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巧玉贈予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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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贈予君子

“陳太太給你送了花,李先生又給你帶了一盒人参……思麟,會不會有人給你帶點西洋物件?我聽說有種叫做萬花筒的東西,可好看了……”

“好了好了。”譚思麟拿著筆細細地描眉,“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的,還不如煙花炮仗美呢。”

“煙花炮仗又不是天天放。”小六見他把胭脂點在脣上抹開,便把戲服拿起來,幫他穿上去。

“你要是少說兩句,我就給你買糖葫蘆吃。”

“真的?”

“真的。”譚思麟整理好領口,拿了一把紙扇,領著他到前面的戲樓去。

戲樓外早已掛起紅燈籠,樓里人聲鼎沸。譚思麟隔天唱一場戲,自他躥紅之後,每每都是擠滿了來聽他唱戲人。

譚思麟唱小生,無論是窮生、扇子生、紗帽生還是雉尾生都唱的有模有樣。不過他在梨園以扇子生為主,大多是動作優雅、婉轉唱腔。

重慶地處西南,唱京劇的本來就少,何況像他這樣唱得極好。這裡多得是一眾濃妝豔抹、搖曳生姿的闊太太,每天的玩樂除了博戲骨牌,就是靜坐品劇了。

譚思麟有很多拿手曲目,《玉門關》和《白門樓》是最叫座的。但太太們又偏愛《洛神》和《西施》,所以唱的多些。

這年頭戲子已不是什麼低賤人物,純粹算個藝術人士。除了每天分點票錢,他還會收到這太太那先生送的東西,總歸還是能確定他在梨園中的地位。

鑼鼓一響,嗩吶一吹,二胡一拉,月琴一推。譚思麟擺了個步子,開始唱段《洛神》。

“帝城春老,杜宇催歸早。洛陽冠蓋地,車馬分驅馳。崇臺接煙起,翠閣與雲齊。本藩,雍邱王曹植……”

他邊唱邊往臺下看去,二樓的貴賓席並沒有林金山的身影。他鬆了一口氣,心裡嘆道自己終於可以不用見到那個老頭。頭一偏,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餘毅。

餘毅摸著下巴的胡茬,望著臺上於貌美花旦中執扇低唱的譚思麟,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元寶,吩咐手下去交給譚思麟。

梨園每個角拿賞錢都有規矩,明著給的班主分一半,私下給的就歸自個兒所有。餘毅拿了張紙條簽了大名,合著元寶放在戲樓邊角的桌子上,班主一看,直喊貴客。

譚思麟下場後便匆匆回到後臺更衣,他剛脫下那一身華美的戲服,門就被“吱呀”推開了。

他穿著白色的裡衣,一頭柔軟的青絲因為戴帽子的關係而微亂,白淨的脖頸沁出點點汗水。他看著不請自來的餘毅,挑眉問道:“財大氣粗?”

餘毅把玩著隨手拿起的紙扇,低低笑了出聲,“爺攢了十幾年的錢,不用在你身上,用在哪裡?”

“承蒙餘爺厚愛。”譚思麟轉過身面對那銀光閃閃的鏡子,開始慢慢地用溼布擦去臉上的油彩。

“你明天晚上用不用登臺?”

“休息。”

“爺請你喝茶。”

譚思麟的手頓住,片刻後說道:“思麟比較喜歡早上喝茶。”

“那明天一整天,你都是我的人了。”餘毅眯住了一雙藏有銳利眼神的眼。

“我可忙得很。”

“爺的錢可不是白拿的,怎麼著也得陪著我吃喝玩樂。”餘毅湊近他,驀的微微掐住他的脖頸迫使他抬頭與自己對視,“你這聲爺可叫到我心坎裡去了,自我入重慶以來,已經十五年沒聽到了。”

譚思麟毫無懼意,反而嘴角綻放出一絲笑容,“有錢的都是大爺。”

餘毅哈哈大笑起來,直道他真有意思,從懷裡摸出塊玉佩遞給他,然後搖搖頭走了,“明早爺派人來接你。”

