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浮在藍色池水之上的厲君陌,聽到Echo的這句話,也是一怔。
自從心愛的廣告片結束之後,他就等待著比賽結束宣佈最後結果,一邊懶懶地仰躺在水面之上,彷彿點綴在果凍之上的一粒巧克力,一邊看著夜空出神。
Echo的問話,讓他的注意力立即回到了直播現場。看到顧越兒,他恍然想起了那天在變身天裁的事情,便凝神聽顧越兒怎麼說。
顧越兒在女孩席中站了起來。
她看了看心愛,然後對Echo說:“在那麼重要的比賽中,我的朋友莫名失蹤,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我對喬心愛的瞭解,她絕對不是一個臨陣脫逃的人,也不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她很有可能是遇到了危險。所以我第一反應是去監控室調出攝像頭影片記錄,儘快找到她離開的原因。這也是我缺席點評環節的唯一原因。”
Echo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是一個臨陣脫逃的人,也不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
顧越兒說:“喬心愛是東南大學最優秀的貧困學生,她是12個全免學費加全額獎學金的獲得者,而她能得到這些,除了全優的學習成績,和大學生運動會上的游泳金牌選手。還有一點,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何必忍不住問。
“喬心愛從小學一年開始,就從未遲到早退,也沒有請過一次假,你能相信嗎?”
“可是,如果你的判斷錯了呢?”
顧越兒堅定地道:“不會錯。但是,就算錯了,我也不後悔。”
“為什麼?”
“您忘了嗎?我是第一輪的優勝者,即使這一輪比賽我不參加,也可以順利晉級到下一輪比賽。”
現場一片笑聲,電影院裡的大眾也大笑,只有待定的女孩臉色陰沉,勉強保持著平靜。
Echo微微一笑,不再問下去。
顧越兒看著她,突然明白,Echo在用這種方式自然而然地淡化了心愛重回學院的尷尬,而同時,也給顧越兒自己一個機會來再塑形象。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有些感激。
心愛回到學院之後,從未有機會向顧越兒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只因為顧越兒那副淡漠的樣子,如果可以去感謝,反而顯得有些小氣。但心愛一直將這件事放在心裡,現在Echo再次提起,她不由得對顧越兒更是感激。
另外,對Echo這樣充滿善意的舉動,她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從她第一次看到Echo和楚銘默在一起,她就直覺Echo對楚銘默有著不一般的感情,這或許就是她一直來有意無意要跟自己作對的原因。
但是今天,Echo的態度卻讓心愛慚愧。
她把Echo想得太庸俗了,人家是紀梵琳的首席調香師,是年輕的時尚總監,她見過太多世面,又怎麼會跟她一個普通大學生過不去?
這時,話題終於轉到了夏嘉身上。
潘小科問她:“夏嘉,如果這一場PK,你被顧越兒淘汰了,你會怎麼想?”
夏嘉堅定地說:“我是多麼幸福,竟然能與我的偶像PK,你能嗎?”
潘小科尷尬地笑道:“我不能。”
薩薩終於哈哈大笑。
點評結束,三位評委投票,果然是顧越兒勝出,但是讓人略覺意外的是,夏嘉也得到了一票,是Echo投給她的。
Echo的解釋是:“顧越兒確實非常優秀,但是夏嘉也值得這一票。夏嘉,請你在下一輪好好表現,繼續與你的偶像走下去,好嗎?”
夏嘉感激地點頭,和顧越兒大力擁抱,笑笑地走向待定席。
得到Echo這一票非常關鍵,夏嘉擁有了待定資格,那她就有了新的希望。雖然,她的對手都不弱,而且對她態度冰冷。
顧越兒則走向晉級寶座,她在這裡得到了幾個女孩的擁抱,陳靜和智瑪瑪被顧越兒的歌聲震倒,此刻忍不住跟她親近。
反倒是心愛和娜娜一時間被排擠在外,有些意外地聳聳肩。
顧越兒淡淡笑著,坐到了心愛旁邊。
何必見最後一對PK選手已經結束比賽,便宣佈直播暫停,開始插入廣告。
心愛輕輕地在她耳邊說:“我想去聽你的演唱會。”
“會的。”顧越兒依舊淡淡說著,彷彿在說著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過了一會兒,她好像想起了什麼,“心愛,你以後會做什麼?”
心愛抿著嘴。
她心中有想要做的事情,現在說出來有些不現實,但是她有一個預感,她一生的事業就是從這一次甄選開始的。
“這是一個祕密。”心愛使用了和顧越兒一樣的臺詞。
顧越兒微微一笑。
心愛看到她消瘦的側臉,發現她的側臉玲瓏立體,睫毛很長,心想,顧越兒本來就是大明星的坯子。不知道她以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她怎麼會流落街頭,她又是怎麼學的音樂,有沒有男朋友……
想到最後可能要與她進行最後的PK,不知是什麼樣的場面,會不會比今天的更讓人唏噓?心愛看了看待定席上的夏嘉,祈禱這位星座達人能在命運上幫自己一把。
這時,廣告結束,何必重新在大熒幕上露面,只是這一次,卻是要大眾評委進行選擇,將從三位待定選手中淘汰出一位。
林小雨、薇薇安和夏嘉,將要為自己進行最後的拉票,每個人只有七秒鐘的時間。
夏嘉是最後一個待定選手,她是第一個為自己拉票的:“顧越兒說,讓我陪她繼續走下去,我答應了。拜託各位!”
