫強過他,又願意把這功夫傳給他,前提條件當然還是他的功夫不能太強。比如冷家掌門被施了這種刑,另外一個冷家人想要救他,即使有象小劍那樣的高手去衝開脈絡,他需要傳出絕在部分功力,基本上就等於自殺了。如果是慕容劍出手,當然小劍是不可能出手的,假設他出手的話,從毀掉對方內力,到治傷然後,再灌注足夠的內力,怎麼也會折損一半功力。”
芙瑤輕聲:“如果是韋帥望呢?”
慕容琴呆了,半晌:“他並不是掌門人,為什麼這樣對他?可以直接殺了他。”
芙瑤沉默一會兒:“也許,對方覺得,這樣傷害才足夠吧。”
慕容琴凝視芙瑤,半晌驚歎:“天哪,你,你是為韋帥望來的?”
芙瑤啞著嗓子:“你們能救他,是不是?你們能!”
慕容琴道:“聽著,韋帥望的情況又不一樣,他以前受過傷,很重的傷,實際上我認為他現在已經很危險了。內力受阻,他身體裡的寒毒會發作。他應該,唔,冷家在藥石上比慕容家強很多,也許,冷良會找到剋制的藥,但是那種陰毒是終生不去的,實際上,如果韋帥望繼續修習內功,那種陰毒倒是有好處的,一方面是鞭策,一方面,陰寒的體質適合冷家的純陰的內功。而且韋帥望在修習內力方面好象天賦極高,照我上次見他的情況推算,他的功力比冷家兩位掌門差些,但是差得不特別多,差不出三成去,恐怕以掌門人那樣的功力救了他,餘下的功夫也只夠自殺的了。小劍要出手,怕也是小一半的功力沒了。而且,我們的功夫,同韋帥望的體質有衝突,即使把內力注入他體內,他也消化不了,反對對他造成更大傷害。芙瑤,我認識韋帥望,他是個——還不錯的人,但是!”慕容琴垂下眼睛:“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我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芙瑤淡淡地:“所有問題,我們可以一一解決。現在,韋帥望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吞嚥,先給他解鎖,別的後果,以後再說,慕容劍可以做到,是不是?”
慕容琴沉默一會兒:“那也是三五年的功力,芙瑤,對於武林世家來說,功夫就是一切……”
芙瑤道:“慕容,這個世界上,總有什麼是你特別想要的東西吧?是什麼?”
慕容琴看著芙瑤,沉默一會兒,微笑:“你。”
芙瑤微笑:“小劍呢?”
慕容琴笑:“也許跟我一樣。”
芙瑤苦笑:“令尊令堂呢?”
慕容琴聳聳肩:“不知道,也許,他們只想要平靜的生活。”
芙瑤笑:“那我還是賄賂你父母比較容易,是不是?”
慕容琴低頭看著她,微笑,過了一會兒,伸手摸摸垂在臉側的長髮。微笑:“你真的是找我弟弟嗎?他不會知道這些的。”
芙瑤道:“我其實並不想知道那麼多不可能,我只想知道他是否能。”
慕容琴微笑點點頭:“你想,直接騙他走,是嗎?”
芙瑤沉默一下:“如果能夠的話。”
慕容琴微微嘆口氣:“我很願意幫你,如果我能夠的話——但是,小劍是我弟弟,你這麼做,會害死他。芙瑤,請你離開,別對小劍提出非份的要求,他不可能答應你,你只會讓他覺得羞愧內疚,對你,不會有幫助。”
芙瑤沉默一會兒:“我自私且固執,對不起,慕容,你是個好人……”伸手握住慕容琴的手,你不該向我提供如此詳盡的資訊,雖然你說的都是不不不,卻明確告訴我了需要除掉的障礙物是什麼。輕聲:“謝謝。”
慕容琴道:“我可以阻止你……”
芙瑤抬頭:“我既然來了,就有準備,慕容,我失蹤會有嚴重後果,所以,請讓我同令尊令堂談談,放心,我不會私下誘拐你弟弟。”
人在能推御責任時,會本能地做出不承擔責任的選擇。
慕容琴問:“如果你失蹤,會發生什麼?”
芙瑤淡淡一笑:“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就會阻止,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我失蹤,會有可怕的事發生。”
慕容琴微微嘆息一聲,也許,也許芙瑤只是嚇他,可是,他不敢漠視這個壞女人的恐嚇。慕容琴長嘆一聲:“我去找我父親,家母在屋裡,讓那個冷家的小賊送你進去吧。”
黑狼氣憤地從樹上跳下來,恨恨地看著慕容琴離開,奶奶的!誰是冷家的小賊?
看芙瑤一眼;“你猜錯了,慕容家還有會功夫的人在閒逛,而且,如果你不冒出來的話,我本來可以甩開他。”總之不是我的錯。
芙瑤微笑:“謝謝,你做得好極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知道了。”
黑狼很鬱悶地咬牙瞪了她一會兒,暴怒:“你一開始就是要引他出來,是不是?”我捏死你!你把我當魚餌!如果我被魚吃了呢?
芙瑤聳聳肩:“意外之得,當然,我是想過也許會有這樣的意外,如果有,就更好。”
黑狼握緊拳頭,我打死你!唔,好可惜,她不象韋帥望那麼扛揍!我不能象對韋帥望那樣揍她一頓出氣,氣死我了!黑狼怒吼:“如果我被姓慕容的打死了呢?”
芙瑤微笑:“那我就過去在你臉上吐口唾沫。”
黑狼噎住,氣得光會瞪眼了,果然……最毒不過婦人心!
芙瑤笑道:“順便告訴你個祕密,慕容琴連只雞都沒殺過,他看見血會頭暈。”
黑狼吃癟地,呃,那你就是在玩我了?喃喃:“那麼,我要是,不小心傷了他呢?”
芙瑤上下打量他,你?憑你?黑狼好想把自己剛剛的問話吞回去,嗚,算我沒說!
芙瑤溫和地安慰他:“你怎麼會呢?你對帥望那麼有情誼,無論如何也不會得罪能救韋帥望命的人。”
黑狼徹底無語了,這話說得,多麼的溫柔體貼,嗚,人家不說他打不過慕容,人家說你不能為了自己的意氣要你兄弟的命。把他完全按死了,下次慕容在他頭上屙屎他都得忍著了。
黑狼咬咬嘴脣,告誡自己,再不許亂開口,不到生死關頭,萬不能同小公主說話。韋帥望再損也是善意的,這臭丫頭,我只不過是呸了一下子……
雖然如果有人呸他,他可是會同人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