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殺陣
黑狼以沉穩的力道接下黑蟒一招又一招大力砍殺,同時回以凌利可怕的反攻,讓黑蟒幾乎以為他的傷勢絲毫不影響他的戰鬥力了。幾次強攻無效,黑蟒蛇為保實力,再一次遊鬥。左右同時進攻,黑狼再一次陷入困境,身上連填幾道傷口,只不過傷痛只讓他更加凶猛,象受傷的野獸被激發出更加凶猛的力量與野性。
三個人滾成一團,黑蟒與黑驁身上臉上,不時被黑狼的血濺到,那下雨一樣的一點一滴的溼,那與雨點不同的溫熱與粘稠,讓久經殺場的他們也覺心驚。
冷凡在屋子裡站了很久,終於決定去韋帥望身上搜炸藥。
事情真按他計劃的那樣發展了,他又有一點恐懼。一雙手顫抖著翻出帥望的荷包,荷包裡的東西落在地上,嚇得他大驚失色。
可憐的傢伙,如果韋帥望身上帶的是原來那種強易感性的炸藥,他同韋帥望就都見閻王去了。
冷凡到此時也明白自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英雄好汗,他擦擦臉上的冷汗,終於開始問自己,我真的象我說的那樣,有勇氣去把炸藥點燃,玉石俱焚嗎?
問完自己,冷凡的冷汗冒得就更厲害了,他用袖子擦了又擦,終於承認,如果我有膽去拼命,十幾年前就把自己的命拼完了,十幾年前就不會接受冷玉的和平協議,互不干擾。
冷凡慢慢坐在地上,縮成一團,不不不,原來這些年,讓我自爆自棄的,並不是冷家的排擠,而是我自己的怯懦,我看不起我自己,所以,我懶得起床,懶得賺錢花錢,懶得做事,懶得什麼都不想幹。我嫌棄我自己!
冷凡抓起地上的盒子,不,我雖然不想死,可是,也不想象再做一堆垃圾,我可以不去送死,但是,我要同他們一起去戰鬥。
冷凡走到床前,剛要叫醒韋帥望,只聽一聲嬌喝,一條白影,然後鼻子感受到撞擊,然後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然後被身後的牆擋住,然後他鑲在了牆上。
冷凡感覺臉上有熱乎乎的東西“譁”地流下來,他恐懼,天哪,不是腦漿都被人打出來了吧?嗯,不是,我思維好正常。
冷凡掙扎了一下,終於從牆上“撲嗵”一聲摔到地上。眼前的天花板轉得跟萬花筒似的。他艱難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溼的,鼻子腫脹,但是,好象所有零件都在,他再艱難地轉頭去看韋帥望。
只見一白衣美女站在床前,光是背影已經知道是一個美女,那美女伸手就把韋帥望拎起來,搖一搖,沒動靜,往頭頂一拍,韋帥望應聲而醒,呻吟:“我的頭……”
臉上當即捱了爆響亮的一個大嘴巴,一聲怒吼:“說!你把冬晨弄哪兒去了!”
韋帥望痛叫一聲,頓時清醒了,立刻雙手捂住臉:“別打別打,師叔饒命。”
冷凡忽然間就原諒自己了,大家來看看,我心中的偶像也不過就是這種德行。全看面對是啥級別的人物了,人家倚天劍遇到白色凶神一樣高叫饒命,咱一小人物,對自己道德品質就不要要求那麼高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冷蘭。
韓笑小朋友,根本不是說謊的人。
人家自幼不知道有比說謊更大的罪惡,也沒遇到過非說謊不可的嚴格要求,什麼事都可以同媽媽好言商量。
沒說過謊的人,說起謊來,連冷蘭都瞞不過,當然他也沒太努力去瞞。這位漂亮師姐是女中豪傑,功夫在同齡人中一時無兩,他有難題,他擔心他哥哥,當然會向師姐求救。
冷蘭二話沒說就下山了,在山下找到冷顏,問明韋帥望的去處,冷顏雖然不想說,可是冷蘭一劍砍斷他面前的桌子,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雖然冷蘭是個路痴,可是冷家的分舵到處都是,走了兩次彎路,還是被人送到正道上來,然後一路直到永州府,永州的知府,剛剛遇刺身亡,冷蘭就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只有韋帥望出現的地方,才會出這種奇怪的新聞。
然後,她找到韋帥望,發現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正向看起來昏迷不醒的韋帥望走去,對於冷蘭來說,如果你在她面前做出她覺得危險的舉止,那你就危險了。
一拳將冷凡打飛之後,把韋帥望弄醒:“冬晨呢?!”怒吼。
帥望呻吟:“姐姐啊,我敢惹你,也不敢惹我乾孃啊,那麼珍貴的人物,我當然是好好把他打發回家去了。”揉著自己的臉:“好痛,幹嘛打我臉。”
冷蘭瞪大眼睛:“真的?”
