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轉身,午後的日光溫暖而澄澈,斜照到那人俊美的臉上,愈加刻畫出了他深陷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樑,栗色的捲髮已經美麗柔順,但卻沒了曾經的那份溫柔。
“紀洺丞。”
來人是他,她不奇怪,但他對她露出初見時的笑容,她不知所措了。
畢竟,那個笑容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並且,和前些天在法國見到他時那個標準的紳士笑容,實在相差太大。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紀洺丞從小魚身側走過,雙手撐在陽臺上,視線看向遠處。
小魚一動不動地站著,就如初識時一般。
“那一次,也是在陽臺,月光下,我讓你留在我身邊,你不願回答我,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小魚轉過臉,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紀洺丞用情這麼深,自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但若她知道現在會變成這樣,當時就直接會拒絕的吧。
“後來,在明傑把你從日本帶回來時,你是衝進我的懷裡的,並說,要我帶你走。於是我下定決心,哪怕捨棄家族繼承人的位置,我都要帶你走,履行我對你的承諾。我說,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照顧你,只求你不要離開我……可你知道嗎,當時,我就發誓,如果你要背叛我,我一定會用盡任何辦法把你囚在我的身邊……無論,手段多麼骯髒!”
“紀洺丞!”
小魚詫異地聽著紀洺丞聲調的突然改變,詫異地對上了他陰鶩的目光,這樣的紀洺丞,她不認識!
“是你逼我的,我只想你好好待在我的身邊,這點你都做不到……”
紀洺丞蒼紫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險的意味愈加濃重起來,在這個陽光燦爛的午後,顯得極不協調。
“那一次,已經放你離開,可你偏不識趣,還要為那些理不清的事來找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小魚被他的步步緊逼不斷退後,她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害怕,一定有辦法讓他放手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哥?”
“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紀洺丞被因那個字而更加憤怒,抓住了小魚推開他的手,把她直接摁倒在了一旁罩著床罩的大**。
“這幢白樓,任何雷達都掃描不到它的存在,從你進入的那一刻,園中的電網就全部啟動了,沒有鑰匙,你永遠不可能活著出去,包括你的司機,恐怕也回不去了。明夜不會知道你在這兒,這幢白色洋樓,不是我母親的房子,而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
囚牢。”
——囚牢?
真沒想到,他機會直接把她囚禁!就連明夜,都沒有想到吧……小魚鎮定不下來,這一切是她從來沒有料想過的!
紀洺丞奪過小魚手中的包,掏出了她的手機,取卡關機,順帶看到了明夜給她的那張支票。
“明夜……你實在是太小看我了,我偏偏不是用錢能打發的人!我紀洺丞要的,就是你的女人!”
“紀洺丞你瘋了嗎!”
“很快你就會知道,到底是誰瘋了!”
紀洺丞的目光轉到了小魚的右手上,那枚藍寶石的戒指,已經戴在了她的手上。
“呵,這麼快就戴上了他的戒指嗎,女人還真是善變啊!”
說著,他欲把那枚戒指從她指上扯下,但直到那纖細的中指被他扯出了血
痕,仍舊不能拿下。
“呵,種下了血誓麼?他為了你,還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呢!可是你,終歸還是被我抓住了,哈!”
“什麼意思?血誓?”
“你不用急著知道,因為這一天,很快就會來了!”
“什麼?……啊!……你做什麼!!你放開我,不要在錯下去了紀洺丞,我們不可以的!!”
小魚本就沒什麼力氣,要反抗紀洺丞根本不可能,但她除了這樣還能怎麼辦呢,她根本不會想到紀洺丞會這樣對她啊。
“那,你是要我放幹你的血嗎!”
“夠了,不要再做夢了!我不愛你,一點都不愛你!是我不應該抱著希望來找你的,我從來不知道你會是這樣的人!我恨你啊!!”
“恨我?沒關係,你很快就不會這麼說了!”
紀洺丞起身,卻仍舊把她牢牢地壓制著,一手拿起床邊的遙控,正面牆壁上的液晶螢幕立刻出現了畫面。
小魚費力地撐起胳膊,才看清了螢幕上的人。
“明翰翔?他怎麼會……”
“呵,明夜那個蠢貨,根本沒斬草除根,林家非但沒有把他解決,反而為了保險而暗中把他交給了獵鷹堂的近藤龍一。近藤龍一你不會陌生吧,他出爾反爾,和林彎彎用你來做交易,如果得不到你,他便把明翰翔放走,這種亡命天涯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你不會猜不到吧,明家兩兄弟把他害得這麼慘,他怎麼會罷休。明傑是早晚要死的人,他可以忽略不計,但明夜,絕對會死得很慘!”
“明傑……為什麼?”
“明夜果然沒有告訴你,他最疼愛的弟弟,得的是先天性心臟病,已經是晚期了,哈!你現在一定是想用自己去和近藤龍一交換吧,讓他鎖住明翰翔,傷不到明夜對不對?”
