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夢見先是沉默的看著她,而後是直接用手指彈一下莉莉絲的後腦勺,沒有留手下留情的那種,差點把莉莉絲彈趴下。
“你幹嘛?”因為太突然太疼,導致莉莉絲暫時忘記了一腔憤怒。
“打你啊,幹嘛。”蕭夢見又伸出手,將手指蓄勢待發,不過這次她沒有真的彈下去,而是看著莉莉絲,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不要被情緒左右判斷力,而且尹老師一直在強調,對方是妖精獵人,是你的天敵,再說你的戰鬥力有多少你自己最清楚,以你的能力對陣天敵,你覺得是直接被秒殺呢?還是直接被咔嚓呢?”
“噗呲……”尹攸蟬捂嘴忍著,沒有大笑出聲。
蕭夢見那番話確實很現實,也很符合實際,但最後那句咔嚓實在是很破壞氣氛。
不過蕭夢見的話是很有效的,成功讓莉莉絲充血的腦袋冷靜下來,並跪在妖精身邊低頭反省中。
“現在怎麼辦?”尹攸蟬揉揉忍笑忍到肌肉不舒服的臉頰問。
“這是我們該問你的吧,你說能人救他,那人是誰啊?”蕭夢見對此非常好奇。
“誒呀……這個嘛……”尹攸蟬抓抓頭髮,不知道直接說出來合不合適。
“是命命嗎?”墨零御突然開口問。
“呃……哈哈……你說你,待著沒事兒那麼聰明幹嘛。”尹攸蟬本準備拍拍墨零御的肩膀,不過被墨零御躲開了。
“攸蟬,求你救救他。”莉莉絲膝蓋觸地調轉方向面對著尹攸蟬,深深俯下身低下頭懇求著尹攸蟬。
直接行此大禮有點把尹攸蟬嚇到了,不過她不會因此就擅自答應什麼,畢竟能救妖精的不是她。
“莉莉絲,你抬起頭,聽我說。”尹攸蟬走過去,半蹲下來輕聲叫著莉莉絲的名字。
聞聲後,莉莉絲猶豫了幾秒鐘,最後慢慢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尹攸蟬。
其實莉莉絲很想死纏爛打的,但她也不希望尹攸蟬為難,而且她覺得尹攸蟬如果有辦法,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猶豫。
“我可以幫你問,但是結果可能會不盡如人意,可能命命會拒絕,可能命命也沒有辦法,這都不好說,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尹攸蟬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的點點莉莉絲有點失落的腦袋。
“……我知道。”莉莉絲點頭,雖然她不願想象殘酷的方面,但她還沒有軟弱到想逃避的程度。
“命命說,發生即是必然,避無可避,但改也許可以,世間之事我們這些人本就不便多插手,一旦選擇插手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開始時,尹攸蟬不懂這番話的意思,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尹攸蟬漸漸明白了。
這世上所發生的所有事,都有他發生存在的意義。
“代價是什麼?”莉莉絲問。
“這不好說,也許是壽命,也許是運氣,也許是一種伴隨永遠的傷痛,有很多很多中可能性,會根據強行逆天改命的程度來給予。”尹攸蟬搖搖頭。
“給予代價的人是誰?又是誰在判斷是否逆天改命?”墨零御微微蹙眉,他非常不喜歡尹攸蟬這種說法,這種說法說好聽一點,是世間的亙古定律,但說難聽一點就是自身的事由他人做主、由他人來判斷,是一種約束,是一種牢籠的體現。
“命命。”尹攸蟬猜到墨零御會這樣問,所以她也沒準備隱瞞。
不過尹攸蟬還是隱瞞了一件事,能夠決定判斷的人不只有命命一人。
“不過放心啦,命命那人自己就經常逆天改命,胡來亂來,才不管什麼森羅永珍、亙古定律、自然法則。”最後尹攸蟬輕飄飄的笑著擺擺手。“她常說,規則規矩就是為打破而存在的。”
當初命命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尹攸蟬覺得帥呆了,因為她也最討厭那些規定,不過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最初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命命。
“接下來要用莉莉絲或者這位引對方上鉤?”蕭夢見問。
“沒錯。”尹攸蟬點頭。“不過只等著會很慢,不如把這裡破壞掉怎麼樣?”
