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凡扛著個大包袱走下出租車。天上的雨下得嘩嘩的,衝得空氣很清爽,透著青草的味道。穆小凡艱難地撐著傘。包袱有些沉重,終於到達目的地了,她高興得有點失控。
沒人願意在雨天搬家,除非是不得已。
這是穆小凡在今年內第十一份工作之後的第三次搬家,就像沒人願意在雨天搬家一樣,也沒有人願意如此頻繁地換工作,除非是不得已。
這個地方是朋友介紹的,本來要下個月才能租住的,但是自己實在沒辦法了,在和那個未曾謀面的房東在電話裡死纏濫打後,穆小凡終於勝利了,在這個雨天搬家。
心愛的人要結婚,新娘不是她。穆小凡從未想過,這種又土又老掉牙的電影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總是嬉皮笑臉稱自己為拉風的小妞,如今這個拉風的小妞傻呼呼的一臉蠢相。這讓她覺得很丟臉,甚至有點不知所措。還有更丟臉的,這個入贅某集團家族的得意女婿,與她情意綿綿四年,然後,他告訴她:“折騰了你幾年,我不忍心再傷害你,我會永遠放你在心裡。”這聽起來象流行歌曲的歌詞,很商業,且極度肉麻,她頓時冒著雞皮疙瘩笑得滿地打滾,並一連數日,食慾不振,連連反胃。
現實就是這樣,不管誰情願或者不情願,無論評價誰是誰非和值與不值。所以,穆小凡終於還是在這個雨天裡自己一個人慢騰騰地扛包袱搬家。
秋天到了,一下雨,這個城市便開始降溫,穆小凡的手又開始冷得碰到誰都引出哇哇一陣大叫,她搓著自己的手又找著以前的感覺,所有快樂與不快樂,慢慢地散開,圈成一團溫馨。
其實這樣也很好,穆小凡忽然覺得。
肖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聽見有人把門敲得山響,他才好不容易從**爬起來,昨晚的埋頭寫作的確是讓時間閃得快了點,睡下去的時候已是凌晨四點,現在,門外頭的不速之客讓他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擇,讓他和親愛的床暫時分離。
眼前,是一隻大“蘑菇”。由於匆忙中沒戴眼鏡,首先映入他眼瞼的就是這個形象。仔細看看,才發現原來是個人,肖可大大地鬆了口氣。
“請問……肖可住這裡嗎?”穆小凡露出潔白的牙齒,儘量使自己看上去和藹可親。初次見面總要給人家一個好印象啊。
“你是……”肖可眯著眼,努力搜尋大腦記憶庫裡的照片,直到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子。
“你好,我是穆小凡。”她認真的看看他,“就是給肖可發過自我介紹的那個,我跟他約好的,我今天搬來住。”
“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說自己聰明、優雅、端莊、文靜、大方、有親和力、講衛生、勤勞……”肖可一連串地背出穆小凡發給他的自我介紹,一邊眯縫著眼睛打量起她,不禁笑起來。
“請進來吧,我是肖可,你的新房東。歡迎你的到來。”肖可很紳士地伸出手,準備跟這位新房客握手聯絡感情,不料手到之處,接到一個大包袱。笑容僵持~~~~~~~~
“幫幫忙,把這個拿進去吧。”穆小凡一臉的燦爛。
田夢終於來了。肖可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優雅、端莊、文靜、大方……”這些穆小凡用於自我介紹中的形容詞用在田夢身上再貼切不過了。下意識地,他總覺得要單獨和穆小凡呆在一起,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
“樓上的兩間臥室歸你們,衛生間歸你們,樓下的臥室和衛生間歸我。客廳、休閒室,廚、洗澡房及飯廳公用,所有的電器及設施公用,明白沒有?”見兩位美女直點頭,他又繼續。“下面討論一下分工問題。按照以前說好的,房租及水電每月末交給我,做飯的事你們負責,洗碗我負責,洗衣服你們負責,打掃衛生由我負責,OK?”
