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醫院門口,卓不凡就笑道:“比耍賴沒人比的過你。”
我笑盈盈的回道:“你已經這樣恭維過我一次了,麻煩下次換點新鮮的詞。”
說著,又想到什麼,瞪他道:“你剛剛乾嘛把我拉進你懷裡啊!”“嗯?”“你也不怕程水看到會難過,她是病人耶。”
卓不凡忍不住一笑,轉頭看我一眼:“諾諾,事實是用來去接受的,不是用來去逃避的。
何況,程水對我,並沒有什麼深切的感情,諾諾啊,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稀罕我嗎?”“當然了,誰會不喜歡你呢?”卓不凡再次失聲而笑,他伸手輕輕摩挲我的臉:“真是個傻丫頭。”
我對他做個鬼臉,然後問:“你找到她的房東了?”“是啊,呵,原來她不是聽到什麼聲音,而是去找程水催房租的,明明看到程水回了家沒下去,卻敲不開門,以為程水故意的,所以就直接開啟門進去了……”“什麼嘛,真過份!不過也是幸虧如此。”
“是啊,壞心辦好事,也只能說一句無可厚非。
我已經把房租續交了一個月,另外,住院押金居然是程水醒來後自己交的,不過很快要做手術,她只交了一半,我已經補齊了。”
“啊?要做手術?很嚴重?”“嗯,你們這兒的病名叫做胃間質瘤。
據說要切除三分之一的胃。
現在狀況還不是很穩定,所以才需要好好照顧,儘快手術。”
“啊!”卓不凡向我微微一笑,“別怕,她這種,做完手術,注意一下飲食,不會有事的。”
哦,我還是感覺有點不舒服,似乎並不想把清靈秀美的程水和什麼病症聯絡到一起。
皺了一會兒眉,忽然想起程水見到卓不凡時,那一瞬間的失神,我毫不猶豫的在卓不凡手上重重一敲,然後被反擊回來的力道震到,疼的直甩手。
卓不凡失笑的伸過手來幫我揉著,笑道:“你下次要打我,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或是起碼讓我看到才行啊。
疼不疼?”“疼!”我氣鼓鼓的揉著手指,卓不凡笑著伸過頭,像哄小孩子一樣吹了幾口,然後輕輕一吻,我於是放開手,對他一笑.晚上再不許卓不凡露面,自己興沖沖的送了飯給程水,程水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的喝光了碗裡的粥。
我很高興,洗淨了碗,然後坐在床邊,笑盈盈的誇道:“水水今天很乖哦!”程水無語的看了看我:“小諾,你是不是很閒?”“是啊,我很能幹的,我去煙臺一個多月,就把他們全年的任務完成了,所以就被她們老總趕回來休假,於是你就很不幸的成為我日行一善的選擇物件哦!”程水淡色的脣角微彎,笑容淺淺的溢了出來:“為什麼是我?”“你已經問過啦,你沒有新鮮的問題來問嗎?”“你一直都沒有回答。
而且,你總是喜歡這樣來幫人嗎?也不問一下被幫的人需不需要,樂不樂意?”“水啊,你為什麼喜歡把一切都想的清清楚楚的呢?有時候聽一下命運的安排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呢!”程水神色中微微一怔,然後冷笑道:“命運?命運?”她的眼睛中隱有淚光閃動,她微仰頭眨著眼睛,似乎想把湧起的淚水眨回。
神色中又是冷俏又是淒涼,卻又帶著幾分自嘲和倔強,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的接道:“是啊,命運有時做壞事,但是不會每次都這樣,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也許下一次,幸運的人就會是自己,要充滿希望啊。”
程水搖頭微晒道:“像你這種命運的寵兒,當然會這麼說了。”
這樣交談可不行,太沉重了,我於是笑嘻嘻的湊到程水面前:“水,我之所以成為命運的寵兒是因為我遇到了卓不凡啊,而你呢,從遇到我開始,你也開始成為命運的寵兒了。”
程水瞥了我一眼,微嗔道:“憑什麼你遇到的貴人同時也能是一生的愛人,我遇來遇去,就遇到你這麼個搗蛋的小丫頭啊。”
“哦,這樣啊!”我認認真真的拉住程水的手:“水啊,你也希望你遇到的人是一生的愛人嗎?”程水臉都紅了,“幹嘛啊?”“那麼,你恐怕只能考慮………”我有意遲疑,打量程水惶恐的表情,然後慢慢的開口:“……考慮………同性戀!”我說著就大笑出聲。
程水愣了半天,才啐道:“你真是,什麼話都拿出來說,也不怕卓不凡聽到了,不要你了。”
“啊?沒關係,我不是還有你嗎!”我暖味的向她眨眼睛。
“小諾,你”程水微微皺眉,搖了搖頭,顯然對我調節氣氛的方式不敢苟同.“是你自己要的嘛,又不是我,呵呵,水啊,你睡覺了,好不好,你睡了,我就回家,我要在這兒看你睡著。”
程水再度怔愕了一下:“小諾,你特意陪我,等我睡著嗎?”看我一臉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她訝然的瞪著我:“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來這兒,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做本來不必去做的事情,我跟你,完全算不上是朋友,甚至跟卓不凡,也只能算是泛泛之交,我真的,真的不明白你們在想些什麼…………”“你為什麼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啊,我已經說啦,我們恰好認識,恰好知道你生病,恰好我們有時間,恰好你需要照顧,這一切不都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嗎?我也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在計較些什麼。”
程水平躺下來,目光凝視著上方,神色中一片溫柔,微嘆道:“是這樣嗎?原來就這麼簡單,這麼自然而然?”“是啦是啦,就這麼簡單,你就是太過聰明瞭,所以事事都喜歡想的太多。”
程水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我走過去關掉了房間中的燈。
她挺翹的長睫毛在窗外些微的燈光中仍是點點的閃動,我靜悄悄的坐下來,託著腮看她,她清瘦的頰帶著一點微凹,尖尖的小下巴楚楚動人,不知為什麼,即使在我最傷心的那一刻,我也沒有去恨過她,而現在,更是對她充滿了憐惜,所謂的我見猶憐是不是這個意思呢?我常常會想,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又是這麼的漂亮,本該語笑嫣然,裙袂飛舞,有大把的快樂可以隨意揮霍,可唯獨她,為什麼眉宇間總會有那麼一抹揮之不去的倔強與冷清呢?忍不住嘆了口氣,程水的呼吸平緩細勻,可是,我知道她沒有睡著,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水,你自己要乖乖的啊,我明天再來看你。”
遲疑了一下,又笑盈盈的續道:“你要快點好起來啊,好起來好跟卓不凡來搶我啊,呵呵,我很想試試被女孩追好不好玩呢。”
程水並不回答,好像是睡著了,我有點無趣的停下來,無聊的聳了聳肩,然後慢慢的退了出去。
(再次宣告,如果出現醫學知識上的錯誤,請大家一定不要見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