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血戰
冷秋的憤怒很有力量,不過,如果他要同冷惡拼力量,一隻手是拼不過兩隻手的。
拼速度,冷惡不比他差。
靈活性,冷惡勝他一籌。
準確度,激怒之下,他的準確度大受影響。
千萬不要以為不拿劍的四指手指不重要。
更何況劇烈的疼痛在消耗他的體力。
冷惡笑眯眯地:“你在流汗啊,天氣熱嗎?不會吧,大正月的,大哥穿多了?”
冷秋咬著牙,一退再退。
冷惡笑道:“認輸,怎麼樣?我答應一劍就殺死你,不拿你做試驗玩。”
冷秋後退的速度飛快,可是他的劍法並不慌亂,冷惡這才發現,這位兄長,要麼是要把他引到對他不利的地方去,要麼,是想離平兒遠點,眼不見心不煩。
平兒雖然死咬著牙不想出聲,可她倒底只是一個弱女子,在秋園掌門大人的庇護下,幾曾識干戈?這樣的凌辱折磨超出了她的忍耐能力。她的痛叫讓冷秋分心。
冷秋要退到聽不見聲音的地方,他已盡力,做出了他能為一個下人做出的最大的犧牲。不能更多了。做不到的事,一定要放手。
冷惡一笑,走吧,你會有意外收穫的。
秋園的後花園很大,那裡並不歡迎不明身份的人到處玩,所以,裡面有些機關,冷秋從沒阻止過韋帥望在秋園玩,可是顯然,那些機關對韋帥望來說不構成危脅,唯一能希望的,就是冷惡不象他兒子那麼喜愛機械。
不過,冷惡同他兒子一樣機靈。
當冷秋把他引向後花園,他只是微笑,步步緊逼。
當冷秋抬起他的左手,冷惡看了一眼,通常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舉起自己受傷的手,冷秋的手背碰到樹上一個突起,一聲弦鳴,冷惡側身,一支藍幽幽的箭從他身側劃過。
冷惡一笑,老大,我也是冷家長大的。
雖然側身躲閃,但手中長劍去勢不改,刺向冷秋胸口。
冷秋皺眉,痛,用手背也不行,原來,連輕輕的觸動也會扯動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反應微微變慢,冷惡刺向他左胸,他卻向左邊躲閃,本能地保護自己已經受傷的手。
本能差點殺了他。
冷惡的劍尖點在冷秋胸口,如果冷秋的動作不快,他的劍就釘在他的心臟上。
冷秋閃身的速度很快,所以,劍尖劃過他的身體,劃過他的右臂,血滴飛濺。冷秋咬緊牙關,悶哼一聲,後退。
冷惡撲上去,一劍又一劍。
冷秋擋了一劍,傷口湧出大股鮮血,後退,踉蹌,再擋一劍,已經不得不雙手握劍,手指與傷口同時劇痛,他的眼前一黑,內心深處明白,不能鬆手,不能暈倒,多年的本能讓他的雙手緊緊握住劍柄,死不放手。
可是冷惡的力量太大,死不放手的結果就是他整個人被這一擊之力撞飛,人在半空,冷秋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眼睛重又見到光,身體摔到地上,內臟翻騰,傷口處鮮血噴濺,他咬牙支起身子,已經顧不到疼痛,他不能倒下,他不想死,他不能放棄。
冷惡那一劍帶著呼嘯聲劈了下來。
力量太大,速度太快,空氣被壓縮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冷秋擋住這一劍,兩劍相撞迸出火花,劍刃崩口,冷秋兩手麻木,手臂也發麻,根本感覺不到痛,即使痛,也不重要。
大腦與整個身體終於認識到,比保護傷口更重要的是保住老命,大量的腎上腺激素湧進血液,大量的內啡肽在腦子裡瀰漫,體溫升高,血液粘稠沸騰地奔湧。
極度的恐懼可以讓人忽略疼痛。
冷惡退了一步,他的手也發麻,心裡暗罵一句,真他媽的蟲豸一樣的人。
生命頑強成這樣,當然不是高貴人士的表現。受不了一粒碗豆的那才叫公主,象冷秋這樣被人砍了一刀又一刀還活著的,一身醜陋的疤痕還不肯死,簡直就象蟑螂老鼠臭蟲一樣。
