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大米
韋帥望進到韋府的書房,迎面撞上康慨,康慨驚叫一聲:“我的天哪!”
帥望笑:“不用開心成這樣吧!”
康慨那張打褶的臉啊!苦笑道:“你怎麼趕這個時候過來?”回頭看看書房的門,小聲:“大人剛接了黑信,看他的臉色好象馬上就要暴發了……”
帥望咧嘴,乖乖,聽你這麼說,我立刻就覺得身上某個比較結實的部位開始痛了。
帥望的腳尖已經重新調整了角度,門開了。
帥望把腳尖調整回來,露出八顆牙齒微笑:“爹!”
韋行一張憤怒的臉,看到韋帥望之後呆了呆,然後立刻暴發了:“果然是你!”抬手給了康慨一記耳光。
康慨冤枉得:“大人?!”
韋行怒道:“你怎麼敢給他報信!?”
康慨目瞪口呆:“什麼信?”
韋行怒目,可是看到康慨無辜的眼神,也開始心虛,咦,不是我搞錯了吧?“是你把我師父那些話告訴韋帥望的?!”
康慨還沒反應過來:“什麼話?冷掌門說了什麼?”
韋帥望氣憤:“原來你們都知道!你還問他是不是他報的信,我正想問呢,為什麼不是你們報的信?”
韋行愣了愣,然後怒吼:“臭小子!”抬手要給韋帥望一巴掌,可是看到韋帥望憤怒的目光,原來這小子還真為這件事生氣了。韋行微微有點愧疚,那一巴掌就沒打下去,半晌,慢慢放下手,低聲:“大人的事,你小孩兒不用知道。”
韋帥望怒吼:“外面大米十兩銀子一石,官府要五兩銀子強收,這是強搶,有人要搶我的錢,你不告訴我?什麼大人小孩兒?我是你兒子,人家搶我,你幫別人瞞我?”
韋行啞口無言,半晌勉強道:“你師爺不是別人!”
韋帥望跺腳:“我呢?我是別人嗎?”
韋行咬牙切齒,明明很氣憤,明明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卻硬是被韋帥望給問得羞愧無言。
康慨不得不幫自己老大說話:“帥望,你父親總是為你考慮的,可是,公是公私是私,冷家與皇家的事,得按冷家的規矩辦。掌門的話,不能私傳給你。”
韋帥望揚起一邊眉毛,哼!
康慨道:“帥望,這件事告訴你,你一定會做點什麼的,冷掌門一定會知道的,值得為了一點銀子讓你父親同你師爺反目嗎?”
帥望忍不住笑出來:“你咋忠心成這樣?白挨一巴掌啊?你還替他說話!”
康慨看韋帥望那神氣,非常懷疑他是為了不捱揍裝出來的憤憤的樣了,不過,他可不敢揭穿,兩位韋爺都不好對付。康慨無奈地看韋行一眼,你這種瘋狗一樣的暴脾氣,就活該讓這種猴精的兒子修理。
韋行站在那兒,一邊聽康慨講話,一邊想點頭,對啊,就是啊,沒錯,是這麼回事,我剛才就是想這麼說的!
看著韋帥望的眼神剛理直氣壯點,又遭遇康慨的譴責目光,這才想起來,我的手還火辣辣的呢,康慨臉上那個紅巴掌印可真難看。
韋行調頭回屋“砰”地把門摔上。
帥望悶笑著,咳,看我爹表達歉意的方式多別緻。撲過去抱住康慨:“康媽媽,你又受委屈了。”
康慨又好氣又好笑,抱住帥望:“小子,我也想你了。”然後罵:“不弄出點事來,你難受是不是?你活該讓你爹給你鬆鬆筋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帥望笑,捏捏康慨的臉:“原來你這麼乖都是給打出來的。”
康慨痛得:“哎喲,混蛋!”忍住,不敢在書房外大叫,拉著韋帥望出去:“你闖的禍,你還好意思來問我們?”
帥望“哼”一聲:“我還生氣呢,你說得再有理也沒用,我還是生氣。”
康慨忍無可忍給他一巴掌:“你生個屁氣啊!我離的遠,根本沒聽到他們說什麼!你爹倒是聽到了,不過是眼神裡有點不滿,就讓你師爺罰跪了好幾個時辰。”
康慨閉上嘴,好象要把自己想說的話嚥下去,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低聲咬牙罵:“你師爺可真是……”咬牙,硬把後幾個字給嚥了,咬著牙道:“他有沒有人性啊?你是你爹的兒子,雖然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看你這樣,想必不是什麼好話,你爹又沒說什麼,只不過看他一眼,他居然當著韋府這麼多下人的面,一點面子不給你爹留。”
帥望苦笑,唔,敢表示不滿,只是罰他跪著,已經很給面子了。
康慨氣恨:“不知他點了什麼穴位,你爹痛得冷汗直冒,所以,韋帥望,你這個臭小子,你沒捱揍你就知足吧!”
