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計怎麼勸大海,胖子下來了。胖子這人,從小就跟些混混打交道,察言觀色的本領也是不一般,看大海臉色不好,扯了幾句屁緩和了氣氛,然後就拍著大海的肩膀:走,我帶大家去洗個澡,去去晦氣,不就是輸了點錢麼,我輸的比你慘的時候多了去了,為了點錢,不至於,這不是還能贏回來麼?
這句話似乎說道了大海的心裡,似乎他也認同這個所謂的“道理”。於是就點了點頭:走!
我在內地,去洗浴中心的目的都很純潔,主要是因為心中的小惡魔沒有胖子這樣的朋友引導。認識了胖子之後,我才漸漸明白,洗浴中心真正的節目都在休息大廳裡,並且知道了一句黑話:特服。
澳門幾乎每家酒店都是吃喝嫖賭一條龍,不過跟賭場比起來,洗浴中心的裝置看起來並不如何奢華,跟內地裝修較好的洗浴中心也差不多,甚至還有的比較差。不過反正來著又不是為了洗澡。三個人匆匆衝了幾下出來,一進大廳就來一個少婦,一臉和煦春風般的微笑:老闆,喝點什麼?雖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話,但是她眉眼之間的風情已經將她徹底暴露了:我們喝什麼不重要,喝完了要做的事情才重要。
胖子點了三罐飲料,三罐一共150。當然就算三罐一千五胖哥也不在乎,但說實話比KTV裡面50一瓶的礦泉水,這裡物價還算可以。反正來消費的多數都是賭贏的客人,贏的時候,誰在乎這些?
媽咪一招手,一群姑娘立刻跟上,真是亮瞎人的眼啊,全是三點式,但是上身那點布基本上就是個點綴,很多都是半透明的,短褲也好不到哪去,再低一點就能看到毛了。後來聽人說這已經算是好的了,迴歸之前基本都是半裸。
當然,僅僅三點式是沒法亮瞎人的眼的,關鍵是世界各地雜牌軍,一問,這個烏克蘭的,那個日本的,還有韓國的,巴西的,竟然還有越南的。當然,還是來自內地的最多,價格根據出品國家的經濟狀況,各有不同,比如日韓的就比大陸的貴,巴西的只比大陸貴一點或者基本一樣,看來國家經濟富強還會給色情從業者帶來直接的好處。但我納悶為什麼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的妞都沒有,問了媽咪,媽咪對我的這個問題感到非常震驚:老闆幽默喲,從來沒人問過這個問題……過了幾秒就陷入了沉思:對呀,怎麼沒見過美國人來澳門做小姐?
讓她沉思去吧,也許小姐賺了錢都是移民美國,在美國本土賣。
胖子一副飽含愛國熱枕的表情:我要日本妞。選了一個看上去也不過爾爾的,1200。胖子竟然說她長得像蒼井空,看了半天沒看出怎麼個像法。大海找了個東歐的,我覺得愛國不是抗日,而是愛護國產姑娘,於是找了箇中國的,質量比他們兩個好多了,還便宜——儘管不是我花錢。
迷醉之城,有錢了,就會不由自主地這樣揮霍掉,沒錢的時候,眼巴巴地望著別人頹廢,自己心裡恨恨地想:我要贏了一把大的,肯定狠狠頹廢!這一切堆砌了澳門吃喝嫖賭的產業,時時刻刻勾引著走在地獄邊緣的人們。
我記得《古惑仔》裡面有這麼句臺詞:叫小姐,最刺激的就是在房間裡等小姐來的那個過程,心中猜測來的是什麼樣的姑娘……的確如此。在和姑娘進行過程中,有時你並不會體會到比等待更多的滿足,相反如果你找得姑娘多了,在進行過程中你反而會覺得似乎不管怎麼用力,不管怎麼折騰,你的慾望似乎並沒有得到滿足,倒像是變得更大了——很多人因酒色傷身而死,我想就是因為他們把有限的生命投
入到了無限的為慾望服務之中去了。
儘管價格較貴,但澳門的服務的確比較好,小姐從包房出來還拉著手有如情人般給你送出來,讓你在那個時刻忘掉“婊子無情”這句話。儘管事實是她們是在對你的錢有情。
休息了一會兒,大海和胖子也出來了,三個人湊在一起討論剛才的過程,大海抱怨那個東歐的看著不錯,但是摸起來面板不好,**聲太大一開始把他嚇了一大跳;胖子則在興致勃勃地說聽到“雅篾蝶”的正確發音後感到自己“槓槓的”;我納悶為什麼在這種環境下那個日本妞會喊出“雅篾蝶”,一問,胖子解釋:我讓她喊的。我有點奇怪:你們怎麼溝通?胖子一笑:媽的,那妞會三國語言,漢語還是個北京腔,咱哥們連個婊子都不如!
