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後媽
韋帥望道:“你立刻回去,不管她說什麼,你都得守著她等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又能伸著雙蘭花爪張牙舞爪了為止!”
黑狼沉默。
臉上沉默剛硬,又有一點受傷。
韋帥望長嘆一聲,小白說了啥傷人的話了?
帥望沉默一會兒:“你的狗屎自尊受傷了?”
黑狼繼續沉默,不過是咬牙切齒地沉默——狗屎自尊?你這個狗屎。
韋帥望轉身上了馬車:“調頭,找小白去!”恨恨看著黑狼:“正好老子失戀,老子調頭去追小白,等我追上了,你別後悔。”
黑狼目瞪口呆地看著韋帥望絕塵而去,大哥,我是你兄弟啊,你居然大言不慚地,要去調戲你兄弟的……
左右看看,看到同樣目瞪口呆的於蘭秋,再看看下巴都要掉地上的何添。
三個人共同的感想是:我靠,天壤之間,竟有韋帥望這種人!
還是於蘭秋第一個反應過來:“小白是他……”
何添望了會兒天,結結巴巴地:“師姐。”
於蘭秋瞪著他:“我只聽說他有師哥。”
何添看看黑狼:“你要不要追上去,我覺得那小子啥都幹得出來。”
黑狼聽了此言,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呃,你也有這種感覺?韋帥望的道德品質口碑不高是不是?
於蘭秋微笑:“何老闆能否也安排我過去?”我總得見得著客人才能完成我的工作啊。
何添道:“黑狼不如你送小秋先生過去,如果……嗯,小秋先生在那兒,你也放心點。”
於蘭秋禁不住一笑:“我盡人事安天命。”
黑狼默默無語,色狼直奔他心上人而去,再計較他的狗屎自尊勢必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無可奈何,其實是心實喜之,老子終於找到臺階下,可以回去了,嗚……
大著肚子的白逸兒,一身雪白綃衣,長髮如水般自腦後直洩到榻上,她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繡花。
韋帥望眼睛要瞪出來,大叫一聲:“白逸兒!”
逸兒嚇了一跳,繡花針頓時刺到手上,一個血珠冒出來,逸兒氣得抬頭:“臭小子,你皮子癢是吧?”
韋帥望拍拍胸口:“靠,嚇死老子了,還以為啥人借屍還魂呢。你繡花?我老友白逸兒居然繡花……”我要哭死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你背叛了童年的你與我的記憶。
白逸兒吸著手指:“我在給寶寶繡肚兜啊,別人的媽媽都會繡,我當然也會繡。”
韋帥望哭喪著臉,再一次想掉頭而去,奶奶的,等下你還要同我聊媽媽經呢,是不?為什麼啊為什麼?你為啥不做一輩子光開花不結果的小女子,為啥要讓我看人的本能會把你變成啥鬼樣子。
逸兒舉起紅緞子,得意洋洋地:“看,漂亮不?”
紅底上五色斑斕,韋帥望氣道:“漂亮,值五錢銀子呢。”
白逸兒氣:“呸,這是我親手繡的,千金不換!天底下只有我兒子一人能穿上我親手繡的衣服!”
帥望呆了呆,沉默了。
是,有親孃的孩子才能穿上親孃繡的衣服,別人孩子有的,逸兒的孩子當然也要有。
逸兒忽然聽不到聲音抬頭看韋帥望一眼,只見帥望黯然神傷,臉上掛著個微笑,眼神卻發愣,逸兒氣道:“又哪句話戳了你肺葉了?你敢給老孃臉色看。”
帥望微微苦笑:“我五歲以後,就沒親孃繡的衣服穿了,你說得很是,再名貴的衣服,也彌補不了。”
逸兒聽到這話,老母雞情結頓時爆發:“等我有空給你做衣服,嗯,後媽也是媽,是不是?”
韋帥望想大笑,卻只牽牽嘴角,呵,她還不知道,她不知道冷惡已死。帥望看著窗外:“是啊,我又累又餓的,後媽給我弄點吃的吧。”別告訴她了,她懷著孩子,這個打擊太大了。
逸兒放下繡花布:“不早不午的,我煮蛋羹給你吃吧。”
帥望眼見白逸兒去廚房吩咐下人,這才慢慢捂上眼睛。天哪,我不該來的。對著小白,更難過了。
白逸兒轉身回來,看到韋帥望微紅的眼睛:“帥望,怎麼了?”
帥望半晌,輕聲:“芙瑤嫁人了。”
逸兒瞪著眼睛:“我知道了,那又怎麼樣?不是你放棄的嗎?”
帥望微微哽咽:“她懷了我的孩子,卻不告訴我。”
白逸兒爆怒:“那又怎麼樣?孩子同你有個屁關係,你即沒想生他,也沒為生他做過任何努力,你所做過的任何努力不是當場得到回報了嗎?還他媽羅嗦個屁?!”
帥望痛苦中,被罵笑:“可是,我畢竟有貢獻,我應該有知情權的……”
白逸兒道:“她告訴你,你會恨她的。”
帥望沉默一會兒:“田際死了,我不得不離開冷家。”
白逸兒這次倒沉默了,半晌:“韓掌門怎麼說?”