“沒問題。”和田夢簡單地商議後,穆小凡開口。“下面跟你談一下我們的具體要求。”見肖可點頭示意,她便繼續往下說。“我們約法三章:第一,喝酒以後不能借酒鬧事,第二,不能在家衣衫不整,第三不準趁機吃豆腐。暫時就這麼多,想到再說。”
肖可很認真的邊點頭邊說,“以上三條我絕對做得到,只要你們不是穿著漁網在家裡走來走去。”頓了頓,他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也很唯一:就是你們千萬不要非禮我。”
“非禮你?!我們的腦袋沒有壞掉!”穆小凡指著瘦得象竹杆似的肖可,當場笑暈。
肖可其實是很認真的做過大掃除的,當穆小凡理直氣壯地質問他時,他已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對我們說,房間已經收拾過?!”穆小凡瞪著肖可。
“當然。只是,可能男生跟女生的標準不同罷了。”肖可也很認真的看著穆小凡,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女人憑什麼就這麼趾高氣揚。
“這也配叫‘收拾過’?”穆小凡瞥了一眼肖可,房間裡亂七八糟的地堆放著好多紙箱子。
“呃,那個……”肖可撓撓頭髮,“這不是收拾過嗎?你們看看,屋內窗明几亮,屋外鳥語花香,……”一樣東西向他的嘴巴飛過來,打斷他的話,肖可定睛一看,原來飛來的是一隻他自己的陳年襪子,不知道躺在哪個角落裡被穆小凡揪了出來。
“啊,親愛的,”肖可向穆小凡前進了一步,忽然大叫,嚇得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用防備的眼光盯著他。肖可假裝沒看見,繼續前進,然後不慌不忙地說“原來是這位仙女姐姐救了你,你知道嗎?你離開我的懷抱已經三個月了,我終於找到你了。”原來他是在說襪子。
“三個月!!”田夢忍住想吐的衝動,向肖可的手上瞧了瞧,“……沒那麼誇張吧?”
“我可一點沒騙人,”說著,肖可故意在穆小凡面前抖開襪子,對田夢說,“你看這成色,沒有三個月,絕對沒有這麼挺撥。”他豎直了那隻髒襪子,果然十分“挺撥”。
“離我遠點!”穆小凡一下子跳起來打掉肖可的手,揪著鼻子說:“我發覺你個人衛生也應該加入我們的合約裡面來。”
“冤枉啊 ̄ ̄ ̄”肖可欲哭無淚的樣子。“我說仙女姐姐啊,”他開始訴苦,“因為你要提前半個月過來,我才極配合地迅速收拾,講點道理好不好?”
“你……”穆小凡語塞,的確是自己要提前住進來的呢。
“那也不可以這麼馬虎啊”她不依不饒。“這裡活像男生的宿舍嘛。”
“這裡本來就是男生的宿舍,”肖可把眼睛向上一翻,十足的“是你自己要來”的架式。
“……!!!”穆小凡狠狠瞪了肖可一眼。
接下來的環節是看門鎖。田夢發現有一間臥室的鎖是壞的,仔細一看,卻是被撬壞的。兩人疑惑地看著肖可,肖可連忙解釋:“千萬不要誤會,這裡絕對沒有賊。”
“那你的意思是……有色狼羅?”穆小凡的聲音,“嗯,還蠻象的。”
肖可聽了差點摔倒,長這麼大,當色狼?有象他這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色狼嗎?
“拜――託,穆小凡小姐,”他氣哼哼地質問:“講話時最好先經過大腦?”人家都說美女無腦,唉,看來這是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哼,一定是你想趁機偷窺啦,”穆小凡半開玩笑半當真,被肖可數落,她心裡的確是很不爽,嗯,非常不爽。
這裡明明是他上幾次掉鑰匙後沒辦法,才撬開的,肖可覺得自己真的很冤,不過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面對穆小凡,他只得擺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沒辦法,我以前住這裡,不過是為偷窺者提供機會而已。”
“你?幾歲?”穆小凡突然不著邊際地向肖可問道。
“??”肖可一怔,正不知該不該正面回答的時候,聽到大受打擊的話。
“田夢,對於這種裝傻的人,”穆小凡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千萬要警惕。”
肖可就這樣在近乎鬧劇的形式下與兩大美女正式相識了,田夢是公司文員,她就象她的名字一樣,恬靜美麗,溫柔賢惠。肖可是個自由撰稿人,時間充足,追求事業,熱愛美女,尊敬人民幣,生活無規律。穆小凡,是個活潑可愛,端莊秀麗,聰明迷人,優雅,有親和力,特別是勤勞勇敢,外秀惠中的仙女般的姑娘。(這是她自己說的。)三個人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
三個人的第一次合作是愉快的,至少穆小凡是愉快的。
看著田夢手腳麻利地弄了好幾道菜,穆小凡以崇拜的目光看著她。
“哇,你越來越能幹了!我真是佩服死你了。我的天使。”說這話的時候,穆小凡的目光已轉向了桌上的菜,口水在嘴邊晃動。田夢微微一笑,接過穆小凡手中未理完的菜,快速理起來。
菜上桌的時候,肖可表現出極大熱情。每吃一道菜,都表現出一副陶醉的模樣。
“拜託,”穆小凡惡狠狠地說。“不要倒胃口。”
“倒胃口?才不會。”肖可美滋滋地回答,“這麼好吃的菜怎麼會倒胃口呢?”
