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爭執
早上帥望端來兩碗藥:“吃完藥,有糖吃。”
芙瑤微笑,拿起一碗:“這個,是什麼?”
帥望微微尷尬,小聲:“這個,這個是免得你變成未婚媽媽的。”
芙瑤的手,忽然停住,良久,放下,拿起另一碗:“這個呢?”
帥望道:“退燒的。”
芙瑤慢慢喝光,含糖:“過會再喝。”
帥望沉默坐在她對面,良久:“芙瑤,別感情用事。”
芙瑤輕聲問:“是根本不會懷上,還是殺死已經懷上的孩子?”
帥望良久:“我不知道。”
芙瑤緩緩微笑:“不會那麼巧的,如果真那麼巧,雖然會打亂我的步驟,我不會殺死你的孩子。”
帥望瞪著她:“什麼?”
芙瑤揚手,那一碗藥翻在地上,打碎。
帥望呆呆站在那兒:“什麼?”
芙瑤道:“我不會象她那樣,我不會遺棄我的孩子,我會保護他們!”
帥望目瞪口呆,良久才明白,那個“她”指的是納蘭:“你不要象你媽媽?”
芙瑤笑了:“我有媽媽?”搖搖頭。
帥望道:“我媽媽生下我,然後她自殺了。”
芙瑤道:“你希望自己沒出生過?”
帥望良久:“對我,生命彌足珍貴,但是,我不願意以她的生活,她的幸福,甚至她的生命做代價,我寧可不要這樣的生命。”
芙瑤怒目:“我告訴你,我有能力保護我的孩子,不離不棄,更不會死!我會安排一切,我會保護我的孩子!”
帥望瞪著她:“你拿什麼來保護孩子?如果你未婚生子,你就成了皇家笑柄,你還有什麼未來?你保護不了自己,拿什麼來保護孩子?”
芙瑤道:“不關你事!”
帥望駭笑:“不關我事?是你不關我事,還是我的孩子不關我事?”
芙瑤沉默一會兒:“如果沒有孩子,最好。如果有,我來解決這個問題,你只要記著你的諾言。”
帥望道:“我的諾言沒有條件,你不需要這樣讓我記住。”
芙瑤緩緩道:“第一次是同我愛的人一起,我已經比別的皇家女子幸運,如果有你的孩子,我不介意承受後果,如果要為此殺人,我決不會選擇殺我的兒子。”
帥望呆一會兒:“我不明白,什麼叫為此而殺人?”
芙瑤淡淡地:“我是公主,皇家是不會傳出醜聞的,除非有人不要命,如果有人不要命了,我當然不介意要他的命!”
帥望呆了一會兒:“你不能這樣對待那個可能與你共渡一生的人。”
芙瑤笑笑,沉默一會兒:“我的身體!我的命運!韋帥望,等你能承擔時,再來說話。”
韋帥望怒道:“你媽的……!”氣得說不出話來。
芙瑤冷冷地:“做你自己的事去吧,韋帥望,你不用再來了!”
帥望暴怒地:“我是應召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芙瑤看著他:“你自己說過,你忘了?”
帥望瞪著她,想起了自己的諾言,不過當初他說的時候,可沒想到真的會被揮之,他怒吼一聲,一腳把床前腳踏踢碎,轉身就走。
羽兒見韋少爺怒衝衝而去,忙進來:“公主!”
芙瑤慢慢坐下,沉默。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召喚術只能使一次吧?下次就不好使了。
微笑,身體裡還隱隱做痛,芙瑤靜靜地微笑,好象,一切還沒結束。
只有疼痛證明,那份感情曾經存在。
帥望,我不象你,我想要的東西,我會不擇手段。
如果你與天下我都想要,怎麼辦?