“為什麼?話說破壞掉這裡不會塌陷嗎?”蕭夢見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問。
“不會的,再說要剖壞的是這些石柱和祭祀臺,這些東西留著日後被人發現肯定不會有好事,而且這些東西對於那人的重要性不是一點點,所以……”此刻,尹攸蟬笑的非常狡黠。
蕭夢見明白了,敢情是破壞人家老巢,逼迫人家現身啊。
雖說這確實是不錯的辦法,但蕭夢見還是覺得尹攸蟬好……惡毒。
“破壞的工作誰來做?”蕭夢見覺得這是很大的難題。
“論武力值來講,當然是你家那位嘍。”尹攸蟬毫不客氣的指向墨零御。
那是蕭夢見覺得,尹攸蟬指向墨零御的手指有作死的嫌疑。
結果是當然的,墨零御都懶得白一眼尹攸蟬,始終無視著她,將她無視的徹徹底底。
尹攸蟬當然知道這尊佛難請,所以她也沒指望墨零御真的會照辦,當然她還是有奢望一點點的,畢竟女孩子嘛,很不喜歡做體力活,因為會出汗。
“那……那個,墨白,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兒?”尹攸蟬湊到墨白身邊,面帶諂媚笑意,有商有量的問道。
這種狀況蕭夢見和莉莉絲都覺得很奇怪,平時尹攸蟬都是說風就是雨,什麼時候使用過這麼柔軟的態度,很令人好奇。
“什麼?”墨白淡淡的看一眼尹攸蟬問。
“能不能借我用用,黑墨……”
“不行。”墨白立即給予她決絕的拒絕。
“呃……”雖然是意料之中,但尹攸蟬還是有受到一萬點傷害啊。“別這樣說嘛,我這赤手空拳的,破壞起來不方便啊。”她拽著墨白纖細的手臂,模樣近乎於撒嬌。
“你本來就是格鬥系。”
“我可是女孩子!”
“從生物學上來講是,其他方面很難鑑定。”
“噗……哈哈……”蕭夢見忍不住了,實在是忍不住了,不得不哈哈大笑出聲。“弄了半天,墨白壓根兒沒辦法你視為女性啊。”不過這種想法似乎也挺合理的。
“咳咳……墨白,我覺得你不能像零御學習,這麼毒舌,將來一定不能成長為擁有良好品格的成年人。”尹攸蟬故作鎮定的拍拍墨白的肩膀,仍是不死心遊說中。
“這就是我人類形態時的姿態,本來就沒辦法成長。”墨白冷淡淡的再次扔出另外一件事實,而這事實,又讓尹攸蟬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
尹攸蟬想,好在她血厚啊,否則早就被這無口無心的孩子弄屎了。
“等等,尹老師你剛剛說黑墨……那是什麼?”蕭夢見舉手提問,那是在叫墨白吧?還是在叫其他人。
“哦……黑墨是墨白的本命,刀身刀柄佩玉全部通體黑如濃墨,故名為黑墨。”尹攸蟬收起受到傷害的表情給予解釋。
“這……也太簡單易懂了吧。”蕭夢見抽抽嘴角,這名字取的,相當沒有水準啊,不過倒是省事兒,不會浪費腦細胞。
“是啊,我也這樣說……”尹攸蟬一邊忍著笑意一邊意味不明的看向墨零御。“墨白,我是在認真的和你商量,真的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嗎?要知道破壞起來還有很有難度的。”一改剛剛的撒嬌手段,這次尹攸蟬換了嚴肅模式。
“我是主人的刀。”墨白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淡然,眼神卻是尤為堅定不移。
聽著墨白這樣說,尹攸蟬似乎只能聳聳肩放棄了,其實搞破壞倒不是一定要有墨白的幫助,只是她一直很想試試墨白的手感而已。
就在尹攸蟬決定放棄之際,危險突然悄然降臨。
無視掉尹攸蟬對墨白的糾纏不休,墨零御站在一旁耳邊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響,這聲音由四面八方傳來,但他知道,真正會出現問題的,一定只有一處,所以墨零御一直在屏氣凝神,仔細的觀察著周圍。
然後就在尹攸蟬聳肩時,墨零御的視線落在了蕭夢見上,在他即將移開視線時,一團黑色物質突然出現在蕭夢見身後。