帥望揉著腦袋:“當然了!你要不是腦袋熱得快,跑這兒來,這會兒應該在冷家山上與他團聚了。哎,我的頭痛死了。”推開冷蘭,怒問:“黑狼那王八蛋哪兒去了?我要把他切八瓣,抹上大便餵狗!”
冷凡捂著流血不止的鼻子,深深為黑狼未來的命運擔憂:“他說他去救黑英,讓你別找他,他只會逃走或者戰死,不會落到冷玉手裡。”
韋帥望簡直象條受傷的狗一樣咆哮起來:“這個王八蛋!活該千刀萬剮的王八蛋!”
帥望跳起來,快氣哭了:“至少可以讓我清醒著想想怎麼佈置吧?他這是逼我死拼……”
韋帥望滿地撿他的炸藥與各種零件一邊問:“他去了多久?”
冷凡道:“半個時辰。”
帥望長嘆一聲,足夠他戰死了。
回頭告訴冷蘭:“你回去吧,遇到冬晨告訴他不用過來了,告訴我師父,談判破裂,用證據勸冷思安同意判冷玉死罪吧。”
冷蘭問:“你呢?”
帥望沉默一會兒:“你就別管我了。”嘆氣,死黑狼,我就算是從墨沁活著回來,估計我師父也饒不了我,讓你查證據,你居然直接殺進人家莊子去搶人家兒子……至於人家爹對兒子不好,古時候沒有保護兒童法啊,把兒子活埋了,不但不犯罪,還能成二十孝做萬民榜樣呢。父要子亡子當亡啊,何況只是“嚴格要求”。這是咋也講不出理來啊!
冷凡站起來,鼻子終於不流血了:“我跟你去!”
冷蘭輕聲:“有人。”
帥望苦笑:“你咋進來的?”
冷蘭理直氣壯地:“走進來的唄!”
帥望嘆氣:“所以,我們得殺出去。”
冷凡兩個手下已經退進屋裡:“老大!前門兩個死了,他們發現了,要衝進來!”
冷蘭道:“切,看,根本不關我事,你們殺的人,人家找你們報仇來了!”
帥望很無語,姐姐,因為你大模大樣走進來,人家才發現人家前門守衛的狗死了,好不好。
帥望嘆氣:“我們得把他們全解決了!”因為,如果我們衝殺出去,冷凡的兩個手下就完蛋了,如果我們把他們帶到墨沁,那就什麼也不用佈置,只能在墨沁硬拼了。
與其在墨沁硬拼死更多人,不如在這兒格殺這幾人。
帥望道:“我們衝到院子裡,記得,先幹掉弱的。”
話音未了,冷蘭已經一劍將出現在門口的傢伙刺死。緊跟著上來的傢伙,立刻後退兩步,帥望怒吼:“殺掉他!”
冷蘭過去交手,那傢伙有了準備,功夫又差不太多,冷蘭一時無法得手。此時後牆發出一聲巨響,洞穿,看這功力,是個高手。
帥望立刻大叫一聲:“快逃!”自己溜得比兔子還快,路過冷蘭時,反手一劍將冷蘭對手的腦袋砍下來了,那可憐的傢伙,還真以為韋帥望要逃跑呢。
然後伸手一拉冷蘭,大叫:“冷凡,後面那個歸你了!”回頭囑咐冷蘭:“你我連手,速戰速決,再去解決那個最厲害的。”
冷蘭是個不喜歡詭計的人,她覺得怎麼打都無所謂,實力最重要,所以她不會去想怎麼打;可是,冷蘭不是傻子,她知道算計著打,比遇到哪個打哪個划算,她只是懶得算。現在有人算這筆帳,冷蘭是一點意見都沒有,你說怎麼打就怎麼打,不過,你小子搶了我的對手,我可真不爽啊。
帥望衝到院子裡,屋頂上頓時跳下兩個人,帥望笑指那個功夫弱的:“二招幹掉他。”
冷蘭立刻衝過去,那人一看兩個少年一起衝自己過來了,心裡就發虛,乖乖,你們為啥不遵守比賽規則,一人一個呢?
