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想了想,繼續道:“不準在我第二日還要去武館的前夜纏著我做太多次,不準再給我燉那些奇奇怪怪的補湯,也不準再給來侯府找我玩的賢弟臉色看,我……”
見他一一點頭,我憋了半晌,聲音便洩氣似的低了下來,認真地看著他道:
“我也喜歡你,現下更是早與你行過周公之禮的夫君,所以你絕不能拋下我、對我有所隱瞞,若日後有什麼重要的計謀和打算,也必須要一一知會我這個當家的才行。”
蕭濃情愣了一下,長久地凝視著我眼中鄭重的神色,低下頭來不知在想些什麼,好一會兒才垂下一雙幽深的碧眸,輕聲應允道:
“這些都是無足掛齒的小事……只要你願意信我。”
我抽抽鼻子,抱著他倒在床帷之間,精瘦而勻稱的少年身軀便覆了上去。
“嗯,我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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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氣轉涼,宮牆內的楓葉還未紅遍山野的時候,皇后滑了胎。
這事我是聽隨著他爹與僉都御史一道去值差的崇少講的,聽罷險些沒驚掉下巴;別的不提,汲取了上次淑妃有孕後暗湧不斷的教訓,今次皇后有孕一事除了皇上的幾個近臣外,根本無人知曉,遑論會是鎮南王的授意。
可皇后的的確確是在吃了御廚燉的補膳後滑了胎,且還是具成形的男胎,想必此時宮中的氣氛會是何等壓抑。
那御廚此時已被押到大理寺,卻顯然是個稀裡糊塗的無辜之人;然而這事根本不可能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后妃乾的,畢竟皇上在經歷過當年的大皇子一事後已經下了鐵令,若後宮還敢出現爭寵及謀害皇子龍孫之事,這些個女人全都要砍了給他的皇子陪葬。
我琢磨著這極有可能是九死一生的毒性發作,男胎尚未活到出世就已經中毒而死的意外事故罷了;只是可惜了是個小皇子,還是本應順理成章繼承皇位的嫡子。
那廂年輕的皇后在坤寧宮整日以淚洗面,這廂不知何故,許是喪子後心神恍惚,在御花園中發呆時受了涼,皇上竟也病倒了。
見皇上罷了早朝整日窩在寢宮中養病,一眾朝臣可當真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別的不說,皇上膝下連半個皇子也無,若他當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眼下根本無人可繼承這江山,說是即將天下大亂也不為過。
雖然正統的繼任者雲南還有一個,可也不是這群老狐狸多麼執著於維護皇上的血脈純正,而是若鎮南王復辟,他們這些當初追隨皇上的老文臣,也只能落得一個被清算賜死的下場。
我稟了傳訊太監想進宮去看皇上,卻被皇上以怕病氣過給我為由拒絕,在家憋了幾日後,還是忍不住徑直衝進宮裡,打算非得見他一面不可。
我畢竟是頗得皇上寵愛的極樂侯,即便內侍公公想喚人攔我,也唯恐那些下手沒個輕重的侍衛傷了小侯爺,半晌只好揮著拂塵嘆一聲氣,又進去稟了皇上。
皇上聽聞我已經固執地守在了宮外,便也只好教內侍公公去把我帶進來。進到乾清宮的時候徐靜楓正坐在龍床邊守著,低垂著眉眼不知在與皇上說些什麼,看到我便微微頷首,畢恭畢敬地行禮退了下去。
我已有許多時日不曾見過徐靜楓,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覺得他的背影似乎比往日瘦削許多,人看起來也有些憔悴;想來皇上重病,他這個義子心裡也好受不到哪兒去。
皇上見我行了禮,抬腳似是要到龍床邊來,便嘆氣道:“鳴鳴不要到朕跟前,只隔著屏風與朕說話便好。”
內侍公公給我搬來了軟椅,我便也只好依言在那扇緙絲鑲金的屏風後坐下,隔著薄薄的屏畫去看那尚躺在龍**咳嗽不止的影子,半晌低下頭來,只覺得鼻間酸澀難言。
我不知正當壯年的皇上怎會好端端的忽然病成這副模樣,即便我並不是他以為的親兒,這些年父子般親厚的情誼總歸是真,無論他日後查明瞭我的身世後會如何處置,我卻也不想這江山就此失去他的鎮守。
皇上見我難過,便開口有一搭沒一搭地同我聊了幾句,問過我這幾日在太學的課業、侯府事務是否一切順遂,末了便又躺回去,閉著眼睛似是小憩起來。
好半晌才從喉間溢位一絲嘆息,道:
“鳴鳴啊……朕這輩子沒對什麼人上過心,你便是其中一個,朕寧願每日在朝堂上看那些個老臣的苦瓜臉,也不想見你有一絲一毫的不開心;你若不想娶妻,那便不娶,你若想跟那蕭家小子斷袖,朕也由著你。”
我聽罷一愣,下一刻便又紅了眼眶。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皇上又道:“眼下朕也不知還能捱到幾時,唯恐明日醒來便是餘生的最後之日;不妨來說說,鳴鳴最想要的是什麼?朕哪怕掏空了這國庫,也定會實現鳴鳴的願望。”
“……”
皇上這話的意思,其實已經暗示得十分明顯。
而我在屏風後跪下去,只朝著龍床深深俯首道:
“臣只願皇上龍體安康,千秋萬代,鎮我河山。”
……
我這話是真心的,比真金還真。
而皇上若瞭解他作為親兒來疼寵十餘年的極樂侯,也定能聽出我的真心。
我回了自家侯府,脫下外袍教小丫鬟拿去疊了,慢悠悠地走到書房前,抬手還未觸及門沿,便又是嘆了口氣。
總覺得皇上這個病來得太過突然,背後似是藏著些什麼我所窺不見的玄機一般;可是皇上早已暗地裡調了兵去監視鎮南王,此時他人尚在雲南,又怎可能會現身京城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推開書房虛掩著的門時,蕭濃情正趴在書案上打盹,水一般柔滑的青絲瀉在肩頸後,手上還握著一卷折了角的兵書,端的是一副美人秋睡圖。
近些日來不用上朝,蕭濃情多了些與我共處的時候,加之兩人心意相通,每日精神都好得出奇,看上去確乎也愈發可口起來。
我見他面色嫻靜,忍不住湊近去瞧,只覺得眼下這胡血白瓷般的肌膚比往日還光滑許多,便伸出手來捏了捏他的臉頰,又盯了那高挺的鼻樑下紅潤的嘴脣一會兒,低頭啄了一下。
涼涼軟軟的,似乎方才吃了茶點,脣間有甜絲絲的桂花味兒。
蕭濃情在夢裡毫無自覺地呢喃一聲,好似有根羽毛在我心頭撓了撓;正猶豫著要不要挑開他的脣瓣再多佔些便宜,下一刻只感到熱汽撲面而來,牙關也被一尾甦醒的游魚強行闖入,登時被親了個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