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燈深淺寂風華,碧玉長亭扶柳桑。
滿城菸斗紅十里,江山素色白雪中。
四周鶯鶯燕燕熱鬧致極,掃了眼坐在桌前緩緩品著茶的韓澈,夏紫候突然想起他當初說過的那句話,如若是我,便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隱於市野之中,做個自由快活的人。不過,此時的韓澈,怎麼看都不大像是那個會說出一生一世的人。
“公子,莫不是燕燕伺候的不好?”那坐在夏紫候身旁的女子衣衫微露,只稍稍一低頭便能看見那隱隱可見的……夏紫候收回視線,站起身來便打算要走,她是瘋了才會真的跟韓澈這傢伙真的往萬花樓這種地方,那滿屋子的俗氣脂粉,她險些被悶死在裡面。
“哎?夏兄要去哪裡?看樣子,是不喜這些女子了,將你們這的管事喚來,本公子看不上這些個俗物。”韓澈一把又將夏紫候拽了回去,夏紫候掃了他一眼,暗中動用內勁掙扎卻不曾得懲。那些女子相互望了眼,便應了一聲走了出去,只見韓澈湊近她耳旁說了些什麼,那公子便也沒有再走。
“哎呦,兩位爺,我這萬花樓裡可有的是姑娘呢,不知道兩位爺中意什麼樣的。”那老媽媽模樣的人滿身妖嬈之氣,那二十幾歲的模樣,一張臉妝豔抹得不像話,遠遠的望過去如同一隻豔鬼,帶著幾分喜劇的笑意遊走於男人之間,這不由的讓她想到了花一,這人比花一的妝抹得還要厲害,一臉抹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樣子。在看到她們的時候神色裡面多了一抹另類的防備。
“哼,爺見過的,都不過是些次品,錢是小事,爺不盡興,便是大事。”韓澈說起來,還有幾分範,那模樣,頗像財大氣粗的富家風流公子,那一板一眼的模樣,那管事眼神微微有了幾分鬆懈,笑著朝那身後拍了拍手,那些姑娘便魚貫而入,嬌小的,玲瓏的,潑辣的,溫柔的細細看來,近十來個,夏紫候站在那些人群裡似乎在考慮著哪個姑娘更稱心一些一般,韓澈一臉看好戲的在夏紫候那陰晴不定的臉上來回的掃著。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那潑辣的姑娘身上,那姑娘一襲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髮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間那紅色的衣帶著一抹辣色,那滿臉不屑的瞪了夏紫候一眼。
“就她吧。”
“哼,不過是些俗貨。”一旁的韓澈不屑的撇了眼那主事的,那人臉上賠著笑儀態緩和的對著韓澈笑道“兩位爺倒是識貨,我這鎮樓之寶,可還沒有拿出來呢。”那主管的朝韓澈緩緩一笑,頗有些得意之姿。之前看他衣著華貴,談吐不凡,想來不可小覷現在看來,若是要引得真身,怕是難上加難。
“哦?那還藏著做什麼?爺倒是要看看,你這鎮樓之寶,到底如何。”夏紫候掃了眼在一旁一臉高傲的韓澈,堂堂一個西鳳太子,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要跑到這萬花樓裡來尋個姑娘,這姑娘來頭頗大,夏紫候也忍不住想要一窺究竟。
“那爺可得好生等著。”
“你們,都隨我退下,你留在這裡好好伺候著。”
“哼。”那主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人最是不聽話,也最是難以管束的。不過,願意出來便是好事,這萬花樓裡可從來不養閒人。那女子見她走了,便一臉防備的盯著夏紫候,韓澈在一旁悶笑出聲來,她防夏紫候防個什麼勁?即便是誰都有可能傷她,這夏紫候也不會傷了她。
“你……你想做什麼?”夏紫候緩緩的朝她走近,那女子心往後退了幾步,一臉戒備,夏紫候卻越過了她,將那窗緩緩的推開來,入目是長安城中一片繁華景色,那滿滿的燈亮在漆黑的夜裡甚是平靜,風雪尚在,卻多了一抹溫暖。她站在窗旁,風將她束起的發吹起,那完好的容顏風華無雙的站在那窗前。她成了韓澈眼中的一切。那雙眼睛裡面,只剩下了她這麼一人。
“姑娘不必害怕,本公子正好缺一名保鏢不知姑娘可有興趣?”
“啊?”那姑娘愣在當場,這公子,是說要替她贖身?夏紫候站在窗前風姿無雙,那明明暗的燈光折射在身上,多了一抹神祕的色彩。那女子愣在當場,隨即搖了搖頭。
“多謝公子抬愛,火豔不願。”
“哈哈,夏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不過,夏兄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這女子自是要憐香惜玉的,怎可做保鏢呢?”韓澈在一旁笑著,聽在夏紫候的耳朵裡面卻帶著一股嘲諷的意味,那姑娘也不明所以的望著兩人,那防備之心卻一點不減,夏紫候突然出手朝她直擊而去,那女子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擋下了夏紫候的攻擊。站定掃向夏紫候。“公子這是何意?本姑娘便是不從你能耐我何?”