“我是說你那個口水長流的樣子啦,”穆小凡叫著,“要倒我的胃口!”
“倒就倒嘛,反正有我堅守陣地,田夢的菜不會浪費。”肖可繼續著一臉好死不死的笑容。
“……我真是佩服哦~~~~~~”穆小凡的臉上爬滿了黑線,把碗一擱,堵氣不吃了。
“不要不吃飯,不吃飯會把你餓壞的,”肖可總算說了句人話,“餓死了倒不要緊,要是餓得半死不死,就要連累我們送你去醫院……”
話還沒說話,肖可的頭上已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大疙瘩。
“閉上你的嘴!”穆小凡指著肖凡,窮凶極惡地說。“下次吃飯不要讓我看到你!!!!!”
肖可笑眯眯的對穆小凡一字一頓地說,“OK,沒問題。”
“但是,穆小凡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這裡是我的家。”說著,肖可伸出手,得意地撥了撥額前的一縷頭髮。
“……”穆小凡頓時感到極度無力。
終於吃完了飯。按照他們的約定,輪到肖可洗碗了。
“記得要洗乾淨喲!”穆小凡拿著一張紙巾站到肖可身後。
“……”肖可盯了她一眼,沒言語,在美女面前,肖可一向願意表現自己勤勞的一面。
“要放進消毒櫃裡面消毒。”穆小凡繼續沒心沒肺地嘮叨。
“我知道,要等會不是嗎?”肖可有點不耐煩了,認識穆小凡前她無法體會美女象監工這句話。
“要從大到小的放。”穆小凡依然耐心地叮囑,她覺得這是個可以更好地表現她善良、勤勞、聰明伶俐的機會。
“知道啦,還沒到那一步。”肖可有力無氣地回答,他現在覺得十個多嘴的美女比不上一臺沒裝音效卡的計算機。
“要……”穆小凡還沒說完,便被肖可無情地打斷。
“救命啊~~~”肖可一把放下手裡的盤了,準備抱頭亂躥,“不要再念緊箍咒了,師父 ̄ ̄ ̄”
穆小凡抿著嘴嘻嘻地笑,那樣子得意極了:終於抓著這傢伙的弱點了,看下次他還敢和自己嘴硬!
“終於洗完了。”肖可抖抖筋骨,大鬆一口氣,剛想到客廳坐下歇會兒,旁邊傳來穆小凡要命的聲音:“把鍋子刷了!”
正欲回頭,一隻不鏽鋼炒鍋遞了過來。
“奴隸是這樣形成的……”肖可一臉鬱悶,不發一言地拿起鍋便刷了開來,不多時,一隻漂亮乾淨的白得發亮的鍋出來在穆小凡的面前。
“我洗得還不錯吧?”肖可很是得意,他展現自我的時刻到了!
穆小凡對著鍋,頭偏來偏去仔細地看,就是不說話。肖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預想中的話,於是湊近了看,穆小凡正用手若無其事地撥一下頭髮:“嗯,我的面板還真的不錯……”
肖可幾乎當場暈倒在地。
忽聽田夢在客廳大叫,“二位,來吃水果。我剛剛出去買的。”
廚房的兩人迫不及待地追過去。看見田夢手裡提了一袋香蕉。見到穆小凡,便很慷慨向她展示一口袋的香蕉。
“啊,香蕉?”穆小凡皺了皺眉,從小到大,要是有任何一種其它水果存在時,她絕對不會去碰香蕉的,看了看客廳,不象有別的水果,於是,她極不情願地伸手掰了一根。
田夢笑眯眯的看著她說:“你呀,就應該多吃這個,來多拿一個!”