那時墨零御來不及通知蕭夢見,在發現的同時立即衝過去,並喊了一聲墨白,在抵達蕭夢見身邊時,也順利將恢復黑刀姿態的墨白握在手中,直接手起刀落,砍向那一團黑色物質。
在墨零御喊墨白時,所有人都愣住一秒,隨即便察覺到原來危險早已靠近,而且就在他們萬萬沒想到的蕭夢見身後。
其他人察覺到黑色物質時,墨零御已經在千鈞一髮之際,第一時間抵達蕭夢見身邊,順利將企圖傷害蕭夢見的黑色物質擊退,然後左手持刀,右手將蕭夢見護在身後。
那時的墨零御是非常恐怖的,他全身散發著冰凍三尺的殺氣,眼神狠厲的幾乎能將眼前的黑色物質撕碎,手緊握住刀柄,如果不是為保護蕭夢見,他早已衝向黑色物質,將其挫骨揚灰。
感受到墨零御釋放的濃烈殺氣,尹攸蟬和莉莉絲均渾身一抖,她們兩人認識墨零御的時間雖然不同,但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憤怒的墨零御,總覺得隨時有六親不認、大開殺戒的可能性。
目前,黑色物質正與墨零御對峙著,黑色物質似乎也感覺到了危機,所以不敢再貿然行動。
作為當事人的蕭夢見,一回過神就看到自己被墨零御護在身後,她用力的眨眨眼睛,腦袋有點懵,接著她看到了再次恢復黑刀姿態的墨白,抬起頭又看到那一團黑色東西。
然後她想她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啊啦啦……你說你盯上誰不好,偏偏盯上夢見,這不是找死嗎。”尹攸蟬吞吞口水吐槽著。
“尹攸蟬!”墨零御冷冽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叫著她的名字,聲音中沒有憤怒,倒是有種催促。
“是是,知道啦。”尹攸蟬乖乖的點頭,乖乖的伸出右手,向右側開啟,與肩平齊,然後輕輕的打一響指。
手指與手指摩擦,發出聲音的瞬間,一種特殊能量有指尖迅速擴散,直至將整座圓形空間包繞包裹。
能量剛剛產生時,呈淡淡的藍色,微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但當擴散停止時顏色消失、光芒消失,變得完全透明,只要不去撞擊,就不會察覺到這圓形空間已經被結界包圍。
結界一出,顯然黑色物質緊張了一陣,本來逃跑就很難,現在正是所謂的難上加難。
“什……什麼?什麼東西?”蕭夢見極為靈活的轉著腦袋,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周圍,剛她沒有眼花吧?在尹攸蟬的手指裡,確實有什麼擴散出來吧。
“結界,為了困住他,防止他在逃走。”莉莉絲將重傷的妖精緊抱在懷裡,既憤怒又警惕的盯著那一團黑色物質。
“結……結界?”蕭夢見知道這時候發問很不合時宜,但她真不懂啊,聽了解釋,還是一頭霧水。
“是一種陣法,在術者指定的空間內形成防護罩,可以阻擋外來的攻擊,也可以當做牢籠來用。”尹攸蟬活動活動手指解釋著,結界這東西,她通常都是當做牢籠來用的。
“哦……這麼厲害,你還會陣法啊!”蕭夢見突然有點對尹攸蟬刮目相看,平時雖然覺得她很厲害,但不靠譜佔大部分,不過現在看起來,倒是挺靠譜的。
“嘿嘿……我會的可多了。”尹攸蟬用把拇指蹭蹭鼻子,有點被稱讚的得意忘形。
“他接下來襲擊的目標肯定是你,術者倒下結界就會消失,你有點緊張感行不行。”莉莉絲神嘆著氣,她知道尹攸蟬厲害,可對面的敵人也是深不見底,這時候警惕性全開才是最該做的吧。
“放心啦,有零御在那邊盯著,肯定不會有事的。”尹攸蟬隨意的擺擺手,仍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而且他既然敢對夢見出售,就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她一邊說一遍微微垂下眼瞼,凝視著面色凝結成霜的墨零御,這人的逆鱗,應該只有蕭夢見吧,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