“確是不能耐你何,姑娘好身手,不過,不知姑娘可否給我一個理由。”夏紫候坐在桌前倒了杯茶遞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坐下,那火豔剛坐在她身旁,便被夏紫候一把拉進了懷裡,韓澈眉色微挑,看這模樣,這萬花樓這種地方,她倒是熟悉得緊。夏紫候很想白他一眼,那風塵閣開遍整個三國,她如何能不清楚?
火豔受力,雙手便覆上了她的胸前,臉色突然變得微紅起來,這人……
那門被一雙白玉一般的素手推開來。夏紫候眼微光的望向她。懷中的火豔頓時安靜了下來,十分殷勤的替她倒著酒。那紅色微紅的模樣看在那進門的女子眼中,竟是帶著幾分精明的算計之色,夏紫候微微舉著酒杯將那勾起的脣角不著痕跡的擋了下來。
“華蓮見過兩位公子。”韓澈細細的端祥著眼前的女子,身穿白色繡著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繫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霧煙綠色拖地煙紗,風鬟霧鬢,發中彆著珠花簪。眼神有神,眼眉之間點著一抹金調點,撩人心絃,果真是一位絕色佳人。夏紫候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哼男人都一個樣!蘇傾雖然不是逛這萬花樓,只是,在宮裡逛與在外面逛,又有何太大的區別。
“華蓮?風華無雙,蓮若清霜。姑娘可會彈曲??”韓澈端起酒杯滿身風流灑脫之氣。那姑娘緩緩點了點頭,素手取過酒瓶替韓澈那空了的酒杯斟滿。順勢便握住了韓澈的手,夏紫候眼神眯了眯,好你個韓澈,韓澈見她臉上微露些不悅,心裡如同開了朵花。讓你一直這麼低調,這麼隱藏著情緒,如今這般多好?
“本公子便不打擾二位了,火豔,與我前去觀觀景如何?這萬花樓頂可傳言能摘星子呢。”夏紫候緩緩放開那扣在火豔身上的腰。火豔下意識的望向韓澈懷裡的那人,那微眉色微挑的望了她一眼,笑道“火妹妹便好生陪著這位公子罷。”
火豔點了點頭,便領著夏紫候走了,夏紫候停在門口沒有回頭,斜光掃了眼坐在那裡滿臉笑意的韓澈轉身便隨著火豔往樓頂的方向走,一路所過之處,一片歡聲笑語,你儂我儂,花前月下的模樣,夏紫候眉頭更是皺得緊緊的。
一抹身影酒氣沖天的擋在了夏紫候的面前。那雙略肥的手摸向火豔那嬌豔的臉。咂咂嘴細細的看過去道“火豔姑娘,今兒怎麼出來接客了?接這小白臉,還不如接李大爺我……”
“放手。”火豔聲音冰冷的嬌喝,在旁人聽來卻更具**。“怎麼?還害羞呢?沒關係,爺就是喜歡你這模樣……”那人話還沒有說完,便咚的一聲倒了下去,夏紫候淡淡看了眼那些看熱鬧的,一旁的火豔卻明顯是帶著幾分焦急的望著夏紫候這人若是有點什麼事,這十個樓也是不夠拆的呀。
“原是醉倒了,火豔不必理會,走罷。”夏紫候抬腳便往那倒地的人身上跨了過去。那人倒在地上鼾聲大起,那些人都笑著將視線又收了回去。
“方才,多謝公子。”夏紫候淡看了她一眼,這女子確是識時務。
萬花樓的樓頂,只一方亭子,亭子以紗布相攔,那亭子裡面細細望過去,乃是一方軟榻,四周種著些花花草草的盆子,只是在冬天裡卻不十分看不出來,好些盆子裡面如今種著些冰雕的工藝,遠遠望去,如同一個冰裡的世界一般。此此離天空極近極近,似乎只要伸手,便能摘下星子來,這些構思,確是比風塵閣要奇異得多,只是,佈局起來,卻不足風塵閣來得高舒心。
若是說此地乃是百姓來的地方,那風塵閣便是官兵所向之地。富貴奢華而高得不失其風致。那女子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能能武者,不在少數。多是自願,而非如此所迫。
“伸手便能觸到天,果真名不虛傳。”夏紫候一個輕功便上了那亭子頂層,那火豔見此,也跟著飛了上去,那武功,約莫著與月白天倒是有得一拼,兩人誰勝誰負,就不得知了,畢竟沒有將月白天一併帶出來不是。那寒冷的風吹在身上,吹散了那些脂粉所帶來的濃烈香氣。
“姑娘不喜歡這地方?”夏紫候嘴角抽了抽,誰會喜歡這種地方,都不過是生活罷了,只是,既然是生活,在哪裡,以哪種形式,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