肖可跑過來,聽見對話,也跟著說:“快點,不要客氣,還拿一根!”
穆小凡白了他一眼,田夢微一怔也趕緊附和他說:“對,對,多拿點,多拿點!”
肖可看看穆小凡,再看看田夢,鄭重地說:“香蕉這東西,不能多吃,懂不懂?”然後,他很嚴肅地對穆小凡說:“兩根基本就夠了。”說著,還伸手比劃了一個“2”字。
穆小凡看看肖可,又望望田夢,很不情願地伸出手又將香蕉掰下一個,小聲嘀咕:“至於嗎??”
不料肖可卻一本正經地把裝水果的袋子遞給穆小凡,然後拿著那兩根香蕉遞給田夢,十分認真地對她說:“來,別客氣,吃吧。”
再轉身面向穆小凡:“有興趣吃一根嗎?象你這樣的,一般一根就夠了。”
一陣暈厥過後,穆小凡開始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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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肖可分配房間還是公平的,至少把樓上最好的兩個臥室都給了穆小凡和田夢這兩個女生。臥室是外面各自獨立,裡面可以相互聯通的一個套房,這樣很好,互相有個照應。
“又見面了。”田夢溫柔地說。她和穆小凡幾年前就認識了,因為生計問題,她離開了這個城市,繞了一圈又繞回來,回到起點。
“嗯。”穆小凡使勁地點點頭,對田夢報以甜甜的一笑。
“希望下一次搬家能離久一點。我飄得實在有些費力。”穆小凡說得有點淒涼。
“最快樂的日子,是我們住在一起錢並不多,但總保持著活力與簡單的日子。”田夢展開回憶,她眼睛開始變得朦朧。
“對,雖然沒有錢買漂亮衣服,有很多解決不了的問題,但,年輕健康,真好!”穆小凡有一點點得意:“我不會哭,我現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羨慕呢,那些在醫院的絕症病人都沒有哭,我有什麼資格哭?另外,雖然很多人說我難看,但,我自己覺得還可以,美麗!!嘻嘻。”
說著,穆小凡靠向田夢,兩個人笑得在**打滾。
肖可又是苦熬了一個通霄。還有兩天他的一篇連載就要交稿了,他得加快速度。這個城市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壓力,他的收入還算穩定,父母和姐姐在另一個城市,催了很多次,他始終不願意離開。
“我愛這城市。”他如是說,其實是更愛這個城市的美女。
現在,這諾大的房子裡多了兩個女生,房間頓時添了不少生氣和活力,他喜歡這種感覺。
“啊~~~~~~~~~”一聲尖叫如一把利刃劃過,將肖可從夢中驚醒。他一下爬起床,衝出臥室。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他快步跑了過去。
穆小凡光著一隻腳站在地上,手裡還提著一隻平底鍋。她的臉上充滿了驚恐,一張小嘴因為剛才那一聲“慘烈”的叫聲還沒有合攏。
肖可搜尋了四周,沒有發現可疑人物,“怎麼了?!”
“踩死它,踩死它!”穆小凡驚恐地盯著地下,平時她其實基本不怕這個東西,但是剛才一隻會飛沿走壁的小強竟然飛到她光著的腳丫上,那種肉麻的感覺讓她噁心。
肖可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不由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小強。”他笑眯眯的說。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的心情特別好。
“一隻小小強,”他補充說道。“放過它吧。”
“……”穆小凡滿眼求助的目光,她已經無力爭辯什麼。
“……好吧。”肖可腳起鞋落,一隻小小強的生命就此結束。
“真沒愛心……”肖可邊走邊搖頭。
“站住!”穆小凡大叫。
“怎麼?又有小強?”一轉身,看見穆小凡黑著一張臉。
“我問你,你剛剛說誰沒愛心?”
