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才出了城門不遠,卻沒想到遠遠的看見蕭大人就在城門口等我,他見我騎車馬出來,靠到我身邊道:“怎麼,宋御史的死因你不打算追查了?遇到一些感情問題,就開始開溜了?”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心裡也明白了幾分,定然是那兩個人怕我一時想不開,所以才暗中安排了人跟著我,既然轉不出他們的手掌心,還不如乖乖的就範,於是只好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誰說我不打算查了?我只不過是覺得京城沒什麼線索,打算去嶺南查一查而已。”
“算了,我當菊華公子是怎麼敢愛敢恨的一個人,當初和我妹妹為了九王爺也算不打不相識,誰知道也是縮頭烏龜一隻。”蕭謹符是個老實人,說話總是這麼直來直去,真不知道那朵白憐花喜歡他什麼?難道就是喜歡他這張臭嘴嗎?
我懶得跟他理論,開口問道:“你特意在這邊等我,是不是查到什麼線索了?”
蕭謹符點了點頭道:“昨晚就已經知道那一對姦夫**婦的落腳點了,只不過我想著你有事情要問他們,就怕打草驚蛇,所以讓兄弟們一直盯著,沿途都留下了線索,他們僱了一輛馬車,沒我們跑的快的。”
我揉了揉腦仁,昨晚淋了雨,雖然一覺睡到下午,還是免不了有些頭昏,蕭謹符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瓷小瓶子扔給我道:“這裡是祛風丹,你先吃一粒。”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吃了一顆藥丸,走在他的前頭。
我騎馬的速度不快,沿途他一路尋找著捕快留下的線索,一邊開導我道:“以前看菊華公子,每次都是那麼雲淡風輕,總以為你混跡歡場多年,心中早不在乎真愛二字,若不是昨天金兄請我喝酒,我哪裡能聽到這麼至真至性的故事,倒是我以前小看了菊華公子了,真是該打該打。”
我向他翻了一個白眼,實在忍不住開口道:“蕭大人,如果你沒有做說客的口才,那就麻煩你閉嘴,我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研究我的情感史的。”
蕭謹符見我生氣了,只好乖乖的閉嘴,一路上倒也沒有在打擾到我。
約莫走了一個半時辰,蕭謹符指著遠處的破廟道:“人就在裡面了,我們還是先進去看看。”才走到破廟門口,便聽見裡面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個女孩子操著一口及不熟練的中土語言,開口道:“你們這幫混蛋,還不快點放了我和我的朋友,我都說了我們只是路過而已。”
蕭謹符下馬,走到裡面才發現,裡面不止一對男女,而是有兩對男女,一對男女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躲在堆滿柴草的角落裡瑟瑟發抖,而另外一個女子則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那衣服原本是很華麗的,但上面沾滿了血汙,還有幾處撕開了長長的口子,她的頭髮長長的遮住了臉頰,只露出一汪清水搬的眸子。她被人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邊上還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
“大人,你終於來了,剛才屬下在外面巡邏的時候,忽然發現這兩個射月人,屬下懷疑他們是想跟著公主和親的隊伍潛入京城的射月人,所以把他們綁了回來。”
蕭謹符點了點頭,走到那男子身邊,半蹲下來試了試他的鼻息,伸手翻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他的衣服早已經被利刃切割成了一片一片的,透過裂縫我能看見裡面外翻的皮肉,有的傷口已經結痂,而有的傷口還在淌血。蕭謹符正想伸手揭開他的衣物,身旁的女子厲聲道:“你不要傷害他,放他走,我跟你們走。”
那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耳熟,我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撩開了那女子臉頰兩側的長髮,白皙的臉頰上沾了灰塵,可依然不能掩飾住她的美貌,她驚恐的看了我一眼,忽然啜了我一口道:“你這流氓。”
我驚得退後了兩步,猛然想起那日月少託夢給我的話。
她果真是……荷花公主……不,現在應該叫射月公主,可是……她明明應該在明日進京的隊伍裡面,怎麼會弄成這副樣子,和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在一起呢?我腦海中瞬間腦補到了還珠格格中的含香和蒙丹,難道說這是現實版的你是風兒我是沙?
