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求情
韋帥望從牆頭跳下來,笑眯眯地:“梅大哥,你跑我家去闖什麼禍了?”笑:“不是行刺我爹去了吧?”
梅歡痛得頭暈眼花中,聽到韋帥望的話,頓時瞪大眼睛:“什麼?行刺韋大人?你幹什麼要行刺韋大人?”
梅子誠捱了幾十棍子,下半身見血,連骨頭帶肉全都痛,痛得內臟都抽成一團,咬牙咬到牙痛,冷汗一滴滴往下滾,耳聽得“刺殺韋大人”這幾個字,這個冤苦啊,直想慘叫,卻無力出聲。
刺殺韋大人,我不過問句話……
一口血湧上來,噴在地上。
冤啊!
梅昭辰心痛難當,可是當著韋家小少爺的面,更要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由自主開始結巴:“這這,小韋公子,千萬不要開這樣的玩笑,犬子出言無狀,他是個混人,可我們梅家,對韋府絕無任何惡意!”
韋帥望過來跪拜:“梅伯伯,晚輩給您見禮了。”
梅昭辰沒想到小韋公子比大韋先生有禮貌這麼多,一時之間,愣在當地,反正不過來,不但沒阻上,也沒有伸手相扶,韋帥望自己站起來,梅昭辰這才受驚地:“韋公子,不必客氣!不敢當!”咦,你居然會跪下,你爹一向對我們無視而過啊,不是拿架子,人家是真的無視,當我們透明。
韋帥望笑眯眯地,外一你成了我姥爺呢,跪一下子是應該的:“梅大哥到我家做了什麼?”
梅昭辰見韋帥望這麼和氣,頓時覺得事情有挽救的餘地,其實梅子誠問一句沒什麼,他畢竟沒當場罵出來,怕的只是姓韋的誤會他們梅家有什麼惡意,現在一看小韋這麼友好的樣子,頓時想起來梅歡同小韋公子的交情非同一般,一顆緊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韋公子,事情是這樣的,犬子同貴府的李強相識,他年青不懂事,不知貴府規矩,見到韋大人,不留心問了句李強是怎麼死的。我們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原故,但是,一定是犯了貴府的忌諱。不論如何,犬子冒失了,我一定重重責打他,公子回去同令尊說,梅某仰慕敬重韋大人,對大人絕對沒有任何惡意。梅歡多承大人照撫,梅家願同韋府永世結好,如果不嫌我們高攀的話,小女願認韋大人做義父。”
這回輪到韋帥望目瞪口呆,心說,我願意認你女兒做媽……
梅昭辰見韋帥望一臉不樂意,忙愧道:“梅某冒昧了。”
帥望苦笑:“哪裡哪裡,只怕我們韋家高攀不起太子妃。梅姨也不願忽然矮一輩吧。”氣極,一時間顧不得自己剛叫人家大哥伯伯了。
梅昭辰不知根底,聽了韋帥望這句話,直覺得這小公子是注意力不集中還是智力有問題啊?
梅歡站起來,身上棒傷,一跳一跳地痛,不知為什麼內心一絲悽惶,緩緩地,嘴角微微一彎,輕聲道:“我願意。”父親老了,不再是當年亂軍之中保護他們的那個父親了。
太子妃,韋大人的乾女兒,她的角色越來越多,宛若形象大使。如果她喜歡這樣的生活當然好,可惜,她只是不能選擇。
帥望見梅歡的微笑那樣酸楚,一時間也沉默了。
梅昭辰眼見自己女兒同韋府的小子,表情複雜,脈脈無語,眉目傳情,心裡真是驚了又驚,乖乖,你們兩個沒什麼吧?可憐可憐我的老心吧。
帥望一笑:“那我就回家去告訴我爹一聲,對了,別打梅大哥了,過兩天太子妃大婚,梅大哥要不出場,皇家該以為你們對婚事有啥不滿呢。”
梅昭辰“啊”了一聲:“韋公子提醒得是。梅歡就這一個哥哥,兄妹倆自幼很親厚。看在他妹妹大婚的份上,過些日子再好好教訓他。”
帥望笑笑告辭,到梅歡跟前,微笑:“我走了,你好好保重。”頓了頓,苦笑:“你真的不要……?”
梅歡微笑:“謝謝,後會有期。”
韋帥望回去時,桑成正團團轉呢。“你跑哪去了!”
帥望笑道:“什麼事啊,有人欺負你了?”
桑成急道:“不是我,是上午接我們進來的康總管,不知為什麼惹了你爹,他手下求我去給求情……”桑成有點寒冷地看著韋帥望。
帥望眨眨眼睛:“你幹嘛那麼看著我?”