小強問題剛剛解決,穆小凡的態度就來了一個大轉彎。
“我說我自己!”肖可一臉的戲謔。“嘖嘖,”他繼續說下去。“連只可愛的小強都不放過。”
“小強,小強,強你個頭!”穆小凡氣得臉都綠了,把鍋子對著肖可的頭扣下去,正好扣在他頭上,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傻呼呼的肖可和剛剛才聞聲趕到呆若木雞的田夢。
“……”肖可看著田夢,頭上的鍋開始滴水。
“可怕的女人!”肖可可憐兮兮地將鍋放回原處,狼狽地走出廚房。
“……”田夢呆了幾秒鐘,突然一反淑女形象,開始狂笑。
“唉,”肖可在自己房間裡唉聲嘆氣,自從穆小凡她們住進來以後,樂趣是多了不少,但麻煩也是成倍增長。而且她好象故意跟自己過不去似的,成天抓著自己的尾巴不放。哎喲,誰叫這個鬼馬精靈一樣的小妮子在失業呢?生計無著落,心情自然好不了。
“有機會還是問問小胖他們公司有沒有合適的位置吧?”呵呵,善良的肖可啊。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呢!”剛剛被田夢拯救回來的穆小凡憤憤地說。繼上一次抹了沐浴露時遭遇停氣停水,害她被困在淋浴房裡關了二個多小時不敢吭聲的事件之後,她又一次在洗澡的時候碰見該死的老鼠。
“其實不能怪肖可。”田夢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對於這件事,她持公正的看法。“那次是你自己沒有看到檢修通知嘛,不怪人家,再說,你自己關在裡面不說話,誰知道你在裡面嘛?”
“是嘛,你不在,我不可能叫肖可進來嘛,誰知道他會不會見色起意?”
“他應該不是那種人,你看,今天你一尖叫,他立馬衝過去,”田夢突然笑了,“然後立刻來叫我,呵呵,還是很有原則嘛。”
“還敢說不怪他?”穆小凡忽然變得很憤怒,“你知道這個變態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的?”
“以前你不來,不停水不停氣,也只是偶爾才見到老鼠,你一來就沒消停過……那口氣儼然是我是掃把星,一來就帶了老鼠和停水停氣……”穆小凡越說越覺得委屈。
“男生嘛,嘴巴硬點罷了。”田夢實在看不過去了,“你天天都在欺負人家,他也真是夠倒黴的了。”
“哼,倒黴……再倒黴有我倒黴嗎?老鼠啊,老大!”穆小凡回想起來都覺得後怕,平心而論,她並不是很怕老鼠,而且覺得有些時候那種動物還蠻可愛,只是在淋浴房那種地方碰見那種傢伙,噫~~想想都噁心。
“拜託,烏龜仙女。”這是田夢給穆小凡取的綽號,只有在調侃時才拿出來用。“人家也被你折磨夠了,有的時候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嗯……有問題哦~~”穆小凡湊在耳邊輕輕的笑,“怎麼老是‘人家’‘人家’啊,難不成????……”
“打住啦,你又在胡說八道了,看我不打你!”
“不要啦!”
穆小凡翻上田夢的床恐嚇她說,“再不聽話非禮你哈!”
田夢很淑女,她嚇得尖叫著說,“哎呀,不要啦,你的手好象冰一樣。”
兩個女生格格格笑成一團。
“你認為做好這份工作需要具備什麼樣的素質?”
“我基本認為,只要是個人都能做。”
——摘自穆小凡的面試記錄。
一些面試官,自己心理素質奇差還來面試別人,沒天理,去面試個小小的文員什麼,他居然要跟人家深談職業生涯規劃。穆小凡氣鼓鼓的想。
“我……我沒規劃,我沒大理想,就想混口飯吃。”穆小凡通常很誠懇很識趣地不吱聲,不是想耍性格,是……她的確規劃不出來。”
但他們未必會很識趣,他們再逼問,她被逼無奈,就胡說八道亂規劃一通,見他們聽後臉色難看,氣氛尷尬,於是她只好據實回答,“我覺得工作這東西是個人都能做,只是看悟性好壞決定細節好壞。”
“是人都能做??竟敢說我們公司的工作是人都能做,簡直不成體統,不象話!!不象話!!”好象他們公司現在做工作的都不是人而是神仙,於是,她穆小凡很自然地被PASS,他們會虛偽地給她留一個可愛的小希望:“我們會再通知你……”
“通知我?神仙才相信他們會通知我,當然他們最終通知了神仙而不是通知我,氣人得很氣人得很啊~~~嘖嘖~~:(。”
穆小凡沮喪地走著。今天是她搬家過後的第四次面試。在說了上面的一番話之後,她想是個面試官都會相當不爽。唉,不管怎麼樣,她在搬家後的第四次面試宣告泡湯。
穆小凡東張西望地走在路上,剛才吃過那家徐記的小吃,她覺得心滿意足,如果生活都能象小吃店一樣美好,她穆小凡的日子不知道會好過多少。嘆口氣,她對自己說要振作,然後抬起頭,向著回家的路走去。迎面來了兩個人,穆小凡下意識側身想讓過,但兩個人卻離她越來越近,幾乎要撞了上來!與此同時,一隻手快捷的伸向她的揹包!