“不……我相信明夜。”
“呵,相信他?如果他護得了你,會讓你三番兩次落到別人手裡麼?明家的勢力早已在明翰翔手裡敗得差不多了。那次之所以能擒住明翰翔,還不是靠明傑的出賣,明夜雖然在培養自己的臂膀,卻還是太嫩,現在的他,根本就保不了你!”
“我不信!”
“那為什麼,他帶走你的那一天,會直接把你帶去法國,甚至一晚都不敢留在橫港呢?因為他忌憚,忌憚我在橫港的勢力!若不是我爸讓我放走你們,你以為,你們能輕易逃到法國?
當初,明赫翔要明夜娶林彎彎,就是因為他已經發現,如不借助林家在政治上的勢力,不僅不能徹底除掉明翰翔,就連明家的亞洲市場,也會被我一點一點地蠶食掉。明赫翔不會接受你做他的兒媳,因為你什麼都沒有!也可以說,這次你從巑山出來,就再沒進去的機會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本來,你答應嫁給我,近藤龍一會放過你,畢竟我們兩家是有合作關係的,但你卻選擇的明夜。所以,我不會再遷就你,你若肯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證近藤龍一不敢放走明翰翔,讓他威脅到明夜。如果你堅持反抗我的命令,我會讓一些該死的人死得更快,而你,縱使逃脫了我的手掌,也再沒有機會見到明夜!”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明夜。”
“因為他比我先得到你,因為他搶了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紀洺丞按下遙控,螢幕立刻漆黑。
小魚只
當他的關掉了放映,卻沒想,他竟是啟動了另一項功能,那便是監控攝錄。
“你做什麼!”
見紀洺丞按下床頭的按鈕,四周的窗簾立刻全部拉上,小魚意識到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難逃,瘋了似的朝門外奔去,而紀洺丞也沒阻她,直到小魚衝出二樓臥室,才發現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保鏢。
而剛才帶她進來的兩個女傭也在,一人託著白盤,上面放了一隻針筒和兩瓶一藍一棕的藥劑。
回頭,紀洺丞已經堵在了身後。
“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這兩瓶藥,你想用哪一個?”
“是……什麼藥……”
小魚握緊拳頭,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逃不掉了,但讓她選一個可以解脫的毒藥吧!
紀洺丞微笑著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聲音低不可聞:
“都是……可以讓你欲生欲死的藥~”
是魔鬼嗎,他是魔鬼吧!
“選吧,我親愛的,妹妹~”
不……不……不!!
“放開我,你放開我!”
小魚掙扎著欲擺脫紀洺丞的掌控,但這樣卻只能把他的憤怒挑起罷了。
“都給我打給她!”
紀洺丞失去的耐心,不,他的耐心早已在她的身上磨耗殆盡。
“是,少爺。”
一女傭拿出針筒上的護頭,先抽取了棕色的藥劑,然後拽起小魚被禁錮了的手臂,把層層衣物擼了上去。
“——不!不要!!”
小魚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不再顧忌什麼,抬腿提上了拽住她手臂的女傭,揮手間,針筒和藥劑都跌落在地,趁眾人為來得及反應之時,奮力掙開紀洺丞的控制,朝旋梯奔去。
她必須要逃,因為她知道紀洺丞根本就不會放過她,她不想坐以待斃,她要逃,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果然,她的這步反抗是出乎了在場所有人意料的,但那些黑衣男子畢竟訓練有素,遲了不過一秒,不用紀洺丞吩咐,就趕緊追了上去。
混蛋明夜,小魚暗自咒罵著,為什麼還不來救她,為什麼昨天要這麼折騰她,要知道她現在腳下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啊!
跑在第一個的男子輕易截住了小魚的去路,擋在了旋梯的第一階,除非她從他張開的手臂上翻過去,否則根本逃不掉了!
身後的兩個黑衣男子並未把小魚架住,一是因為她顯然是少爺的女人,他們自然不能碰,二是因為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接下來竟會有這種不要命的舉動。
小魚轉身看向紀洺丞,那雙相似的紫瞳,已滿是不解與仇恨,是的,她真的很恨!她也沒有料到會有這樣一天的到來,如果可以,寧可從來不曾遇見!
那個溫柔的、善解人意的紀洺丞去哪兒了,還是她從來都不曾認識他呢,她就是這麼笨,連人都看不準嗎!
絕對不可以被注射那種東西,她不要任人擺佈,不要再成為別人的棋子了!她是自由的,如果一定要她聽話,全世界也只有那人一人,她只聽明夜的話!
小魚快速轉過了身,旋梯口旁是奢華的花雕木欄,明明很矮,卻無人去守,是因為篤定她不會往下跳嗎?
幾乎是瞬間,她跳過了木欄,連張開手臂的黑衣男子都還未來得及轉身拉住,她便已經翻身而過,向著一樓的馬賽克地磚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