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關照
韋帥望默一會兒,揮手叫人:“記我帳上。”準備走了。
黑狼把二十個銅板放桌子上。
帥望嘆息一聲,揀了兩個銅板,放兜裡,餘下的推回去。
黑狼看看韋帥望,把剩下的銅板收回去。態度微微和緩,目光依舊尖銳:“你功夫比黑龍高嗎?”
帥望微微尷尬:“沒有吧。”
黑狼看著他:“你怎麼殺的他?”
帥望呆呆地微微悲哀地沉默了。
黑狼等了一會兒,轉頭叫黑英:“走。”
帥望低頭,再一次:“抱歉。”
黑狼橫他一眼,內心困惑,以他的功夫,能殺死黑龍?
看他的神情,不象是用正當手段取勝的。
黑英轉身要離開,微微困惑:“你們不是決生死嗎?”
帥望點頭:“是。”
黑英看著韋帥望,內心疑惑,那你還抱歉什麼?難道你抱歉自己沒死?嗯,看起來這傢伙是個很好的人啊。他問:“為什麼要決生死啊?你不是說打不過他?他欺負你了嗎?”
帥望苦笑:“欺負……”這個……誰欺負誰啊?“算是吧。”
黑英大大的黑眼睛看了帥望一會兒,同情地:“他也欺負我們。”
帥望愣了一會兒:“啊!”
啊,敢情我成了打虎英雄?
黑英笑笑,拱手告辭。
帥望點點頭:“後會有期。”咦,啊!咋會出現這狀況?咋會這樣子呢?你們聽說過同仇敵愾沒?我殺了你們師兄啊。
帥望沉默一會兒,看著遠去的兩兄弟,可能不是所有師兄都象桑成。從來不同他淘氣的桑成,每次都會在他生死關頭出現,他是最可靠的朋友與兄長。如果有人傷害桑成,韋帥望是不會因為他們簽下生死狀,就認為這筆帳不存在的。
韋帥望吃完飯,倒在紫蘭閣的樹上消化食物。
冷蘭一邊遠遠看著冬晨習武,一邊問:“今兒又是你的休息日?”
帥望唔一聲:“我去酒店查帳時遇到姓黑的小子們了。”
冷蘭問:“查帳?哼,查帳!”冷蘭對韋帥望的氣定神閒,別提多氣憤了,臭小子過二三天就閒得拖著一身懶骨頭到他們家裡來躺著。“誰姓黑啊?我們認識姓黑的嗎?”
帥望無奈地:“冷玉的弟子,好象全被他命名為黑啥啥了。”
冷蘭“啊”一聲:“你沒又亂殺人吧?”
韋帥望嘆氣:“嚇得我,連飯也不敢請他們吃了,外一掉根毛,說不定怪我給吹的。”
冷蘭笑:“你不過怕你師父,又不是真善良,一點也不冤。”
韋帥望驚異地:“你從哪能看出我不是真善良啊?”
冷蘭道:“感覺唄。你師父善良,桑成善良,冬晨也善良,你不善良。”
韋帥望大怒:“你也不善良。”
冷蘭沉默一會兒:“當然。”離開樹蔭,向冬晨怒吼:“看什麼,眼睛往哪兒看!”
韋帥望愣了一會兒,心想,靠,我可真不善良,打人打臉,罵人揭短。
冷蘭在他面前永遠不會反駁這句話,你不善良,你自私,你暴戾,你不是好人。
帥望微微覺得歉意,跳下大樹,來到冷蘭旁邊:“嗨。”
冷蘭看他一眼,能從這壞小子臉上看到歉意,讓冷蘭有點意外,她看了韋帥望一會兒,垂下眼睛:“或者,你只是有與他們不一樣的善良。”
帥望笑了,溫和地:“彼此。”
帥望笑道:“你不是會欺負弱小的人吧?”
冷蘭瞪他一會兒:“什麼意思?”
帥望笑:“象姓黑的這樣,兩個小孩兒,自己跑來參加比武,沒人保護,象您這樣的未來的冷家掌門人,是不會同他們計較啥的,是不是?”
冷蘭叉著腰,氣得:“我呸!我從來沒欺負過任何人。”
冬晨在一邊,勤奮刻苦學中,不禁也露出個笑臉。
冷蘭氣:“你欠債還錢,這事同我一點關係沒有,你少拿話來擠兌我!”什麼意思啊?你要保護他們,先來讓我答應不欺負人?敢情我就這形象啊?
冷蘭不知道她在冷家人心裡的形象比這兒還糟。
帥望笑著後退:“喂喂,你太多心了,我不過是確認一下你的善良與正直,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回家了。要出氣拿你師弟出吧。”
轉身跑掉。
冷蘭氣乎乎轉頭,看到冬晨已經停下來,拎著劍,正要發表評論:“韋帥望其實是個……”
冷蘭伸手一指,冬晨嚇得立刻閉嘴,冷蘭怒吼:“哪兒都有你?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你立刻抻著脖子過來!?”
冬晨訕訕地,羞愧了,他就這麼點毛病——正常人都有的毛病,別人在他身邊說話,他會聽到。
有人聽不到嗎?
當然有,冷蘭就聽不到。
若干時候,韋帥望也會聽不到。
冷蘭氣憤地焦灼地看著冬晨。
冬晨的功夫很不錯,在冷家,任何人要同冬晨比試個高低,都得猶豫一下,當然要除了冷蘭。
身為韓掌門罩著的人,要功夫有功夫,要人品有人品,連相貌都英俊得一時無兩。
可惜,他女朋友身世相貌自不必提,偏偏是個武學高手,冬晨那點功夫在她眼裡千瘡百孔。
因為冬晨人品好,所以冷蘭才天天在操場上三孃教子。
冬晨的情況,基本上比韋帥望落到他爹手裡好不了多少。唯一不同是,韋帥望是懶。而冬晨,是不可能達到冷蘭那種規格的自閉狀態,他天天泡在操場上,耳朵依舊會被風吹草動吸引,那不是他意志能控制的,那是他的神經性質決定的,他不是不專心,而是不能專心到接受不到其他刺激的狀態,換句話說,冬晨的神經型別比較正常。
好在這種況狀只是導致效率不高,但完全可以將勤補拙。
韋帥望懶洋洋地,叫田際過來:“從康慨的錢裡,拿二十兩銀子給姓黑的兩個小子,就說是——冷家對治安環境負有責任,賠償他們的損失。”
田際呆呆地:“啥損失?沒人投訴沒人報案啊!”
帥望笑:“不是這麼笨吧,你先去收點錢,他們一定會說錢包丟了,你就再去賠他們點錢不就得了。”
田際愣著韋帥望:“為為為啥啊?他們要是你朋友,你直接送錢過去不就完了?不過,你不會真的想同姓黑的做朋友吧?咱冷掌門……嗯,你想找事啊?”
帥望眨眨眼睛:“當我有病好了,少廢話。”
田際用一種看病人的目光看了韋帥望一會兒:“是,小的得令。”
田際認真考慮了一下,要不要理病人發神經的胡扯,考慮了一會兒,鑑於此病人巨大的殺傷力,他還是照做吧。
然後,冷家的江湖上流傳著一個謠言,聽說韋帥望那小子對新來的兩個黑小子另眼相看,但是不知道是好心,還是又在冒壞水,總之,大家留心,不要踏雷,也別被人當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