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愛並不知道有人在跟蹤她,她焦急地站在街邊攔車,已經一刻鐘過去了。
不是沒有車停下來,只是聽了她說的地名,大部分司機都揚長而去,那個地方太遠且偏僻,回來是空載,誰也不想跑這一趟。
這麼晚了,沒有長途的公交車去郊區了,但是明天就要入住第一女孩學院,此後就是三個月封閉式比賽,心愛如果今天不去看姐姐,就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姐姐了,她只能打車。
其實,她這麼迫不及待要回到姐姐身邊,除了擔心和愛,還有深深的不安。
她不想承認她心裡極其不安,這一夜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好的壞的,未知的,她像過去一樣,需要呆在心安身邊才能平靜下來。
她以為自己長大了,但其實,內心還像個孩子。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她身邊,一個形容猥瑣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探頭問她:“小妹妹要去哪裡呀?”
心愛看看對方,猶豫地說了地名,中年男子馬上下車,急匆匆地繞過車頭,給她開啟車門:“快進來快進來,我載你去。”
“……過去要多少錢呢?”心愛問他,她擔心司機到那邊漫天要價。
“不要錢不要錢!”中年男子看她猶豫,竟過來拉她的手。
“啊!”心愛忙縮手,驚嚇地往後退去,忙說,“不用了,我不去了。”
中年男子竟然又緊逼一步道:“別怕呀,又不要你的錢!你要去的地方那麼遠,誰也不會去的,我載你還不好嗎?啊?小姑娘不知好歹,叔叔我是好人,你嚇成這個樣子幹什麼……”
他步步緊逼,心愛嚇得步步後退,中年男子話音未落,突然覺得一陣耳鳴,一隻血淋淋的拳頭已經將他撂倒,這一拳相當不輕,他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都起不來。
心愛忙讓開兩步,定睛看去,發現揮動拳頭的竟然是厲君陌。
厲君陌並不看她,刀削般的臉緊繃著,濃墨般的眉頭可怕地擰在一起,手上卻沒有停,他一把拎起中年男子,然後將他使勁摔在地上,狠狠踢了幾腳,再拎起來,再摔,再踢,反覆幾次。
中年男子一開始大聲呼痛,後來連喊都喊不利索了,也不知道傷口到底在哪裡,但滿臉都是血,眼睛被血糊住根本看不清方向,最後一次被摔在地上,他想爬起來逃走,卻偏偏湊到厲君陌的腳邊來。
厲君陌正要一腳下去,袖子卻被一隻小手扯住,只見心愛驚慌地說:“厲君陌,別打了,你瘋了嗎?這樣會死人的。”
“死了就死了!”他惡狠狠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總是站在別人那邊。
他明明是為了她在這裡大打出手,她卻說他瘋了,她到底幫誰?
“他死了你要坐牢的!”心愛死死拉住他的手。
原來她還是向著他的,這讓他心裡舒服了一點,但嘴上卻狠狠地說:“你放開我!”
“不!”心愛沒有聽他的。
這個女人,比他還要倔!
厲君陌想要甩開她的手,卻到底沒有甩,任她拉著自己,冷冷地說:“沒事,他死不了,只是會在**躺幾個月了。”
“……把他送到醫院好不好?”心愛小聲地堅決地請求他。
“你!”他發怒的眼神讓她心中一跳,可是她並沒有迴避他。
“這裡有攝像頭,萬一你上*怎麼辦?”心愛指指夜幕中的眼睛,“好嗎?就算去醫院治療了,他也好受不了!”
“哪家新聞敢播我廢了他。”厲君陌惡狠狠地說。
不過他到底沒有踢下去,而是大聲吼著讓中年猥瑣男趕緊滾。
猥瑣男雖然受傷不輕,但還是奇蹟般地七手八腳地爬起來,抹了抹眼睛上的血,勉強能看清東西,也不敢回頭看一眼,也不敢開車,自己攔了輛同行的車就走了。
心愛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滾到街中心去攔車,又有些擔心厲君陌會追上去補幾腳,直到他終於勝利大逃亡,她才算放下心來。
回頭去看厲君陌,只覺得他臉色不對,心愛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厲君陌高大的身子突然一個趔趄,栽在心愛身上,心愛一聲驚叫。
她吃力地撐著他高大的身體,不讓他倒下去,也不讓他靠近自己。
男子灼熱的身體此刻覆蓋著她半天身子,她登時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接著,她發現他的右手背都是爛的,鮮血淋淋,一片紅腫,上面還扎著碎物,不知道是不是玻璃。
“厲君陌,你怎麼了?你喝了很多酒嗎?”她一邊費力地支撐他,一邊問他。
而他閉著眼邪邪一笑,炙熱的脣順勢落在她**的脖子裡,溫柔地親吻她,一邊親吻,一邊喃喃地說:“心愛。”
他有些不習慣地叫著這兩個字,聽起來略微有些彆扭。
這彆扭,不是別的,而是有一點點不象是他有的,羞澀。
心愛卻一呆。
她也一樣不習慣聽他叫這兩個字,聽起來略微有些刺耳。
這刺耳,不是別的,而是有一點點不象是叫她,太溫柔。
他是第一次這樣叫她。
這樣溫柔地。
搖了搖頭,心愛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
過了好一會兒,她清醒過來,告訴自己,眼前的厲君陌不過是一個喝醉了酒的惡魔罷了。
儘管他剛才的確救美了,但那也是惡魔救美。
想到這裡,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個醉鬼推到臺階上坐著。
厲君陌大概是醉得厲害了,竟然無力反抗這個弱女子,那薄薄的嘴脣還帶著一絲邪笑,但身體卻軟塌塌地要倒下去。
心愛到底不忍心,自己也坐在臺階上,任由他靠在她瘦弱的肩頭。
她側身看了看他,只見他閉著眼睛,頭髮散亂下來,汗水沾溼整個額頭,整個人頹廢而無力,但燈光之下,他的側面如同畫筆勾就,竟然比正面更加好看。他高大的身體現在歪在她肩頭,兩條筆直的長腿隨意地放著,不再像平時看到的那樣筆挺筆挺的氣場強大,可怕的氣息立即減弱了不少。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卻又如此暴戾?
心愛雖然見過他多次,也知道他長得很英俊,但這是第一次仔仔細細地、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好看的男人,都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