我不會介意傷到別人,我很抱歉,我不是天使。
我現在不能嫁你,等我手掌天下,我會嫁給你,就象你許諾的,你會娶我。擋我的人,會死掉。
輕輕掩住自己的腹部,如果我能懷上你的孩子,那多好,你同我之間,終於有一根無法扯斷的線,我,有你的兒子,千里萬里,你會來到我身邊。
愚蠢到冒死亡的風險,聰明到千里伏線。
愛情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病。
避之則吉。
(如果理智如公主不能免疫,小朋友們避之則吉。)
黑狼在青虎營的院子裡練劍。
帥望徑直而過,黑狼停下,看著韋帥望氣乎乎的背影,那一後背的怒火讓黑狼決定不理他。
韋帥望摔門踢凳子砸櫃子,黑狼練完劍進去時,他已經醉成一條死狗樣,四肢攤開躺在地中央。
黑狼過去,拎著衣服把韋帥望扔**。
出去接著練劍。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黑狼的左手劍越來越熟越來越有力。許多年,他偷偷地練習左手的力量與準確性,只有夜深人靜時,才偷偷練一下劍招,那隻手,準確有力,招術卻不太熟。
不過,對於黑狼來說,習武已經是一種習慣,右手廢了練左手,是一早就有的信念,冷玉給他的任何打擊,對於他來說也只是被狗咬一口,所以,他一點也沒有當初韋帥望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
不過,他對韋帥望的絕望感情是很同情的。
韋帥望比他幸運,至少那個公主沒同他說永不。
求而不得,黑狼很同情韋帥望,不過,也僅此而已。
即使他心碎得已經死掉,他也不會喝得爛醉撒潑大哭,所以,請允許他維持同情中的鄙視。
所以,他在練劍,韋帥望在屋子裡呻吟:“水,水,給我點水。”他充耳不聞,有本事喝酒,就堅強勇敢地忍受酒病吧。
桑成回來時,看到韋帥望在地上趴著,一邊嘔吐,一邊努力向有水的桌子爬去。
桑成愕然:“你啥時候來的?”
帥望翻個身,笑:“來的時候來的。”
桑成氣:“你就喝成這樣?”
帥望呻吟:“水,救命,給我點水喝。”
桑成忙過去倒水,扶起帥望,帥望一氣喝乾,良心發現:“謝謝,大哥你對我太好了。”
桑成氣:“你可以清醒的時候告訴我這句話的!”
帥望笑:“黑狼那王八蛋,我叫了他一下午,他都不理我。狼窩裡出來的狼崽子。”
桑成看看剛進來的黑狼,微微窘迫:“閉嘴,韋帥望!”
帥望笑:“狼崽子進來了。”
黑狼直接從他腳上走過,帥望慘叫:“你他媽眼睛瘸了!”
黑狼拿了自己的東西,再一次從韋帥望腳上走過。
帥望醉得半死也明白了,人家眼睛沒瘸,是良心大大地瘸了,慘叫:“啊喲,王八蛋,老子是你救命恩人。”
黑狼看起來落下了什麼東西,轉身走回來,帥望慘叫,連滾帶爬躲到桑成身後,把桑成給笑得:“救命恩人,你也是我救命恩人,我以前怎麼沒想出這種辦法對付你。”
帥望縮在桑成身後,心裡叫苦,完蛋了,應該把我大哥同這兩個弟弟隔離的,好好一孩子,都跟著他們學壞了。
黑狼看起來還想再一次從韋帥望身上走過去,桑成笑得喘不過氣來,伸著手,象老母雞一樣拼命攔住:“饒他這次吧,他喝醉了,下次,下次等他清醒的。”
黑狼看他一眼,大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他沒喝多我能踩到他?真是!
韋帥望躲在桑成身後:“對,等老子清醒的,老子不踩死你!”
桑成大笑:“喂,韋帥望你再惹事,我不管你了。”
黑狼哼一聲,拿著東西出門,桑成叫他:“喂,黑狼,你到哪兒去?”
黑狼道:“太髒,我換個屋。”
桑成笑:“韋帥望,你這個噁心東西。”那麼不挑剔的人都受不了你。
桑成給帥望換衣服,擦身子,洗臉,擦地,然後喂韋帥望一點解酒湯,這才問:“出什麼事了?”
韋帥望大著舌頭:“象鼻涕一樣被人給甩了。”
桑成倒是一喜:“那你不會再蹲在公主身邊吐著舌頭討好了?”
帥望氣:“你媽的,你說的那是狗……”
桑成連連稱是:“對對,我說的是狗。”
帥望羞辱地用被子蒙上臉,我被最老實的大師兄給罵了,喝醉了的人,可真沒用。
桑成笑:“你做了啥,被公主甩了?”
帥望輕聲:“啥都做了,一切。”
桑成愣了愣,忽然覺得韋帥望這句話,有點……
他窘了,趁人家醉,打聽這種事,可真不好。
帥望輕聲:“她是,她是我……”咬住嘴脣,不再開口。
桑成給帥望放好枕頭,蓋上被子:“睡吧,別胡說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帥望不再出聲,被子底下,呼吸聲象是哽咽。
桑成拍拍帥望,倒在另一邊**,安然入睡。
哭泣的韋帥望,委屈地:你奶奶的,再打呼嚕,我扼死你。
第二天一早,黑狼與桑成習武之後,叫韋帥望起床。
韋帥望很幸運,這次桑成擋在前面,所以,黑狼沒把他直接拎下地,所以,起床的時間用了一刻鐘,穿衣服的時間,又用了一刻,當黑狼看到桑成滿地替韋帥望找襪子時,終於忍不住嘔吐之情,轉身而去了。
內心憤憤:我要是你師父,看見你這樣欺負你師兄,我非抽死你不可。然後自省,我不是個好師父,所以,我還是別做師父吧。
韋帥望接過一件又一件衣服,即沒有人把他踢下床,也沒有人往他鞋子襪子裡放點啥帶尖的東西,他真是感動得一塌糊塗:“大哥,你對我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桑成笑了:“酒還沒醒?一會兒多喝點粥。”
帥望熱淚盈眶:“我是說真的,他們淨欺負我!”
