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聊天
韋帥望對黑狼之前,四強已經產生,韋帥望對冷落,韋帥望贏。黑狼對胡不歸,黑狼贏,白逸兒對冷平,冷平出現,冬晨對於飛,冬晨贏。
然後韋帥望打敗黑狼,進入決賽。
冬晨對冷平,十個人有九個會押冬晨贏,剩下那個大約是冷平的親友團。
不過冬晨對每個對手都很尊重,他依然在認認真真地應對每一招。
冷秋很得意,雖然韋帥望並不是他希望的第一名,但是首先,這一屆實在沒有讓他更喜歡的人;第二他的死對頭硬是被他養大的小狼給滅得光光的。狼崽子也許養不熟,可放出去咬人,還都挺管用。
還有不是很重要卻極具趣味性的一點,韋帥望要對決他的好友冬晨了,冷秋決定近距離欣賞韋帥望的內心掙扎與自我搏鬥。
冷秋摸著自己的下巴,琢磨著,我要是小狼套個狗頸圈,把他馴養成狗的可能性有多大呢?他陰陰地想,韓青就是我套在韋帥望脖子上的項圈啊!
“師父!”
冷秋回過神來,才發現韓青已經叫了他兩聲,冷秋嘆息,智慧一號狗頸圈。“唔,什麼事?”
韓青笑:“師父走神了。”你釀什麼壞水呢?
冷秋道:“比賽太無聊,又臭又長,沒有意外,沒有吸引力。”
韓青笑道:“師父攢足了精神等著看明天韋帥望與冬晨吧。”
冷秋挑起一邊眉毛:“會精彩嗎?有你這個繼子在,韋帥望好象精彩不起來。”
韓青咳一聲,無言。
你看熱鬧的當然不怕事大,唯恐天下不亂……
反正爛攤子不用你收拾,越亂你越開心。
場上冷平微微落了下風。
冷秋問:“你要說什麼?”
韓青道:“逸兒病也好了,她本來明兒要走,我讓她等比賽完,讓帥望送她一程,免得出意外。黑狼和冷平,不知他們要不要留在山上,兩位長老也需要助手。帥望同桑成一起去京城也是個伴。您看呢?”
冷秋淡淡地:“咱們都給冷惡養兒子了,還差個情婦嗎?當然得全方位服務,讓他兒子把親爹的情婦好好送出冷家,順便祝他萬事如意,心想事成,有朝一日,父子團聚。你安排得極是。”
韓青陪笑,師父發牢騷的方式真特別。
冷秋道:“把韋帥望放到京城去?”不滿:“你應該為天下蒼生著想,把韋帥望留在你身邊才是。”
韓青忍笑,看一眼冷秋身後,冷秋回頭,見韋帥望正怒目圓瞪,冷秋招手:“滾過來,坐下。”
韋帥望怒目過去,鼻子眼睛都不在原位,一屁股坐下:“我是三害啊?”
冷秋道:“周處同你比,如燭光之於烈日。”
韋帥望氣道:“我同師爺更是沒法比!”
冷秋笑道:“不是同類項,當然沒法比。”
韋帥望啞然,鬥嘴居然鬥敗了。
韓青松口氣,讓韋帥望分散下他師爺的注意力吧。冬晨的功夫非常紮實,打了這麼久,一個破綻沒有,但是,他也並不太急於追擊冷平,何必冒險呢,他可以尋找更好的機會。
只聽冷秋道:“聽說你給黑小子治傷去了?”
韋帥望笑:“我手打擊,我手治療。”
冷秋冷冷地:“以為你是上帝?等下他把冷平殺了,你同冷思安解釋這件事吧。”
韋帥望呆了一下,沉默了。
冷秋從韋帥望的沉默裡得到莫大快樂,讓他捺下性子繼續看冬晨與冷平的比試:“有匪君子,溫潤如玉,說的就是冬晨這樣的人啊。”
韋帥望微酸地:“靠,跟你這麼多年沒聽你說過一句好。”
冷秋接著道:“一塊石頭罷了,又不夠結實,動不動就玉碎了,就是個擺設啊,掛在衣服上叮噹做響,顯給別人,看看,我們冷家養得起這玩意兒,君子大俠。這可不是普通人家養得起的東西。”
韋帥望告訴自己,我不該笑我不該笑,冬晨是我好友啊,結果他“噗嗤”一聲噴出來:“我就說,沒聽過師爺誇誰嘛。”
冷秋笑道:“怎麼沒有,你師父不就是金鋼鑽,美觀實用,珍貴無匹。”
韓青在一邊聽得耳朵都燒起來,欠身:“弟子如何敢當。”
冷秋道:“我同你徒弟逗著玩,你不用當真。”
韋帥望忍了又忍,還是笑得跟抽了似的,又不敢出聲,身後人只見前面小孩兒全身哆嗦,煞是嚇人。
韓青只是笑,看他笑的樣子,雖然冷秋讓他不用當真,他卻還是當真了。
冷秋嘆氣:“也挺貴,是不是?韓青,金鋼鑽可不是誰都戴得起的。”
韓青笑道:“師父胸襟若海,天下歸心,自然珠玉滿襟,富甲天下。”
冷秋笑罵:“聽聽,韋帥望,別覺得你自己機靈,聽聽你師父說的話,他小時候淘起氣來,那淘的才叫精緻。”
韋帥望直接白他一眼:“別欺負我師父。”
冷秋笑道:“韓青,替我掌他的嘴。”
韓青沉下臉來罵帥望:“等我把你嘴打腫,看你還說話。”
冷秋氣:“打啊!”