譚思麟抹了大半油彩,只剩下一雙鬢角微紅。他拿起那塊玉佩端詳,纖細修長的手指把它包住,然後帶回房裡鎖起。

乙酉年,亥

月,卯時三刻。愛新覺羅,渝毅。

“金殿上辭聖駕緩御東返,適才間背伊闕又越轘轅。一路上經通谷把景山來踐,不覺得日西墜車殆馬煩……”

卯時七刻,雞鳴狗吠,譚思麟起身洗漱。入冬已有一月,梨園裡的人都推遲了晨練的時間,只有他還堅持在霧氣中吊嗓。

他今日不用登臺,緩緩慢慢地做了自己的事,便到房前喝茶。餘毅說派人來接他,就真來接了。那輛黑色的汽車停在梨園門口,譚思麟於眾人的猜測中上了車,拉起簾子擋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林金山大多數時候會在他休息的日子過來,要他親自烹茶或者吟唱一小段新曲。餘毅是個聰明人,在當地某些人心裡比林老頭還要有威望,他早早就接走了譚思麟,顯然是給林金山傳遞一個訊息,譚思麟心甘情願地被人請去喝茶了。

車子在一家茶樓停下,譚思麟跟隨著餘毅的手下人穿過大廳來到樓上雅間。當月白色的長衫邊角拂過門檻時,譚思麟看到了坐在窗邊敲核桃的男人。

不等他開口道安,餘毅就問道:“我昨晚給你的玉佩呢?”

“在房裡,鎖著。”

“我拿錯了,本來想給你這個的。”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精緻小巧的玉佩,是一隻潤澤翠綠的羊。

“爺知道我屬羊?”譚思麟接過來細細摩挲,“謝謝。”

“不客氣。”

譚思麟看著桌上散落的桃殼碎,不經低低笑起。餘毅好像永遠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上次見他是在砍柴,這次卻在敲核桃。他把那碟剝出來的桃仁推到譚思麟面前,說道:“多吃點。”

譚思麟點頭,問道:“那塊玉佩……”

“我娘給的。”餘毅嘆了一口氣,“不過現在也沒什麼用,你留著吧,圖個好看。”

“下次爺再來聽戲的時候,思麟再奉上。”譚思麟喚來夥計加水,然後撥了撥爐子裡的炭球,躥出一束黃藍火苗。

手腕翻轉,洗杯注水,譚思麟端起茶壺一彎,綠中透黃的茶湯滿了青花瓷杯。譚思麟見他仍舊坐在窗邊的木榻上發呆,便自顧自喝起來。

“毛尖?不錯。”

“爺的收藏,專門帶來請你的。”餘毅偏頭往外邊看去,心不在焉地回答。

“您請思麟來喝茶,卻把我當作個擺設。”譚思麟一手扶在膝上,一手拈起白瓷碟子裡陣陣甘香的核桃仁放進嘴裡。

“那你也得是個花瓶,好看。”餘毅盯著窗外嘈雜的人群,未等譚思麟回一句嘴,起身走到他面前。粗壯有力的手臂攬住他的細腰帶到門口,“來了。”

“什麼?”譚思麟嚇得有些許發懵,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只能順從地跨過門檻,同他下樓去。

樓下傳來掌櫃諂媚的聲音,譚思麟被餘毅摟著,正納悶兒呢,就看到被幾個人簇擁著走上來的林金山。

“餘老弟。”林金山哈哈笑開,在看到他懷裡攬著的是誰之後,面色突然僵硬。

“林大哥。”餘毅變了臉色,一雙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偶然路過,不知道大哥會來,失禮。”

林金山緊盯著他懷裡一言不發、神色順從的譚思麟,問道:“不如一起?”

“不了,我得請先生去吃頓飯,向他賠罪。”餘毅帶著人越過他,假裝不經意地把手又放到譚思麟肩上。

林金山也不是個糊塗的主兒,譚思麟每天的一舉一動都會有專門通會他。餘毅自那天在梨園後院害他落水之後就開始頻繁接觸譚思麟,這些事情都是他心裡咽不下的那口氣。

倆人走出茶樓,譚思麟微微掙開他的手,與他拉開了距離。他們一言不發地走了好一段路,確定沒有感受到林金山追隨的目光之後,譚思麟才問道:“原來不是喝茶。”

“怎麼不是?”餘毅走在他身邊,

揮手讓手下開著車跟在後面。

“我只是好奇,你怎麼會知道林金山會來這裡?”