然後看到冷蘭的白劍,大名鼎鼎的拼命女三郎冷蘭?功夫比她強好幾個皮的都怕了她的死打爛纏,嗚,好想逃……
另外一個強點的,看人家兩打一,也是一愣,咦,居然把我晾這兒了?此時冷蘭已經出了第一劍。勢如猛虎下山,韋帥望讚一聲,姐姐,你就是野獸派的啊!也不看後面,一手放背後,一手執劍,直奔對手咽喉。那人本來就招架不住冷蘭夾帶內力的強攻,硬接一下,接得虎口迸裂,眼見冷蘭第二招又來了,只得避其鋒芒,閃身躲開,然後四兩拔千金的手法劃開冷蘭的一劍,冷蘭當即變招,手腕一抖,上中下三路都在她招術籠罩之下,那個嚇得大叫一聲,不得不再一次全力接招。
此時黑衣人的夥伴也上來了,距離韋帥望兩步遠,猛看到帥望手裡拿著個亮晶晶的金屬盒子,這小子還算機靈,當即直挺挺向後倒下,幾十根亮晶晶的銀針就從他眼前飛過去了。
而他的夥伴,在接下冷蘭三合一招術的同時,脖子上收到韋帥望的一劍穿喉。當場氣絕。
倒在地上那位,當即反應過來了,這兩人,暗器高手是韋帥望,白衣女羅剎是冷蘭啊,這兩個都是要命的閻王啊!媽呀,一個一個地,我仗著人多,前進是死退後是死,我就勉強上了,二個一起,我非得命喪當場不可,後援呢?我逃吧,我逃了我師父知道我死無葬身之地啊……
只聽冷蘭大怒,一聲怒吼:“你再搶我的!”一腳把韋帥望踢趴下,奶奶的,老子費盡力氣同人鬥,眼看要宰了對手了,你就過來一劍,老子種樹,你專會搶革命果實,你個混帳王八蛋!
帥望慘叫:“喂喂,你講不講理啊,人死了就成唄,非得你自己動手啊,你殺人魔啊!”
倒在地上那位,快嚇哭了,去他的,我現在,當場就要沒命,管不了以後了,我跑……
他轉身就跑,冷蘭伸劍一指:“別跑!這個是我的!”被帥望抓住後脖領子給拎回來了:“冷凡那邊快要死翹翹了,救人要緊,快來。”
冷蘭氣得:“韋帥望,王八蛋,我宰了你!”
冷凡看到冷蘭與韋帥望,頓時鬆口氣,親人哪,你們可回來了!你們交給我這個人可真硬,我不但咬不動,我這口牙都要硌掉了,快來救我命。
嗚,我們以為你們扔下我不管了呢!
差點就熱淚盈眶。
再一細看,人家兩少年,是打著進來的,手裡劍一路噹噹響,可憐的小韋,稍一走神,就耳光噼啪響,韋帥望哇哇叫著求饒:“喂喂,我不敢了不敢了,這個是你的,我不出手了,他整個都歸你!”
冷凡吐血了……
原來你們是搶對手呢!
你們簡直不是人啊!
同冷凡動手的那個黑獅看到韋帥望與冷蘭回來了,也是一愣,只見兩位少年都是一身的血點子,劍尖滴血,聽他們的意思是那小孩兒搶著把人都殺了,那位姐姐不樂意了,黑獅心頭頓時一寒,本來他們人多勢眾,他們來的八個人,有四個功夫都在黑狼之上,差不多是莊子裡的主力了,再加另外四個功夫也不差,應該立於不敗之地,怎麼會在轉瞬間被人全殲?
現在只剩他一個,明擺著死路一條,他本應該儲存實力逃回墨沁,可是,他不敢!
轉頭叫自己夥伴:“黑騏,回去報信,叫人來支援!”你走吧,我給你命令,你可以逃。
帥望倒想說,讓他去吧,可是,讓他回去報信,實非明智之舉,再說冷蘭已經上去了,他只得上前夾攻。
黑獅此時也明白了,平時淨遇到大俠來著,大俠們自持身份,都是單打獨鬥的,這兩位少年,專門夾攻功夫弱點的,絞肉機一樣,一點點把他們全消滅了。自己是仗著人多,大意了,人家三軍之中,有上將指揮啊。
黑騏黑獅之死,只是時間問題,韋帥望不敢搶冷蘭的人,致使殺戮的時間明顯延長。冷蘭也覺出來了,所以,一結束戰鬥,立刻又一腳把韋帥望踢出去了:“用你讓我!”
韋帥望揉著屁股,哭笑不得:“我錯了姐姐,我再不敢了。不過你倒底想讓我怎麼辦啊?你劃下道來吧!”