韓青笑道:“眼看著,一個時辰半個時辰的這比武也完不了,真打了,他就不說話了。怪無聊的。”
冷秋嘆氣,沒親孫子,受這小混蛋的氣。不過真有孫子,不定多囂張氣人呢,哪象韋帥望這麼有娛樂性。只要不罵他師父,他就是天底下最溫順幽默的乖孫子。
有韋帥望在身邊,冷秋比從前多說十倍的話,平常他一笑,別人就哆嗦,誰象韋帥望心理素質這麼好啊,還敢給他個白眼。冷秋認真思索了一下,上次給他白眼的傢伙是誰?不記得了。是什麼時候?幾十年之前吧。
冷秋拎著韋帥望的耳朵,拉他靠近點:“小子,那姓黑的為啥需要你去救命啊?他不過身上穿了個洞,當時沒死,過後一定死不了的。”
韋帥望一聽此問,頓時尷尬地漲紅了臉。
冷秋大樂,你小子難道還在劍上使毒了:“你下毒?”
韋帥望紅著臉:“胡扯,我我我,我頂天立地一大丈夫,哪能幹那種事?”
冷秋笑道:“少廢話,快說。”
帥望望望天,望望地,頭上挨一拳,終於道:“因為,因為我上次拿劍砍完兔子沒有洗……”
冷秋還納悶呢,沒洗什麼啊,沒洗兔子?
然後忽然明白:“你的劍,就那麼直接放鞘裡,放臭了?”
帥望再一次望天:“也沒太臭啊。”
冷秋禁不住仰視韋帥望:“小子,你不但會制炸藥,還會用兔肉製毒,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是冷家五百年不世而出的天才啊!你新制的這種毒取名了沒有?”
韋帥望咬著牙,從牙縫裡迸出:“沒有!”
冷秋快樂地:“那就命名為韋氏肉毒素吧。”
韋帥望咬著牙說:“多謝師爺。”
冷秋笑得:“冷思安找你來了,我忘了告訴你,你救了黑小子的事,我已經告訴他了。”
韋帥望吃癟地呆在那兒,你這個老東西,你就損吧你,你不整人會死啊?
冷思安揚揚眉毛,衝韋帥望笑,韋帥望毛骨悚然地:“師爺,我要是當眾被人揍了,你可是很沒面子的。”
冷秋笑:“是啊,可是我胸襟若海。”
連韓青也忍不住笑了,一推韋帥望:“去吧,這位長老不是那樣的人。”
帥望只得起身過去問好,拱手長揖:“長老大人,您也過來看比賽。”
冷思安笑了:“沐猴而冠。”
韋帥望無語了:“長老……”
冷思安問:“黑狼的傷怎麼樣?”
帥望怯怯地:“死不了了。”
冷思安點頭:“你刺穿了他的肩膀,是不是?”
帥望點點頭。
冷思安道:“無論如何,他的右手是拿不了劍了,是吧?”
帥望點點頭。
冷思安道:“他流了很多血,又生病發熱,體力消耗極大,就算是他還能拿劍,也支援不了多久,是不是?”
帥望點點頭。
冷思安問:“那他為什麼還會參加明天的比試呢?”
帥望期期艾艾地:“這個,那個,這個……”
冷思安挑起眉毛,側耳:“什麼?你大點聲!”
帥望只得小聲道:“他左手也會用劍。”
冷思安愕了一會兒:“他怎麼不用在你身上?”
韋帥望小聲道:“我,我多神勇啊……”
冷思安想了想:“他的左手劍比右手劍弱,所以,他沒用左手對付你,可是?”
帥望道:“應該可以做出這樣的推斷吧。”
冷思安沉默了。
帥望再次期期艾艾地:“我我,我很抱歉,但是,當時,我不知道他還打算再戰,而且直到現在,我也覺得,他不可能上場,但是,不過……”
冷思安淡淡地:“困獸猶鬥。”
帥望輕聲:“我很抱歉。”
冷思安道:“如果我兒子死在他手裡,你道歉有用?”
帥望啞住。
冷思安笑了:“我開玩笑的,韋帥望,希望你是真的,希望你一直如此。不過,我對此不抱什麼希望。”
沉默。
冷思安問:“如果你是我,如果你有親人要參戰,你會怎麼做?”
帥望沉默半晌:“如果能支援過頭十招,應該就有希望。”
冷思安問:“能支援過第一招嗎?”
帥望沉默良久,終於搖搖頭:“如果他的左手同右手一樣,不能。”
冷思安點點頭:“多謝。”
冷思安輕輕嘆息:“你死我活,其實可以選擇放棄。”
操場上一道銀光閃過,冷平束髮金環斷為兩半,一大綹頭髮被砍斷。冷平持劍,風過,長髮飛揚,他呆了一會兒,棄劍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