冷惡咬著牙,歪著一邊嘴角,笑,好,這樣才有趣味性,如果一刀砍死你,就枉費我花那麼多心思了。
冷惡上下左右刺出四劍,笑,來,好兄弟,我們做個伸展運動,按摩一下你那被割斷的大大小小血管,讓我們看看一條傷口倒底能流出多少血,一個人,又倒底有多少血可流。
冷秋擋了四下,每一次都有鮮血一小股一小股地冒出來,胸前一片血紅,可是他好象完全沒覺察冷惡的陰謀,就象完全沒有受傷一樣,擋開四劍後,大吼一聲全力進攻,冷惡發現,他必須等到冷秋血盡力竭,在冷秋血液沒流光之前,他得全力應付一個比沒受傷更凶猛的冷秋。
有些動物,流血之後就會萎靡在地,有些猛獸受傷之後更加危險。
冷秋無疑是猛獸一族的。
冷惡退了又退,開始繞著冷秋做圓周運動,冷惡的輕功好,跟韋帥望一樣,輕功好,靈活,目標明確,不守成規,就是說,如果他打算殺你,他的目標就是你的脖子與心臟,如果你露出破綻,他不會因為他師父教他的那招是砍大腿的,就非把那招使完,他會直接調頭刺中你的心口。
而冷秋,他的劍法很準,他的手腕很有力量。這一切在憤怒與傷痛之下變得扭曲,他的劍法依然很準,力量依然很大,可是卻失去了控制。
冷惡在消耗他的體力,等他崩潰。
冷秋轉了兩個圈子之後,頭腦開始冷靜下來,他必須快一點殺掉冷惡,否則,死的就是他。
冷秋開始後退。
冷惡保持著他那一貫的美麗微笑,唔,別以為你可以騙得了我,你後退?表示你清醒了。
唔,如果你發瘋,你還能保住你的力量,雖然你會很快耗盡你的生命,當你的理智回來,你會選擇自保,可是,在老子面前,你是無法自保。
當然了,你後退代表你想帶我去某個地方,我很瞭解你,你的敵人,永遠最瞭解你。
冷秋的後面是一棵樹,冷惡相信他對地形非常瞭解,他應該知道身後有一棵樹,他不相信他已經傷到不能思考的地步,所以,當冷秋的鞋子碰到樹時,他已準備跳開,錚~~地長長一聲弦鳴,那是三支九珠連發的弓弩,二十七支長箭呼嘯而至。
不過,瞄準他,能傷到他的只有九支,上中下三路,如果他向左右躲,就會遇到左邊的九支或右邊的九支,如果他向上跳,上三支封住他,倒在地上,下三支會把釘在地上。
冷惡跳起來,身子平行於地面躍向前方。
左右兩支箭撞到他的劍刃改變方向,他正從二十七支箭的空隙間穿過。
冷秋靠在樹幹上不動。
冷惡笑了:“沒力氣了?”
冷秋緩緩舉刀。
冷惡大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被釘在樹上了嗎?是我親手做的機關啊,當你觸動機關,用箭身我時,有一箭會射透樹幹射進你的身體,至於它怎麼會射透樹幹,因為我在樹幹裡挖了個洞。”笑:“痛嗎?”
冷秋回手一刀,噹的一聲,血噴在樹幹上,樹皮紛紛碎落,從樹幹裡冒出來的箭也被他砍斷,箭頭留在他背上。
冷惡差點沒嗚的一聲哭出來,這你也能動?這不蟑螂嗎?砍掉他腦袋,身子也照樣狂奔不止,天哪,生命沒有那麼美好,你何必苦苦掙扎。
冷惡橫刀,腰斬你,沒斬到,力劈華山,沒劈成,穿心劍,從身側劃過,他看到血滴在空中飛濺,那是他喜歡的風景,可是砍不到人讓他不爽。好吧,老子給你玩點陰的。
冷惡猛地一輪狂攻,冷秋手忙腳亂,忽然間腳下踏到東西,“當”的一聲,那東西跳起,兩邊尖利的鐵齒合上,夾住冷秋的腿,冷秋痛叫一聲,踉蹌,然後被冷惡一腳踢在胸前,他摔倒在地,頭暈眼花中坐起來,硬生生掰開捕獸夾,扔到一邊。
冷惡過來,不等他起身,再一腳踢在他胸前,笑道:“再嚐嚐你自設陷阱的味道。”
冷秋落地,身下的土忽然下陷,裂開的地面,露出一個大洞,地面是幾十根一尺長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