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傑才離開,談曦雁就聽到身後傳來不太正常的聲音,窸窸窣窣,像是動物在鑽草堆。
她警覺地把頭朝那個方向轉區,但因為身體都被綁住,只能用餘光瞄到一點點,木屋的後窗微微開啟,應該是明傑留給她透氣的,而在那草聲安靜下來後,後窗卻吱呀一聲開起了。
“喵~~”
談曦雁微微一愣,這個貓叫聲,好像是承亞倫的!和一般的貓叫聲不同,他的聲音低微而沉著,應該是在向她確認著什麼。
談曦雁踢了踢凳腳,嗯嗯唔唔地發出了些許很小的聲音,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周圍肯定有埋伏明傑的人,而且都是藏在暗處的,為了讓明夜放心地進入最深處的木屋,埋伏的人一定藏得十分隱蔽,且分散地比較開,承亞倫能夠來到這裡,怕是花了不少功夫。
在得到談曦雁的迴應後,蹲在草叢中的承亞倫快速起身,從後窗一躍而入,木屋裡果然只剩了談曦雁一個。
“曦雁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承亞倫壓低聲音,飛快地替她鬆下了身上的繩索,並揭下了她嘴上的封條。
談曦雁立刻起身活絡起筋骨,她已經被綁了三天了,再不活動活動,恐怕真的要癱掉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以前明夜帶我來過,我派出來的人只追到了巑山,我想明傑可能會把你藏在這裡,上來的時候果然看見了有人影。明傑那小子,真是……”
“你沒有被發現吧!”
承亞倫聳聳肩,自信地說道:“當然,屋後的小道可只有明夜一個人知道!好了不說了,先溜要緊,我得趕緊告訴明夜別上當才行!”
談曦雁點點頭,她也是分得清狀況的人,當務之急就是逃走,不能辜負了承亞倫的一片心意!但,不知道剛才明傑所說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到,談曦雁的心有些揪緊,對於紀洺丞,她也許是喜歡過吧,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情愫了。
承亞倫突然牽起談曦雁的手,鄭重地說道:“曦雁,我喜歡你,真的喜歡。明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但是沒關係,我還是一樣地喜歡你,一點都沒有變!”
“……”
“好了,我們走吧!”
承亞倫探出窗戶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動靜之後,便跳了出去,剛想轉身說沒問題的時候,靠近左肩的牆面突然被嗖的一聲鑽了個眼。
談曦雁猛然退後一步,是子彈,是一顆子彈射進了木屋!
承亞倫立刻回過頭去,明傑竟已站到了那條隱蔽的小道上,而剛才那一槍,正是他用裝了消聲器的手槍所射!
“怎麼,想跑
?不乖乖聽話可不行哦!”
明傑把玩著那把手槍,一步步走上前來,眼中的邪佞令人不安。
“一個人就敢往這裡頭跑,也太大膽了吧,要不是我的槍法還不夠準,你的心臟可就要開花咯~”
承亞倫眯起眼來,明傑的槍法就是太準,才不偏不倚地射到了差左肩半公分的牆面,他若是想要他的命,自己在那一槍響就掛了!若不是因為父親和明翰翔的協議,恐怕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明傑,你這個玩笑可開得有點大了。”
“這個玩笑怎麼開,不是由你說得算。本來我可以不去理會你的氣味,但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我就不能放你離開了,至少也得等主食來了之後。”
承亞倫攥緊拳,思量了片刻,說道:“那就用我交換談曦雁,我對明夜的吸引力更大。曦雁是無辜的,你放了她!”
明傑聳聳肩,一臉的無奈:“那可不行,你對明夜有吸引力,可談曦雁對小魚有吸引力啊,沒了談曦雁,小魚怎麼還會過來?”
“明傑!小魚會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你死心吧,她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談曦雁突然開口了,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他用來引出小魚的,但她也不是一個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子,更不需要承亞倫的捨命維護,這份情她償不起!
