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卓不凡幾乎跟我形影不離,再也不放我一人在醫院陪伴程水.我也一直在盼望那個人到來,可是連著兩天,也始終也並沒有再見.程水做過檢查之後,定好了要在第二天上午手術,所以我非常緊張,一直在陪在程水身邊,不停的安慰她.程水本來只是微笑傾聽,後來終於忍不住笑道:"小諾,我不緊張,不過我看你倒是緊張的很,你就只這句不會有事的,就說了最少七八百次了."說著笑挽住我:"親愛的小諾,我不會有事的,胃切除只是一個很平常的手術,你不用擔心的.""哦!”我有點不好意思,聳了聳肩,站起身來隨便轉了個圈,無意中往窗外一看,忽然瞪大眼睛:“卓不凡,卓不凡,你看,那隻熊!”卓不凡一怔,丟下報紙,立刻走了過來,程水也立刻掀開被子跳下床,湊到我身邊.我指著休息椅上的那兩個人,“你看,就是他,上次也是在那個椅子那兒,也是跟那個女人一起.”程水看了一會,皺眉道:“小諾,我說吧,人家肯定是夫妻,你看現在有多親熱?”“那又怎麼樣?他打人就不對.”卓不凡看了幾眼,然後踱回去,仍是拿著報紙在看,我對他悄悄扮個鬼臉,仍是趴在窗子上盯著那隻熊.程水看了卓不凡一眼,柔聲勸我:“算了,就當給自己一個教訓.”“不,我自己是得到教訓了,他還沒得到呢!”程水於是再站回卓不凡身邊,很好心的建議:“我聽說有很多小混混專門幫人打架的,只要有錢就可以僱到,你可以去打聽打聽.”卓不凡微微一笑,從從容容的對程水道:“我保證自己可以安全,我像是小諾那種不顧後果的人嗎?”“你平時不是啦,你也不是這一型的人,可是,為了小諾我就不敢保證了.”我隨手拿了個蘋果,走到窗前邊盯梢邊吃,一邊頭也不回的笑道:“什麼意思嘛,好像我帶壞了卓不凡似的.”程水搖頭嘆氣:“當卓不凡愛上小諾的那一刻起,卓不凡就失去了他的風輕雲淡,從容優雅,睿智冷靜和萬事不縈於懷的豁達,小諾如果懷念這一面,只能在卓不凡面對別人時才可以偶爾欣賞到…………”我被程水吟誦一樣的語調逗的直笑,然後忽然發現那隻熊往醫院門走去,立刻大叫:“他走了,他走了.”卓不凡放下報紙,笑吟吟的說:“我離開一會兒.”“我也要去”程水猶豫了一下,然後也抓起外衣:“我也去.”卓不凡微微一笑,並不阻止,只是轉頭當先而行,程水惴惴不安的跟在我們後面,卻一步也沒有落下。
轉來轉去,一直到轉過一個小路,人才算比較少了,只有街口還有幾個小孩在嬉鬧。
我於是叫道:“喂,大黑熊!”身邊的程水抖了一下,那隻熊轉回身,我忍不住有點好笑,還真有自知之明,一聽人叫大黑熊就自動預設為叫自己。
熊瞪著眼睛對我們上下打量,然後哈哈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兩個多管閒事的小丫頭,長的倒真不錯,我倒是沒注意,怎麼,來玩點刺激的?”我笑嘻嘻的也不說話,卓不凡也一言不發,那隻熊繼續放屁:“大爺侍候人可是一絕,兩個…………”卓不凡皺起眉,輕輕咳了一聲,阻住了他下面的汙言穢語。
那隻熊終於注意到了卓不凡的存在:“怎麼,弄了個小白臉來,想幹什麼?”以卓不凡的脾性,要讓他主動出手扁人是太不容易了,幸虧這人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假如他真要是好好的跟我們說話,就算不是真心,只怕卓不凡也不會出手。
所以我開始挑釁:“你那天打了我們,難道就這樣算了,我們要打還的”那隻熊咧開滿口黃牙的嘴笑起來:“哈哈,憑這麼個小白臉?老子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他捏死。”
說著,滿不在乎的伸手向卓不凡一推。
卓不同輕描淡寫的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的一檔,那隻熊再推不動分毫,他詫異的罵了一句,然後道:“有點意思。”
說著,就一拳揮來。
程水驚呼了一聲,卓不凡一言不發,飛快的伸手捏住他打來的右拳,然後重重的推回他的胸前,那隻熊的頭腦還沒有接受到下一步的指令,仍是一腳跟著拳頭踢出,卓不凡踏上半步,一腳踩住他踢來的腳,嚓的一聲定在地面,然後伸臂一震,那隻熊踉蹌退後,卓不凡疾速的揮手,他的手跟那隻熊的臉真的最少隔了一尺遠,然後聽到清脆的聲音,他的掌風已經打到了那隻熊的臉。
那隻熊跌倒在地,足有一分鐘沒有反應過來,卓不凡輕輕的捏著腕,淡淡的注視著他,他終於回過神來,嘴裡冒出一連串的大罵,壯碩的身軀象小山一樣壓了過來,卓不凡從容的揮手,掌風再次打在那隻熊的臉上,然後卓不凡儀態從容,卻快速之極的閃開身形,回過手臂重重的推在那隻熊背上。
那隻熊氣憤之下,估計用了全身的力氣撲了過來,卻在一瞬間失去目標,加上卓不凡順勢的一推,重重的趴在地上,滿嘴罵聲不絕,卻是一時爬不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到卓不凡出手,他的表情平靜,儀態從容,舉止瀟灑,比所有的電影電視都要精彩的太多,我屏住呼吸,目眩神迷,程水則愕然的張大了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卓不凡從容的拍拍手,然後向我一笑:“小諾,這樣可以了嗎?”“嗯!”我立刻上前巴著他的手臂,心裡全是感動。
這件事,顯然是大違卓不凡的行事風格了。
如果真是恰逢其會,卓不凡當然會義不容辭,可是事後找補的事兒,他卻是不會做的。
我順腳踢了大黑熊一下:“喂,以後不要欺負女人了,你這麼肥壯,要打架找比你更肥壯的人去打。”
程水終於回過神來,從錢包裡掏出三百塊,然後放到那個人手邊:“你拿去買藥,不要再打女人了。”
說著,拖著我們就走。
我被她拖著,驚訝的問她:“幹嘛要給那隻熊錢啊?他是壞人耶,而且卓不凡也沒有真的打傷他。”
“這種人,儘量不要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哦!”程水其實是明哲保身的人,可是,卻為了我們,壞了自己的原則,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向卓不凡輕輕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