帥望道:“他說人大了,做事得有點顧忌。”
白逸兒道:“呃,你寧可走吧?”
帥望點頭:“所以,我開邊墾荒來了。”
逸兒過去抱住帥望:“可憐的傢伙,你最近在走背運吧?”
帥望點點頭,是,走背運,我爹也死了,嗚……我還不知道他是咋死的,也不能去查,也不能去問,我覺得自己好倒黴,好象老天爺在向我身上一次性傾倒垃圾一樣。
門外車馬響,帥望同白逸兒出門,只見黑狼正伸著胳膊,讓於蘭秋扶著下車。白逸兒看看於蘭秋,咦,長得還不錯,就是歲數大點,有二十了吧?對於十五歲的少女來說,二十歲的女人簡直老得可怕。白逸兒微微不悅,切,雖然老孃不要你,你也不用找個老女人同老孃示威吧?
韋帥望頓時不好意思了:“蘭秋,何添沒安排你等我。”
於蘭秋微笑:“你可沒說會回那兒啊,這位小兄弟正好要過來,我就一起來了,希望沒打擾到你。”
帥望道:“不打擾不打擾……”轉頭看到白逸兒的怒目,有點心虛,怎麼了?
逸兒氣憤:“這是什麼人?韋帥望你的失戀過去得很快啊!”
帥望望天:“我應該守貞三年嗎?”我愛的女人不但嫁,而且同她丈夫一個**親親熱熱地滾成一團啊。
於蘭秋站在一旁,但笑不語。
逸兒見於蘭秋笑,倒不針對她:“跟你沒關係,我是覺得這小子很無聊,沒理由把小公主忘得這麼快,要是忘了,他太沒心肝,要是沒忘,他找你,他就缺德。”
於蘭秋笑道:“我不過是韋爺找來陪他聊天給他唱曲解悶的,帥望是個情長的人,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舊人。”
逸兒轉頭看看韋帥望,韋帥望挑著眉毛一臉悻悻,逸兒又覺得他好可憐,伸手抱抱:“可憐的韋帥望啊,你可算是栽到美女蛇手裡,吃大虧了。”
帥望沮喪地:“媽的,不帶這麼羞辱人的,你這算安慰我?”
逸兒拍著韋帥望:“別哭別哭,你老婆不要你了,還有後媽痛你。”親親帥望的面孔:“乖孩子,好了嗎?”
韋帥望望天,靠,我要是說冷惡不要你了,還有他兒子痛你,你會好嗎?撲到逸兒身上裝大哭,然後拿逸兒衣服擦鼻涕,被逸兒一腳踢飛。
於蘭秋大笑,韋帥望的美女師姐真可愛。
黑狼差點把牙咬碎了。嗚,這就是逸兒眼裡有趣的人?我我我,我咋都不可能變成這樣子的人啊……
小白連手指尖都不讓我碰,她居然親他的臉……內心嘶吼,天也,你不辨忠奸枉為天!地也,你錯勘賢愚枉為地。
白逸兒這下子又看到黑狼:“你怎麼又回來了?”
黑狼慢慢往後蹭半步,看著韋帥望,你聽聽……
帥望瞪眼睛:“他找我來的,不行啊?”
白逸兒瞪他一眼:“你少管閒事!”
帥望道:“你的事不是閒事,逸兒,你至少要等孩子生下來,身子養好了,再趕他走。”
一干人等都被韋帥望打敗了,說得這麼理所當然,這麼無恥,這麼直接,真是天上少見,世間難找。
白逸兒無奈地,轉頭問黑狼:“你聽見了?你要不要等我不需你時,再被我趕走?”
黑狼沉默,慢慢垂下眼睛。
願意。
怎麼樣都可以,多留一天算一天,只要看著她就好。
只是這話,很難說出口。
白逸兒瞪著眼睛,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黑狼居然還不肯走,看起來韋帥望的無賴無恥還真有傳染力。
於蘭秋道:“帥望既然不放心朋友,不如,我們就都留在這兒,外一帥望有什麼事要離開,在我們在,也可以放心離開。”
韋帥望嘆息一聲:“小秋,我見過這麼多女人,就你省事。別的都是祖宗。”
於蘭秋忍不住一笑,嗯,看看你交往這些女子,容貌不必說,有功夫有功夫,要地位有地位,有智慧有智慧,平常人想供奉這樣的祖宗還不可得呢。
白逸兒聳聳鼻子:“那隨便你們了,反正不關我事,我話都說明白了,有人非覺得天下會掉下個大餅正砸中他的腦袋,那隨便,繼續仰頭張嘴接著好了。”
韋帥望氣:“真刻薄,我看你也象個餅子,還是帶餡的。”
白逸兒又好氣又好笑,千金之體,過去撲打韋帥望。
韋帥望大笑著同白逸兒滾做一團,每一次一抬頭,就看到黑狼緊張萬狀地盯著他們,一頭冷汗。帥望苦笑,黑狼同學這個樣子,不可能有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