這是一句奇怪的話,如果有更多的時間,夏嘉會說得更好,但是她只有七秒鐘,七秒鐘的時間,足夠一條魚記住和忘記,卻不知道對人的影響有多大。
薇薇安第二個為自己拉票。她和夏嘉、林小雨不同,從海選開始,她就是一個熱門選手,在線上的投票一直居高不下,所以她並不為自己擔憂。因此她說:“傳說紀梵琳的少女香水會給女孩們帶來幸福,我想做它的使者。謝謝各位!”
林小雨第三個為自己拉票,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預感,這一次一定會淘汰,不知道為什麼,有了個念頭之後,她反而平靜下來了,她說:“從海選開始,我就是待定選手,但是我從未被淘汰。謝謝你們!”
命運有時候就這樣決定了。
何必提示大眾評委,找到座位下的1、2、3序號的按鈕,想要淘汰誰,就按她的號碼。
三秒鐘之內決定三位待定選手的命運,並無太多專業考量,需要的就是大眾評委的喜好和直覺。
三秒鐘就這樣過去了,被淘汰的人是……夏嘉。
薇薇安137票,林小雨431票,夏嘉432票,只比林小雨多一票。
林小雨纖眉纖目,舉止怯弱,是宅男的心頭好,也許就是一個宅男投了蘋果臉夏嘉。
夏嘉的線上投票一直不高,也許這個成績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了。
顧越兒從晉級寶座上站了起來,而心愛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坐下。
顧越兒突然明白,這是夏嘉的告別時刻,所有的注意力應該成全她。於是她便慢慢坐了下來,眼睛裡卻慢慢潤澤了,那顆水晶眼淚還在眼角閃爍。
夏嘉向顧越兒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突然一笑。
何必問她笑什麼,她說:“我覺得我已經夠可以了。”
向三位評委道謝,然後向晉級的女孩們揮手致意,最後抱了抱林小雨和薇薇安。
後兩位的演技非常到位,在全國觀眾面前又是淚又是笑的,該有的細節都有,讓人看了十分感動,覺得自己沒有支援錯人。
最後,夏嘉放開懷抱,走出了黑色的橡木大門。
夜色掩蓋了她的身影,顧越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比眼角的水晶還要閃耀。
心愛看在眼裡,嘆了口氣。
她伸手過去,緊緊地握住了顧越兒的手,顧越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那一刻,心愛突然想起她們第一次握手的情景,當時她穿著金紅色太陽裙,蹲藍色繡球花下哭泣,而顧越兒就是在那裡發現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那個時候,她就覺得,顧越兒是那種看起來強硬,內心卻十分柔軟溫暖的人,就像她的手一樣。
攝像頭一直跟著被淘汰的夏嘉,跟到了學院入口,那裡有學院專車在等候著夏嘉。遞話筒給夏嘉的工作人員問她:“你最後有什麼要說的嗎?”
蘋果臉夏嘉這時候完全已經釋懷,笑著對她說:“我是星座達人來的,我有算到哦!”
想了想,覺得不過癮,又加了一句:“顧越兒加油!”
鏡頭裡全是她的笑臉,彷彿從未受過任何失敗……但話說回來,夏嘉本來就沒有失敗。
何必看著她的笑臉,似乎也受了感染,他不勝感慨地說:“夏嘉給我們上了一課。告別的時候要好好告別,這一刻也很重要。我們會一直記得夏嘉的笑臉,她讓我們深受感染。謝謝夏嘉!到現在為止,第三輪PK賽已經決出了7位晉級選手,她們是江娜娜、陳靜、智瑪瑪、喬心愛、顧越兒,和薇薇安、林小雨。恭喜她們!”
掌聲就這樣響起來,沖淡了剛才唏噓。然而心愛能感覺到,身邊看似淡定的顧越兒仍然有幾分悽然。
其實除了顧越兒,智瑪瑪心裡也不太好受,因為夏嘉算出了自己晉級,本來想好好感謝夏嘉一番,沒想到她一個星座達人卻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反而被淘汰了。這一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她了。
薇薇安和林小雨也坐上了晉級寶座,相比薇薇安的趾高氣揚,林小雨顯得十分雀躍。
這時,何必老師宣佈今天比賽的最後一個,也是最令人期待的結果。
“那麼今天的優勝者是誰呢?”
場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的鼓聲,彷彿選手們緊張的心跳,鼓聲停歇之後,何必就要說出今天的優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