“打劫!”她愣了一秒鐘之後,忽然清醒過來,身子被重重的推了一下!穆小凡立即抓緊了自己的包,跟眼前的這兩個人抓扯起來。
打劫的匪徒長得並不凶狠,是一胖一瘦的兩個男子,看樣子最近“生意不景氣”,以至於兩人看上去都是“一臉菜色”。
“有沒有搞錯,居然來搶我?”穆小凡氣呼呼的,“我都想搶人了!”說著,狠狠的給了那個胖小子一記無影腳!
“哎喲~~~~~”是胖子痛苦的表情。
“你姑奶奶再給你點教訓!”她掄起包向瘦子砸去,將心裡所有怨氣通通發洩出來。
看著兩個劫匪抱著鼠竄的樣子,她忽然有種淋漓盡致的快感。然後,她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覺得很無聊,於是,穆小凡就這樣期期艾艾地走在大街上,感覺自己忽然好可憐好可憐,象沒人管的小貓貓一樣。然後穆小凡就開始想哭,當然直到後來她也沒有完成這個動作,因為她已經不習慣“哭”這個動詞了。
只是,她又一次被這個動詞所累,直接影響到她下一個活動的進行。
“錢包沒了?”她已經欲哭無淚。一定是剛剛當女俠的時候掉了!
車站,穆小凡就這樣慌張的站在車門口,在挎包裡四處翻著,一邊偷眼望著那個一臉不耐煩的司機。
雖然錢包裡總共也沒有幾分錢,但是她穆小凡正處於經濟緊張時期,這種遭遇於她,無疑是雪上加霜。而現實是殘酷的,這個世界已經無數次告訴她,要是今天沒有一塊錢,她只有好好利用雙腳回家。
“她的錢我給。”一個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一隻手遞過兩塊錢,於是,她,穆小凡,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坐車回家了。
穆小凡懷著一顆感激的心抬頭望了自己的“恩人”一眼。出乎她的意料,她見到了一張抿著一嘴壞笑的臉,竟然是肖可。一腔感激頓時化為烏有。
自己的形象再次受到嚴重損害。這是她當時唯一的想法。於是,她狠狠地瞪了肖可一眼。
“怎麼了?”肖可莫名其妙,女人善變,今天他可是有切身體會。
“不要以為你的假仁假義,我就要感激你!”穆小凡忽然湊在他耳邊,小聲說。
“呃?”肖可睜大眼睛望著眼前這個小巧的女孩。
“盯著我幹嘛,我跟你不熟。”穆小凡咬著牙小聲威脅。
“誰盯著你了?又不是美女。”好心成了驢肝肺,為了撼衛自己的尊嚴,肖可只有奮起反擊了。
“哼!”穆小凡生氣的別過腦袋,眼睛望向別處。
“切!”肖可癟了癟嘴。
“這個討厭的房東,每次遇到他我就沒好事!”穆小凡越想越氣,車一到站就衝下去,急急往家裡走。
後面老有個人跟著她,她停下來,轉過身。
“你幹嘛跟著我?”她惡狠狠地說。
“誰跟著你了?”肖可真的生氣了。
“就是你!”穆小凡氣得一跺腳。“幹嘛離我那麼近?”
“我為什麼要跟著你?你是美女嗎?”肖可扶了扶眼鏡,“我只是想跟你說,你的裙子拉鍊開了!”
“啊?”穆小凡連忙低頭。!·#¥%……—*()
然後再下面就是兩人的對話。
“喂,走慢一點嘛……”
“我一向只跟在美女身後。”
“要啦,……”
“不想離你太近!”