帥望嘻嘻笑,我就猜我快捱揍了,所以先發治人嘛。
康慨看韋帥望的表情,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再一次被韋帥望給氣笑了,再給韋帥望一巴掌:“見到韓掌門你就老實,害你爹捱揍你咋一點歉意沒有?”
韋帥望“切”一聲:“歉意這玩意是自動自發產生,硬是沒有,我能生擠出來啊?”笑:“不但沒啥歉意,我還有點開心呢。”唔,雖然他還知道表示不滿,我也挺感動,可我還是……幸災樂禍了!
康慨忍不住想笑,嗯,為啥他也覺得韋行有點……嗯嗯,正經點:“韋帥望!你爹已經表達過反對意見了,這種天氣,他冷汗把衣服都溼透了,所以,你把你的氣憤收起來,好好去跟你爹認個錯,再耍你那些小機靈,我揭穿你!”
帥望笑:“你揭穿我吧,我還不是看你捱揍了,幫你找個場子。”
康慨瞪著他:“你去不去?”
帥望服了:“我去我去。”
帥望推門而進,韋行看看他,倒沒出聲。
帥望陪笑:“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韋行沒出聲。
帥望笑:“康慨說,嗯,總之,嗯,……”笑。
韋行問:“誰告訴你的?”
帥望道:“公主派她的貼身侍女來送的訊息。她要見我。”
韋行再次看康慨:“她怎麼會知道我師父同皇上當時的對話?”
康慨驚道:“大人,我離的遠,我什麼也沒聽到!”
韋行慢慢回憶:“可是,當時在場的,只有我與一個內侍總管!那個侍從是公主的人?”驚駭。
那個小公主竟能收買皇帝的心腹?
帥望想了一會兒:“也許皇帝回宮後,又同誰說過這件事,比如,同公主討論過冷家掌門的態度,或者,同自己的妃子,大臣討論過。”
韋行看看韋帥望,你小子有這麼大能量,讓公主冒著這樣的風險請你下山?在皇帝身邊安一個得力的人,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傳個信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對於皇帝來說,自己女兒買通左右刺探訊息,可不能算是小過失。
韋行問:“你師爺怎麼知道你知道的?”
帥望組織下語言,望天:“我告訴他的。”
韋行愣了:“為什麼?”
帥望輕聲嘆氣:“大約跟你一個原因吧。”
不值為幾兩銀子同師爺反目。
韋行沉默一會兒:“你師爺的心不是肉做的,你還是要小心。”
帥望笑,點點頭。
韋行問:“你師爺沒同皇帝透露這件事?”
帥望道:“師爺應該不會做這種沒好處只有壞處的事。”局勢不明,太子又不會感恩,幹什麼要去招惹小公主。
韋行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你放老實點。最近城裡很不安穩,我聽說,同你的大米買賣很有關係,帥望……”想了半天,不知該如何表達,終於只是道:“太貪財不好。”
帥望噴笑:“哪有不愛財的,哪有不愛權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放心,對我來說,良心與道義比銀子重要。”
韋行道:“說到良心,大米一石賣十兩銀子,是有良心的人幹出來的事嗎?”
帥望瞪著眼睛:“爹,你這話就不對了,去年這個時候,我一石米賣十兩銀子有人買嗎?現在這個時候,我賣五十兩銀子一石米有人買嗎?沒人買啊,既然有人拿十兩銀子買一石米,這一石米就值十兩銀子,價格是我定的啊?我只是預計到大米會漲,不是我讓它漲到這個地步的。再說,我已經降價了,你沒看見門前排的隊,米鋪都二十四小時營業了,九兩銀子一石,你有錢買不到啊。如果我賣五兩銀子一石,你猜會發生什麼?全城人都會擁來買米,然後就會發生擁踏事件,然後就會秩序大亂,然後就會發生搶米事件,然後就會有暴亂,然後……”
韋行抬手:“行了,你自己去解決你的問題,你也聽你師爺說了,你乾的事,同冷家無關,出了事,沒人管你,你去吧。”
外面丁一通報:“大人,米行有人十萬火急求見韋少爺。”
韋行揮手:“去吧。”快滾,你弄得我頭暈。
何添撲進來:“韋少爺,米鋪被搶了!”
帥望望天,呸,我這張嘴啊!
何添急道:“大米快賣完了,掌櫃的告訴後面排的明天再來,排後面的人就不幹了,吵了幾句,就打起來了,把掌櫃的打傷了,米鋪給砸了,大米給搶光了!”
帥望嘆氣:“當賑災了,搶就搶了吧。”
何添急道:“可是這夥人聚在一起,叫嚷,搶一家也是搶,搶兩家也是搶,幾百個人嚷嚷著開倉放糧,開始到處哄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