桑成笑道:“胡說,黑狼冬晨都比你強,連芙瑤公主,也比象個男人!”
韋帥望往後一倒:“我他媽的沒睡醒,你出去吧。”
桑成問:“你沒對公主做什麼過份的事吧?”
韋帥望心想,沒有吧?我只是把她做了,然後逼著她喝打胎藥,她拒絕,我大怒之下一走了之。
韋帥望心裡納悶,咦,我昨兒明明覺得自己特有理,一副受害者的神氣,怎麼今兒一回想,咋都不太理直氣壯呢?
人面桃花,梨花帶雨。
桑成看韋帥望一臉的不確定,真是受驚非小:“你幹了什麼?我昨兒見公主沒什麼異樣啊,她只是有點發熱,她病著你還……”嗯:“你倒底幹什麼了?”
忽然間外面傳來擊劍聲,桑成忙出去:“怎麼回事?”
一個女子氣喘吁吁的聲音:“我要見韋帥望!韋家哥哥!”
媽呀,誰會叫韋帥望,韋家哥哥啊!韋帥望終於飛快地開始穿衣服,一邊穿一邊喊:“再堅持一下,等我穿上褲子的。”
黑狼見人家小女孩兒叫韋帥望哥哥,當即跳開,收劍。
桑成抱拳:“這位姑娘,恕我兄弟魯莽,敢問令師是哪位?”他沒好意思直接問人家名字。
那小丫頭嬌喘微微地:“家父冷颯。”
桑成愣了一下,再次抱拳:“晚輩桑成,見過師叔。”
黑狼抓狂了,這是啥輩份啊,桑大哥的師父,韋帥望的妹妹,吐血。
小丫頭微微一笑:“叫我雪兒吧,我比您小。”
桑成道:“晚輩不敢。”
冷若雪臉更紅了,韋帥望也從屋裡跳出來了:“雪兒妹妹,你從哪兒來的?”看看黑狼:“你他媽有病啊?見人就拔劍?沒看見人家長這麼漂亮。”
黑狼聽著前半句還象人話,後一句……丟死人的二哥啊!
冷若雪紅著臉,微笑:“不怪這位兄弟,是我闖進來得太匆忙。”
帥望問:“什麼事?”
冷若雪道:“帥望哥哥,求你一定幫我這個忙,冷迪師父被關進天牢!”
帥望眨眨眼睛:“為什麼?”
冷若雪道:“是他同李環有來往,那不是真的,帥望哥哥,你一定要幫我!”
帥望道:“我去問問。冷迪倒底同李環關係怎麼樣?”
冷若雪道:“他是六扇門的名捕啊,怎麼會同李環一點來往沒有,可是我們剛從中原回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已經被抓,李環謀反的事,我們聽也沒聽過。”
帥望點點頭:“我正好要去公主府。黑狼,我回來就同你去中原。對了,雪兒,你們去中原幹什麼?”
冷若雪沉默一會兒:“調查一個大案子。”
帥望知道這是不好說的意思,便不再問,只吩咐:“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早晨的陽光,從窗櫺間,投到芙瑤的臉上。
羽兒輕聲:“公主,好了。”衣服髮飾,都穿戴齊整了。
芙瑤還是呆呆地坐著。
羽兒只得再叫一聲:“公主……”
芙瑤這才抬起頭:“傳膳吧。”
帥望在鏡子裡向她微笑:“我來侍候公主用膳。”
芙瑤看著鏡子裡的韋帥望,半晌才慢慢回過身來:“帥望。”
帥望過去,輕聲:“都是我的錯。你還好嗎?”
芙瑤苦笑:“寵壞我。”微笑:“有事嗎?”
帥望道:“冷迪為什麼入獄,你知道嗎?”
芙瑤想了想:“有原因。”
帥望看著她。
芙瑤道:“你不能救他。原因很充分。”
帥望問:“什麼原因?”
芙瑤道:“我需要冷家人的支援,冷家上層,有人不想看到冷迪。”
帥望呆住,半晌:“上層?”
芙瑤點點頭:“否則,我們怎麼抓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