說完三人大笑起來,並就剛才發生的事情進行了更深層次的討論。大海和胖子本身並不特別熟,但那話怎麼說來著,一鐵一起扛過槍,二鐵一起同過窗,三鐵一起嫖過娼,四鐵一起分過贓。一起嫖了一次娼,關係即刻拉近了不少。我這時候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請領導吃喝過後還要去找小姐,主要目的不在於小姐,而在於事後的雙邊交流,這能大大地拉近雙方的關係。
想到這裡,我竟然發現了一件極其諷刺的事情:我在學校裡學會了很多道理,但是拿到社會上發現都不怎麼好用。我進了社會後也發現了很多事情,但我不知道其中道理。但我在澳門總共呆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天,竟然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或者根本就沒想過的道理。難怪賭場裡工作的無論是保安、荷官、辦卡的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原來在賭場工作還有促進智商的功效。
桑拿裡出來,胖子要逛那些名店,大海有些累了,執意回房休息,我也感到甚是疲憊,想睡覺——看來輸光了的苦逼都一個樣,只有贏了的人才像吃了興奮劑的耗子。其實我並非特別的累,只是輸了的時候逛商店,萬一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又覺得貴,立刻就會想:我要不輸那些錢買個這東西多好……這種反覆的自我疑問才是讓我最不爽的。
怎奈胖子拖住我,說一會兒就上去,我拗不過他,就想去看看也沒什麼,就是我那11萬沒輸估計也是買不起什麼好東西。再就是我心裡也一直很好奇那些奢侈品店的價格,但是因為沒什麼錢,連進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胖子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進了名錶店被美女店員幾句馬屁拍得樂開了花,港幣最大一千面值,一摞十萬,胖子兩摞錢甩出去,17萬的江詩丹頓戴上。其實作為一個老土,我本來是不認識,或者說壓根就沒聽說過江詩丹頓這個品牌的——之前我只知道勞力士。知道江詩丹頓,還得感謝抽九五至尊的周九耕先生——那會兒,他教會我認識很多名錶。沒想到胖子在那一邊戴錶一邊跟我念叨:那個抽九五至尊的什麼局長戴的就是這個牌子吧?
我X,江詩丹頓,你說,你該不該給周局長廣告費!周局長不顧一切把江詩丹頓這個奢侈品手錶品牌告知天下,自己卻孤獨地將牢底坐穿,江詩丹頓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企業,是不是該對周局長表示一下?去探探監送條九五至尊也行啊!
我說:對,沒錯。心想:周局長戴了這表被發現後就進去了。
十七萬花了似乎胖子也沒爽,看櫃檯裡一款萬寶龍的鋼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店員看到,開始上來介紹這支鋼筆,那店員巧舌如簧,什麼擯棄浮華外表,什麼六角星代表光芒的延伸,什麼筆尖象徵財富的鋒芒,外加國際收藏界如何如何看重…
…短短一分鐘不到,一根鋼筆被她描述成了稀世珍品,讓人感覺這玩意只需要兩萬七非但不貴,反倒是撿了大便宜。胖子已然入定,從表情看,他已經是三代王侯九代貴族了,就這樣,胖子花兩萬七把那隻鋼筆給買了。
胖子不是領導,自己的店鋪也盤出去了,這意味著現在連需要他簽字的地方都很少。買鋼筆?胖子付了錢之後,似乎覺得自己花兩萬七買根鋼筆好像確實沒什麼用,想了半天,終於找出了個合理解釋:等我女兒長大了給她用。
我忽然想起胖子已經是當爹的人了,他有一個快三歲的女兒。好吧,希望在她女兒會寫字之前他沒再次輸光。
想起她女兒之後,胖子略作沉吟,又買了一款三萬多的女表,說是給她老婆買的。認識胖子這麼久,我從來也沒見過她老婆真人,只看過他的婚紗照,照片上看,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跟了胖子……我又看了看那款手錶,心想:也不知是福是禍了。我在那看好一款歐米茄的女表,想給萌萌買一塊,標價五千九,我要沒輸那11萬估計捨不得買這麼貴的,現在11萬輸了,腦子裡蹦出貴這個詞的時候,另一個念頭立即出來反擊:11萬你都輸了,給你女朋友買塊六千的表都不捨得,真不咋地!
咬咬牙,媽的,買了!
轉出門,胖子又在Vertu手機的店裡停留了一會兒,我發現所有奢侈品店的店員都有一個特點:親切,但不獻媚,同時言語巧妙至極。這跟貴賓廳裡賣會員卡的莫妮卡的氣質有些許的相似,我想他們可能經過類似的培訓。我不知道他們的工資是多少,但看這裡商品的售價,估計他們月收入要比我高。
胖子聽售貨員在那介紹,這個店員似乎功力跟剛才那個還有些差距,描述得顯然沒那麼入神,沒能讓胖子入定——胖子把那款模型機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轉向我:這麼個玩意六萬三?掏出自己的三星雙模雙待翻蓋手機,對比了一下。手機櫃臺前的燈光分外耀眼,三星那款手機的型號好像是什麼99的,我記得那時候電視臺上總有廣告,叫臻金還是什麼的,儘管功能一點都不實用,但好在價格貴,網上都要六七千,營業廳裡賣得則要上萬,對胖子這樣的裝逼愛好者,贏錢後在營業廳大里大咧咧買下它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話說燈光照耀下,胖子那款幾乎全新的三星手機看起來甚是大氣,對比之下那款Vertu儘管線條精緻無比不算遜色,但目測差距不大,準確的說從目測上無讓人感覺這兩款手機價位相差六倍。
胖子思索了一下,撇了撇嘴,不大樂意地跟我說:我拿回去他們也不認識,還以為是個山寨貨!
胖子終究還是沒買。店員臉上絲毫不見變色,開始介紹其他款手機,胖子可能是覺得進來了不買東西有失風範,花七百多買了個造型詭異的手機鏈。算是給店員熱情服務的一個交代。
之後胖子又買了套巴伯瑞的西裝,順帶著送了我一條四千多的巴伯瑞皮帶說沾沾喜氣,又轉了一圈,竟然花一萬七買了幾根雪茄外加一個雪茄筒,九千八買了瓶紅酒。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裝雪茄筒居然也可以賣到上萬,這種商品的富貴奢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一圈下來,胖子接近三十萬出去。拎著幾個包,情緒很高,這就又要去賭,儘管幾個小時前我似乎看破紅塵,感覺再賭下去沒意思,而且有看透賭博本質的趨勢,但是這會兒被胖子說的我還是心動了,那一瞬間我已經在想把我身上剩下的最後一萬扔進去是不是就有機會翻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