冷凡噤若寒蟬地看著豔若桃李,烈如猛虎的冷蘭,一聲不敢吭,對韋帥望時那股子冷嘲熱諷全收起來了,這位白劍,莫非就是當年血戰黑龍殺不死的打不服的美少女冷蘭?
真漂亮,這脾氣這劍法也真要人命。
冷蘭把眼睛一橫,看著冷凡:“你是冷凡?”
冷凡連連點頭:“是是。”
冷蘭問:“你就是這兒的舵主?”
冷凡道:“是是。”
冷蘭道:“剛才我不認識你,冒昧出手,多有得罪。”
冷凡頓時被她客氣得呆住了,啊呃,人家同我道歉呢?這死不講理濫殺成性的小丫頭跟我道歉呢!他當即感動了:“沒事沒事,沒關係不要緊。”
冷蘭暗暗瞪他一眼,你哆嗦個屁啊,我修理韋帥望那是有原因的,就你那忪樣還不配我動手呢!
冷蘭問:“死韋帥望,你是不是要去冷玉那兒?前面帶路!”
韋帥望的嘴,頓時就咧開了:“師叔啊,師爺要是知道我帶你去闖冷玉的莊子,他真的會剝我皮啊!”
冷蘭問:“信不信我現在就剝你皮啊?!”
帥望苦著臉,先來個冬晨,再來個冷蘭,一個比一個要命啊。你們,你們能不能讓我安心點去拼命?你們跟著,我連拼命都不敢拼。
冷蘭一拍韋帥望:“看在你小子的辦法還挺管用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跟著我搶著宰人了。”
帥望呻吟:“謝主龍恩。”
又挨一腳,帥望無奈地,又不敢躲,這位姐姐可堅韌了,你躲了這下,她追著你打,追上了加倍打,平時玩玩還好,這個時候可沒時間,忍吧,帥望請教:“師叔大人啊,咱平時關係沒這麼好吧?咱好象還是對頭來著,我不剛害你挨二百鞭子嗎?你不是這麼快就忘了吧?你好好的,來找冬晨,沒找著,你就回去唄,你非跟著我幹嘛啊?我去的地方挺危險的,外一你少條腿啥的,你家冬晨咋辦啊?”
冷蘭眨眨眼睛,她可不是傻子,她也在冷家做事,知道墨沁不好招惹,搞不好又是二百鞭子,再說黑狼是誰啊?她根本不認識啊。人家救朋友,關她屁事啊。
帥望見冷蘭大眼睛困惑又迷茫,當即慫恿:“師叔,你應該往來的路上,接應你們家冬晨去,外一冷玉安排人截殺他,你家冬晨功夫還湊合,江湖經驗實在等於零,你不去照應著點?沒準他跟我似的,正被人放倒了,等你去救呢。”
冷蘭點點頭:“唔,也對……”站那兒繼續眨眼睛。
帥望拍拍她:“保重,就此別過。”沒等他說出:“剛才那戰,多謝了。”屁股上已經又挨一腳:“你再拍我,我把你爪子切下來。”
帥望苦笑:“多謝援手了!”轉身上馬。
冷凡帶著兩個手下:“小韋公子,我們跟你去。”
帥望看看他:“多謝。”
沒走出兩步,馬蹄聲在身後響起,帥望回頭,呻吟:“姐姐你走錯路了,那邊……”
冷蘭困惑地:“我還是覺得,我應該跟你去。”
帥望撲倒在馬鞍子,說了半天,等於白說。唉,女人是感性動物,很難糊弄。
冷蘭點點頭,堅定地:“對!我決定了,你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就給你兩記耳光。雖然你只是個臭狗屎,可是我不能做個不夠朋友的人!”
帥望很無語,苦笑,又一臉被白痴感動到的表情,忍不住再次伸手拍拍冷蘭的肩膀:“謝了兄弟。”然後想起來:“喂喂,我不是有意的,我忘了。話說,你就不能忘了你是個女的嗎?我對著你,一點對著女人的感覺也沒有啊!”
冷蘭當場抓狂了,兩腳一踢馬,劍出鞘,月光下那一團銀光,就跟在韋帥望身後閃得一團旋風般。冷蘭狂叫:“我不象你女人!我看你才不象男人!”
帥望哇哇大叫:“我錯了,我說錯了,你象女人,我不象男人!”
冷蘭的劍剛慢了一點,一想,又怒了:“什麼叫我象女人!我就是女人!我宰了你,臭小子!”
帥望哀求:“喂喂,你用腳踢吧,用劍砍好危險……啊,我的頭髮!”
冷凡跟他的兩個手下,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地,眼看著兩位少年,如此樂在其中,真是不得不嘆,自古英雄出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