桑成哭喪著臉:“你爹說,他沒功夫見我,問我有啥急事。”
帥望忍不住好笑:“你怎麼說。”
桑成道:“我說沒有。”
帥望忍笑:“哎,你怎麼這麼沒義氣,應該怒闖白虎堂,一腳踢開大門……”
桑成譴責地看著韋帥望:“你義氣一個給我看看。”
帥望笑道:“他是我爹,他會打我,可不會打你。”
桑成撇撇嘴,他不想去驗證這個理論。大師伯會把他當外人?從他一貫的不吝教誨的情形看,大師伯真沒把他當外人。
帥望咧嘴:“那你找我,讓我替你捱揍,你多不仗義啊。”
桑成啞口無言,沉默一會兒:“我同你一起去。”
帥望摸摸桑成的頭,大師兄真厚道。
帥望推開書房的門,可憐的康慨痛得臉色蒼白,地上一窪血。
帥望嘆氣:“看起來,我爹對當年的事,也不是一點愧疚沒有。”
康慨看帥望一眼,虛弱地問:“小傢伙,你沒闖什麼禍吧?”
韋帥望過去,蹲下,給康慨擦擦臉上的冷汗:“沒有,我是準備幫梅歡的,但是梅歡要幫她自己的家人。你這是為什麼啊?”
康慨苦笑:“你不是說了嗎,你爹良心上有點難過。”
韋帥望笑:“所以,罰你跪著?你也太心腹了。”
康慨再次苦笑:“你還有心情調侃我?”
帥望站起來:“我去讓我爹放心,順便求個情,求不下來,我來陪你跪著。”
康慨急道:“不敢當,小爺,你千萬別多事。”
帥望笑笑。
帥望在校場上找到韋行:“爹,我回來了。”
韋行回頭看看他:“幹什麼了?”
帥望望天:“我是想給梅歡點藥,讓她臉上長點紅斑什麼。結果她不要。所以爹你可以放心地睡安穩覺了。”
韋行瞪他一眼,啊哼!然後在韋帥望朝著藍色天空的眼白上看到紅色血絲。韋行的目光微微凝重,是啊,結局可以預料。
那個單純孩子,任性得很單純,也懂事得很單純。梅家駐守邊疆時很不錯,離開自己的軍隊久了,就象魚兒離了水,看他家那兩個孩子,梅老頭應該退步抽身才是明智選擇。
帥望沉默一會兒:“梅老將軍把他兒子揍了,然後,想讓他女兒認你做義父。”
韋行哼一聲:“我對將軍府沒興趣。”
帥望呆了一會兒:“梅家的這個選擇,是不是不夠正確?”
韋行道:“從形勢上來說沒有錯,從他選擇的那個人上來說,他錯了。”
帥望微微沉思:“下錯注,比不下注還糟。”
韋行淡淡地:“當然都是認為能贏才下注。”
帥望道:“爹也覺得公主比太子強嗎?”
韋行道:“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不過天底下比太子強的人多了。那不是她意圖問鼎的好理由。她讓冷家很尷尬。”批評芙瑤,可是心底還是覺得,當然芙瑤最好了。誰耐煩同一個白痴浪費時間與精力,好讓他明白同冷家的良好合作的重要性與必要性。
只不過,真的那樣,冷秋會覺得太坐大韓青了,韓青又是個大公無私的人,小公主怕是很難得到來自冷家的有國支援。
韋帥望微微走下神:“公主好漂亮。”
韋行無語了,公主的漂亮同你一點干係也沒有。
帥望牽牽嘴角,一個溫馨的笑。然後笑容淡去:“梅歡的事,真的就不能挽回了嗎?”
韋行氣憤:“怎麼不能,可以去搶親。不過,她是你什麼人啊?你打算把她怎麼辦?你負責她的未來她以後的日子?”哼!
韋帥望那雙水滴眼睛,無辜地純真地,寫著一個字:“你!”
把韋行氣得,抬起手要打,看到韋帥望眼睛裡微微的悲哀。呵,小韋身邊的女子,總是在撲火。韋行緩緩放下手,罵一聲:“滾!”
帥望站那兒沒動,韋行也沉默了。
靜靜看著柔順的小羊羔走向狼群,那種感覺,還真不太舒服。
良久,帥望輕聲:“做你義女,也許還能留條活命吧。”
韋行沉默,沒再出聲。
帥望笑笑:“讓康慨去同梅家聯絡吧。”
韋行唔一聲。
帥望笑道:“讓康慨起來吧。”
韋行這才反應過來,帥望在給康慨求情。他瞪了一眼韋帥望,倒也沒說不,他當然知道不出聲對韋帥望來說就是默許。
不過康慨也沒犯什麼大過失。
跪了一下午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