“要啦……幫幫忙……”
田夢一早就急匆匆起來上班了。家裡就只剩下穆小凡無業遊民和肖可這個自由人士了。
“真是太悶了!”穆小凡伸伸懶腰。剛剛看了一部電視劇,令她覺得很鬱悶,為什麼故事裡的男女主角總是象童話裡的王子和公主一樣,在沒有任何阻礙下就順利完婚了?那些導演總以為觀眾都是傻子,可以隨便欺騙。
“悶就出去走走,幹嘛整天窩在屋裡。”肖可端了杯咖啡走過來。剛剛交了稿,他又有一段輕鬆時間了。
穆小凡惡狠狠地的瞪了肖可一眼,“誰象你個熊貓眼一樣那麼閒啊?悶?悶你個頭啦,本小姐因為心理壓力過重,正在休假中!”說著,把頭一昂,趾高氣揚地從肖可身邊走過。
“女人~~!”肖可無奈地搖搖頭,剛剛明明有聽她說悶嘛。
在家待著的確太悶了,出來散散心也不錯。陽光和煦,穆小凡迎來了少有的好心情。
“肖可這個傢伙,其實還不錯。”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穆小凡得出如下結論。
揹包裡的手機響了一下,提示說有短訊息,穆小凡這才忽然發覺自己似乎和朋友們疏於聯絡了好久了。
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竟然是前任男友李亞洲發來的,上面竟然是以關切的口氣問天冷了會不會有人給她捂腳!
“語句很煽情,只是不夠真切!”穆小凡回敬這麼一句,便刪掉了那條簡訊息。她不願再跟他瓜葛糾纏下去,沒有意義也不增值,所以她也不想再搭理他。
呆了半晌,穆小凡突然很開心,開心得一塌糊塗,看到這個熟悉的號碼,再不會心撲撲地跳,再不會手微微發抖,這個曾經可以輕鬆撥動她心絃的號碼,現在發來的訊息,已然掀不起半點漣漪。
“打電話給田夢吧?”她自言自語,“要慶祝一下!”
田夢風塵僕僕的來了。她最近工作有點忙,所以看上去總是有點疲倦。只是,她身後跟著一個高高的影子,是……肖可?
“我們姐妹聚會,你來幹什麼?”穆小凡理直氣壯地質問。
“你們有義務做飯。”肖可的下巴也翹上天。
“好啦,不要吵了,是我讓他來的。”田夢解釋,“家裡就留下他一個人,不太好……”
穆小凡瞪一眼肖可,拉著田夢坐下來。
這一餐,他們吃火鍋。
有時候,火鍋是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心情的,就如現在的穆小凡。
“…….來,為了我們美麗的青春,喝!”穆小凡聲音中帶著直爽。她已經喝掉了三杯,臉蛋紅撲撲的,看上去單純而美麗。
肖可看了一眼田夢,田夢皺皺眉,穆小凡最近的運氣是不大好,心情和脾氣是成正比的,好幾年的朋友了,她明白她。
“好,祝我們大家都有好運氣!”田夢笑著舉起酒杯。
“祝我們三個人相親相愛!”肖可也抓緊時間佔點口頭上的便宜。
“啪!”肖可腦袋被人狠狠敲了一記。
“還是祝你長一個金剛無敵頭吧~~~”穆小凡揉著手,笑嘻嘻的說。
“為金剛無敵頭乾杯吧~~~~~~”田夢興災樂禍。
肖可委屈地看著兩大美女,“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穆小凡終於醉了。當她大聲唱著歌,搖搖擺擺地站起身時,肖可以多年觀察美女的經驗得出,她醉了。有一次無意間聽田夢提起穆小凡的傷心事,他便改變了對她最初的看法,儘量不去惹她。就象田夢說的那樣,她只是最近運氣不太好,過了這一段,應該沒事了吧?看看穿著一身職業裝的田夢,肖可義不容辭地擔當起扶穆小凡回家的重任。
“誰說失戀有多嚴重?我曾經為這個男人要死,要活……”穆小凡口齒不清地說,“現在,行同陌路。……現在,我又開心地,真心地笑。”她認真的看著肖可,咧著嘴笑。
肖可一怔,眼前這個女孩,斷續的瞭解到這幾年的波折,工作、還有健康,應該說,運氣這幾年虧待了她,但是從來沒從她那裡聽到過一丁點怨天尤人。聰明靈巧如她,還能有這樣一種淡定和簡單,如果用氣質來形容應該不過分。
這樣的女子,今後應該會是幸福的吧?
伸出手,他輕輕的撥開她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他忽然覺得心有點疼。
電影《無間道》裡面有一句話:“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這個世界往往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