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已不是當初的肖菊華了,可他卻還是當初的澤霜,在今日這個節骨眼上,若是他不肯屈就接客,只怕日後有沒有活路還未可知呢?為今之計,不如將計就計了。
“澤霜,我怎麼可能忘記我們的約定呢?”我扭腰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將老爹準備好的衣服為他披上道:“可是我算過,以前我們賺的錢,據說要十年才能贖身,十年以後,你我就二十六了,你見過二十六歲的小倌嗎?”聽綠雲說,一個小倌若是過了二十歲,任憑你以前是紅牌還是花魁,都會被這個行業所淘汰,到不是恩客太過喜新厭舊,而是過了二十歲,一則男子弱冠,很多賺滿了贖身錢的小倌,大多會為自己贖身,然後就遠離此地,到別處娶妻生子。若是到了二十,還沒將贖身的錢賺滿的,大多也招攬不到什麼生意了,只因為年紀一大,身體自然就僵硬,不若年少時柔軟,而且很多被強行用藥物控制住的身體機能也會漸漸顯露出來,身體衰老的明顯,**也從原本柔嫩細膩有彈性的小雛菊,慢慢的變成蕊大粗糙又凌亂的□斯菊,如此不堪的身體,又怎能讓只為尋歡作樂的恩客舍得花錢要你呢,只怕是你倒貼出自己的貼己錢,別人也會考慮考慮了。
澤霜先是愣了愣,他身上沒穿任何衣服,如今也只披著一件極近透明的單衫,身子看上去有些纖弱,他伸手緊了緊身上的衣物,轉動著眸子看著我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你接客,真的是為了要早日為我們贖身?”
我皺了皺眉道:“真……真的。”我想早點為自己贖身啊……
他的臉上忽然間露出燦爛的笑容,接過我手中其他衣服道:“那我的身子若是被別人動過了?你也不嫌棄嗎?”他那樣誠懇的看著我,眼神那麼純潔,可我卻忽然覺得,他和肖菊華之間的友誼,似乎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純潔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瓜,我們又不是女人,在乎這些做什麼,再說了,一日為倌,終生為倌,就算我們的身子是清白的,也得有人信啊?”
他有些躊躇的穿起衣服來,我幫他繫好了腰帶,今日老爹給他準備的衣服很是曖昧,裡面是一件白色蠶絲襯衣,外面是一件天藍色半透明的水波紋寬袍子,那袍子的領口開的很大,露出一大寸的春光,偏生那白色的襯衣薄如蟬翼,沒穿倒也還好,穿著反而有一種若隱若現的視覺美。
我用同色系的綢帶將他的青絲鬆鬆挽在了腦後,留下幾許將額際遮住,越發讓人覺得眉清眼媚,體秀容嬌。我一邊幫他整理衣物,冷不防肚子咕嚕嚕直叫,我滴娘啊,十二時辰都沒吃東西了,不餓才怪。
澤霜見狀忙道:“你怎麼起來了呢?往日你接九王爺的客,不睡上十二個時辰,是起不來的。”我擺擺手道:“我倒是不想起來,可惜有人為了不開*苞,得罪了老爹,說是要被打死的,只好來了。”我說罷,還指指屁股道:“這會兒還疼著呢。”皺了皺眉頭,理好了他的衣服,便要拉著他往外走。
他遲疑了一下,因為剛才用刑,腳下還不是很利索,步子明顯有些放不開,我因為穿越來之後一直表現良好,所以除了正常接客,從未被體罰過,自然不知道這體罰的滋味。
“那地方很疼嗎?”
“不疼了,這也不算什麼,以前在杏花巷的時候,我們不是經常練嗎?”
“杏花巷,那是什麼地方?”我皺起眉頭問他,自從我穿越過來,我便毫不猶豫的宣佈我失憶了,因此這長春樓所有的一切,便都是我的貼身小廝綠雲告訴我的,綠雲以前在長春樓編號十六,很多人叫他小十六,我醒來之後,他便被派到我身邊照顧我,我可憐他連一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便隨便將自己的姓給了他,取名叫綠雲了。不過這杏花巷是什麼地方,我當真是沒有聽說過了。
澤霜見我一臉茫然,臉上生出些許的無奈,隨即拉住我的手道:“菊華,沒事,我在你身邊呢,以前的事情你記不得沒關係,我都替你記著呢,還有……”他偷偷湊到了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你什麼都可以忘記,就是不要忘了你會吹簫……”我頓時臉色一綠,果然吹簫的那個是我嗎?為什麼要我學吹簫,你彈琴!捶地!不公平啊!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痛苦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繼續說道:“你我琴簫合奏,據說是人間仙樂,連凝香閣的花魁妙音姑娘聽了,都會自愧不如的。”
我會吹簫麼……
會嗎?