“我怎麼說也是個土霸王,這點訊息靈通的很。”餘毅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臂準備停下,卻被他錯開。

“先生。”餘毅繞過來面對著他倒著走,“生氣了?”

“沒有。”譚思麟閉著眼撥出一口氣,把浮於臉上的慍怒壓下去,說道:“我記著你那天在寨子裡說的話。”

餘毅挑挑眉,無話可說了。他左右張望著,突然跑向路旁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遞給面無表情的譚思麟。

他垂手不接,說道:“小孩子都不吃。”

“那我就是小孩子咯。”餘毅把糖葫蘆塞進他手裡,咬下一顆山楂球,嘆道:“不是以前在京城吃的那個味道。”

譚思麟看著手中泛著晶瑩亮光的葫蘆串,調侃道:“爺是貴人。”

“你看我現在這樣貴嗎?”餘毅張開手臂給他看自己一身的粗布衣衫和臉上冒起的胡茬。

譚思麟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摸摸自己那白淨的臉有些惆悵。他們唱小生的,每天都要拿那把細細的刀子把胡茬都剃乾淨,畫出的妝才好看。

“爺請你去吃飯。”

“謝爺賞賜。”

“昨天山上下雪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

好的戲要會聽的人才懂,好的人要識趣的人才知。餘毅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譚思麟那玲瓏剔透的心。不過譚思麟也是應承了人家的,要幹什麼不幹什麼,全憑人家做主,只要自己不受到威脅就好。

難怪譚思麟是重慶戲曲界的新寵,不止戲唱得好,那心也是通透的。

餘毅帶他到山上寨子裡去賞雪,一句不提林金山的事情,譚思麟只道時機未成熟,也故作愚笨,認真地在雪地裡煮茶。

紅燈籠高高掛起的時候,譚思麟從車上下來,彬彬有禮地謝過開車的兩位弟兄,轉身朝園子裡去。

他前腳剛剛踏進大門,就聽到守在門口的小六叫喊的聲音,“思麟!”

“什麼事?”

小六湊到他耳邊,“林金山又來了,再後園。”

“你去我屋裡幫我拿件外衣。”譚思麟吩咐了小六,盯著汽車離去的路,抬腳朝後院走去。他們早上剛剛遇到林金山,晚上人家就上了勾。不得不說餘毅是個連他都猜不透的人。

他走過那段鋪著碎石子的路,走過那棵凋零的葡萄架,走過那日餘毅害他驚落的小池塘。臉上挑起一抹假笑,“軍爺,今日有事晚歸,怠慢了。”

林金山閉著眼享受著身後那俏麗佳人為他按摩肩膀,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問道:“想必餘老弟比我更懂得品戲。”

“說笑了,在思麟眼裡都是一樣的。”譚思麟看向石桌,那瓷杯裡裝的不是茶,是酒,“不同的人品起戲來各有千秋,我也不能多嘴。”

林金山把那瓷杯推到他面前,說道:“餘老弟請你喝茶你就喝,那我請你,你會不會給我這個面子?”

譚思麟面色有些許僵硬,面前這個老狐狸話裡有話,擺明了是不滿他和餘毅走得近。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推脫掉的時候,林金山的一位副官衝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作勢要請他回去。

果然林今日的臉色登時不好,起身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譚思麟一個人靜靜坐在那裡,舉起瓷杯喝了那些酒。是桂花釀,綿甜的滋味在喉頭綻開,他知道小六可能正拿著他的外衣被攔在屋外。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著香甜的酒低聲哼唱起來。

“把著金帶枕殷勤fu wan,想起了當年事一陣心酸。都只為這情絲牽連不斷,好教我終日裡意馬心猿。一霎時只覺得神昏意懶,無奈何我只得倚枕而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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