我又往後退了兩步,正巧便撞到了身後的蕭謹符,連忙拉住他就往門外跑,才出來便看見遠處有一隊人馬,穿著和裡面兩個人相近的服裝,正往我們這邊跑,我來不及細想,又只好把剛剛拉出了門的蕭謹符拉了回去,急忙開口道:“蕭大人,你又要立功了,這位姑娘是射月國前來和親的公主,不過她身邊這位,我可不認識,但是貌似我們不救他,他就會死。”
“什麼?你讓我救這男人?”蕭謹符還沒反應過來,可是一想到門外那些來勢洶洶的人,心裡也不由的緊張起來,但還是開口問道:“你讓我救他,總要有什麼理由,我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救人。”
我眨了眨眼,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蹙眉道:“這個人想必是射月公主的心上人,而射月公主將來會成為太子妃,再將來會成為青鳳朝的皇后,如果你殺了皇后的心上人,以後在朝中還有什麼升遷的機會?還不如現在給她一個人情,讓她以後報答你。”
蕭謹符想了想,轉頭問荷花仙子道:“你真的是射月公主?”
荷花仙子先是驚異的看著我,然後才反應過來,一個勁的點頭,指著地上躺著的男人道:“這位大人,只要你能救他一命,以後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蕭謹符蹙眉考慮了一番,才轉身朝那兩個押著荷花仙子的衙役使了個眼神,兩人心領神會,將昏迷不醒的男子拖到了破廟的香案下面,用黃色的幔帳遮著,地上沾了血的雜草也迅速被清理了乾淨。
馬蹄聲漸漸近了,為首的五十來歲的男子下馬,無視我們這一群人的存在,直接走到了荷花公主的面前,單膝跪地道:“公主,跟我們回去,青鳳朝的迎親隊伍已經在城門外候著了。”
荷花公主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回首看了我一眼道:“這位公子,多謝你的搭救,本宮就住在鳳京的射月行宮,你若是有事,可以直接去那裡找我。”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送到我手中道:“見到此玉,自然沒有人會攔著你。”
那跪地的老者面色有點難看,抬眸掃了我一眼,緊接著又問道:“公主,你說這位公子救了你,當真有此事?”
荷花公主忽然冷笑道:“當真有此事?國師大人難道不相信清荷嗎?清荷這一路逃了十幾次,也被抓了十幾次,逃不動了,也不想逃了,所以剛才在懸崖邊,和蔣公子說好了一起殉情的,蔣公子才跳下去,我就被這位公子給拉住了。”
我連忙應聲道:“這位大人,既然如此,你們還不快點帶公主回去先梳洗一下,若是錯過了青鳳朝迎親得隊伍,那可是對我朝的大不敬,邊關剛剛大定,我想大人也不想又起風波。”
那大漢聽了我的話,吹了吹鬍子,瞪了蹬眼珠子,起身對身後的兩個婢女道:“走,將公主帶回送親隊伍,休整過後,向舞陽門進發。”
蕭謹符皺著眉頭看著那群趾高氣昂的射月國人離開,才想起來角落裡面的人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於是便走了過去。
那名叫綠衣的女子長的還不錯,一雙大眼睛因為害怕已經有些呈痴呆狀了,看見我和蕭謹符圍過去,終於掩飾不住心中的恐懼,和身邊的人抱得更緊了,兩個人先是哭得稀里嘩啦,那男人一邊抹淚一邊安慰她道:“綠衣,別哭了,都怪我沒用,沒錢為你贖身,也沒錢讓你過上好日子,禍是我一個人闖的,你就讓我去替王大山償命。”
我心下明白了兩三分,想來還真是坐實了謀財害命這一說,只不過這場謀殺只怕是有蓄謀的,蕭謹符無奈的搖了搖頭問我道:“菊華公子你有什麼話要問,就儘管問,等到了刑部大牢,我就沒有辦法幫你了。”
我感激的看了蕭謹符一眼,走到那兩人面前問道:“綠衣姑娘,在下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那王大山可曾向你提起過,他的錢都是從哪裡來的呢?”
那女子一臉驚懼的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道:“奴家只招待有錢的客人,哪裡會去管這客人的錢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他說有錢替我贖身,我就跟著他了,我們原本不想跑的,可誰知道你們那麼快就開始懷疑我了。”女子說著,還脈脈含情的看了身邊的男子一眼,忽然撲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衣襟道:“這位官爺,那主意是我想出來了,不管他的事情,你們要殺就殺我。”
我嘆了口氣,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管怎麼說,這一對苦命鴛鴦怕是逃不過了,我只能狠心把那姑娘的手給掰開了,去香案的底下,看那個半死不活的人。晉江穿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