“承亞倫,你要是能逃走就快點,不要管我!”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跑路的!曦雁,不要推開我,讓我來保護你!”
談曦雁不悅地擰眉,保護他個頭,這種情況下能自保就不錯了!如果再不去通知明夜他們,遭殃的就不止他們兩個了!她絕不能讓小魚落到明傑手上,太可怕了!真不知道那個蠢妹妹怎麼會招惹到這麼一個定時炸彈,現在惹禍上身了吧!
“你們放心,我不會拆散你們,你們都是我重要的客人,我怎麼捨得讓你們離開呢?!”
明傑又走近了一步,他佈下的網,在沒有撈到大魚前,是不會破的。他悠哉地轉動起手中的槍柄,笑得邪魅。
談曦雁暗暗在腳下聚起了力量,看準明傑沒有拿穩槍柄的時候,極迅速地從視窗竄了出來,本想給他一個剪腿連踢,卻沒想三天沒有動過的腿一下子沒了力氣,還未抬起就軟了一下,整個動作全部失敗。
而此時,明傑已經快手把談曦雁制住,槍口抵住了她心臟的背後,嘴角噙著一抹不同尋常的笑意:
“你們姐妹二人偷襲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吧?我都說讓你們乖乖地不要亂動,你偏不聽,是不是非要我在你身上開幾個洞,你才肯消停?”
“哼!你若是不小心了傷了我,你和小魚
就更沒希望了!做姐姐的,還是勸你把傢伙收一收,走了火對大家都沒好處!”
明傑被談曦雁一語戳到的痛處,這裡的兩個,他都傷不得,這次的計劃也不得不縮手縮腳,談曦雁在小魚心目中的分量他還是清楚的,傷了她的後果,便是小魚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當然,明傑面上是不會露出這種無奈不甘之色的。他相信,明夜很快就會趕來,因為他已經把談曦雁在巑山的訊息透露給小魚了。而小魚,也必定會來此找她姐姐,並且二人絕對不會靠太近,到時候,就是除掉明夜的好機會了!
***********
寒風颯颯,像撒旦的銳爪,恨不得撕裂這個世界的一切生靈。本是極其晴好的天氣,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晦暗沉沉,憂鬱下來的天空,讓四周的風更加猖狂起來。
明家大宅,豪華如歐式宮廷,淺灰的牆面上的白玉石雕塑,在此刻的灰暮中仍舊極其出彩,生長的巨大雙翼的天使振翅欲飛,卻無奈那一身的硬如磐石,不得不赤著身子來迎接即將降臨的懲罰。
也許,今天真會下場大學也說不定。
小魚耳畔迴響著明夜那句冰冷的質問,他要她親口說,孩子到底是誰的。
“親口說?明夜……你……呵,我真的不該來這裡,我談小魚此刻已經徹底成為你眼中的笨女人了吧!……你要怎麼想,我隨便你。”
小魚的心冷了一半,任紀洺丞牽得再緊,手指尖的溫度終是升不起來了。紀洺丞手下的力氣不覺又加重了些,她的手,彷彿在明夜問出那句話的瞬間,凍結了。
原來,她一直都是在乎明夜的。從來,不曾忘記過。
“我必須要聽你說!如果,如果孩子是我的,你們我絕不能讓你跟他走!我不准他再碰你一根手指頭,我來娶你!”
小魚不屑的呵了一聲,甚至再未抬過眼,對她來說,這個孩子,是她最不願意留下來的東西,她已經放棄了,與明夜有關的一切,她全部都放棄了!
“這個,還給你!我不需要你的東西!”
小魚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項鍊,狠心地甩到了明夜胸口,他連忙接住,正是那條要送給“西西”的藍貝項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明夜的口氣又硬了幾分,把他送出手的東西退回來,是要與他恩斷義絕的表示嗎?
“這是你和西西的事,與我無關!我早已不是當初的西西,你還是忘記吧,那段本就不應該再被提起的往事,你忘了她吧,就當她已經死了,骨灰都沒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