真的會嗎?
我想了半天,會吹就會吹吧……總算是個特長。
將澤霜送到了我們住的小樓之下,他的小廝小九早已經抱著琴,在樓下等著他呢,見他已經穿戴整齊了出來,急急忙忙的迎了過來,千恩萬謝了我一遍,便領著他往前院去了,今日他是開*苞的新倌,上臺之前,定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只怕前院的那幾個師傅,都在臺下等著呢。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累的已經直不起身子了,扶著扶手往樓上走,口中還喊道:“綠雲,你死哪裡去了,還不出來扶我一把喲。”只聽見樓道中蹬蹬的腳步聲傳下來,綠雲一臉著急的從上面跑下來道:“我的好公子,我怎麼才出去給你端一碗粥,你就起來了呢。”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刑房那邊這麼大動靜,難道你也沒去看一眼,肯定又去了什麼地方偷懶了,廚房和刑房是一個大雜院的,怎麼就沒看見你再那兒啊。”綠雲的臉這下才真的綠了,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的好公子,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原本估摸著你不會在這個點兒醒過來,所以趁著清秋河兩邊的生意還沒開始鬧騰,就去了一次隔壁的凝香居,我妹妹前幾天在那邊做工的時候,不小心扭傷了腰。”
我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就明白過來了,這傢伙前兩天故意在我面前假裝摔了一跤,說是扭傷了腰,倒是從我這邊騙去了幾瓶上好的跌打藥水,要知道那藥水可是九王爺賜給我的,據說萬歲爺要是有個腰痠病痛的,也都是用的這種藥水,若不是九王爺前幾日嫌棄我的腰扭動的幅度不夠,定然是捨不得給我這寶貝的,如今到好了,全讓雲綠做人情送了別人了。
“你這傢伙!”我沒好氣賞了他一記爆慄,讓他攙著往房裡面走去,那一碗三味健脾養腎粥正放在桌上,我顧不得身後還痛著,連忙跑過去用勺子了舀幾口往嘴裡送進去,嚇的雲綠連忙關起門道:“公子,你又忘了啊,吃東西要細嚼慢嚥,不能出聲,要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要是被老爹看見了,又要一頓好罵了。”
我放下勺子,翹起二郎腿道:“放心吧,今天澤霜開*苞,前院肯定人滿為患,老爹肯定在和那幾個托兒交代如何哄抬競價,怎麼可能跑到後院來呢。”
“托兒?托兒是什麼東西?”雲綠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可是這說來話長啊。我決定吃完了粥,便帶著他到前院見識見識,反正按照慣例,我接了九王爺的客,老爹會給三天的假,不把我的牌子掛上,所以這兩日,完全是我憑藉自己的實力掙來的,不過,可得裝的嬌弱點,若是讓老爹知道了我如今恢復力極強,又不知道會給介紹寫什麼樣的客人,我雖然想盡早脫離這長春樓,但至少先要留得小命在。
長春樓的小倌分位三六九等,花魁,紅牌,還有一般的小倌,花魁是有自己單獨的小別院的,在長春樓的最深處,地處幽靜,景色秀麗,亭臺樓宇一應俱全。聽雲綠說,那處別院是請當年先帝下江南之時,承建姑蘇行宮的那位造辦處的李大人設計的,姑蘇園林,青鳳朝首屈一指,可誰又知道,這長春樓裡面,還有一個小姑蘇。
這種獨棟的別院,只有兩個,一個叫瓊宇,一個叫玲瓏,如今玲瓏別院空著,而瓊宇別院則是住著一個令人不解的人兒,名叫沈鏡水。說是令人不解,卻並不是他長的如何神祕,雖然到穿越至今我與他只有一面之緣,但他倒是人如其名,名副其實的深井水一個,冷冷冰冰,好似全天下得人都欠了他錢一樣。不過若是論相貌,他定然不能算這長春樓得魁首。可是他卻能讓老爹心甘情願的將他安排在別院之中,只怕定然是哪位達官貴人,將他長期包了下來,不然又怎麼會有花魁待遇呢。
另外一處玲瓏別院,卻是至今空著,聽雲綠說,自從一年前,當時長春樓最紅的花魁玉蝴蝶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能住進來,因為老爹覺著,新一輩的這些紅牌中,還沒有一個能擔當花魁之稱,所以便就空著了。不過我也曾聽人在背後談論,說是再過三個月,便是一年一度的清秋花魁節,屆時這清秋河兩岸十餘家青樓妓院小倌樓,都會派出幾個實力派選手,角逐一年一度的清秋花魁之稱。這得了花魁,最大的好處,便是屆時各樓的樓主,院長等,會當眾將這花魁的賣身契撕毀,還她一個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