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死也不讓他離開,血染解府!
“報……罪犯熙漣藏匿解府,正打算攜府內一干家眷逃匿。”
“給寡人抓回來,不管生死。”羅裳,你怎麼能這樣就離開我,你還沒有跟我解釋你跟蘇虞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就能跟著那個人離開我。
佐嵐的額頭纏著藥布,身子軟若無骨般倒在輕愷的懷裡,手輕撫著輕愷的胸膛為他順氣,“陛下,要不讓熙漣大人離開吧。心已不在這,強行留下,陛下不會開心的。”
“滾,他的心就在寡人的身上,不然還能在誰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揮開佐嵐。
踉蹌幾步,佐嵐扶著柱子才勉強站好受傷的身子,聲音帶著哭腔,“陛下這又是何必。熙漣大人都拋棄了陛下,要跟鳳墨走了,陛下卻還在這痛苦難過,他不會看見的。陛下,你就放過您自己吧,小佐會陪著你的。”從身後抱住輕愷,把頭埋在他的後背上,“熙漣大人心裡要是有陛下,為何會連一個解釋都沒有。明明陛下已經答應了要讓熙漣大人離開的,可還是跟蘇貴妃娘娘發生這樣的事。這從頭到尾,哪裡把陛下放在了眼裡。”
癱坐在龍椅上,佐嵐的話刺痛他的心,可他卻不能不承認他說的很對。他解羅裳從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從前為了要讓自己登上帝位,他留下。現在為了另外一個男人,他離開。
好,好的很。解羅裳,你不是想要離開嗎,寡人倒要看看你該怎麼離開寡人禁軍的重重包圍。
羅裳,是什麼讓你忘記你曾經教我的一句話: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離開了天牢,離開了寡人,離開了長安,就算離開棠周,可是,你能離開王土嗎?如此離開的你,又能在哪裡立命安身?
佐嵐站著,看著輕愷痛苦糾結著濃眉,就知道自己的話成功了。也不枉他苦肉計一場。
輕解羅裳為棠開,如今的解府海棠花還有蘭花都開了,可是卻染上了血色,開的也卻異樣的紅豔欲滴了。
羅裳的房內還留下的幾個下人抹著淚端著水進進出出。剛開始的時候清水進,出來的卻是血水,直到換了五六盆,那水才算徹底的乾淨了。
老管家站在一旁,看著那水紅豔的程度都紅了眼,偷偷地摸眼淚,心裡直罵輕愷暴君。
“嗚嗚……公子……嗚嗚,公子……”七兒站在床邊看著,從鳳墨把羅裳抱回,他就沒有一刻停止過哭。
小安拉他離開羅裳的房內,他也不走,口裡直唸叨著,“你打死我,我也不要離開公子了。”小安沒有辦法就到大門前練武順便望風。鳳墨聽著煩躁,大吼讓他閉嘴,他就閉著嘴咽唔著不出聲,那眼淚卻變本加厲了。鳳墨聽著實在難受,就停下手裡的事,對著他就一拜,“我的大姑爺,算我怕你了。我求你了,求你了還不行嗎,你還是哭出來吧,你哭出來,我也好受些。”
“真不是人,不就睡了他的女人嗎,至於把你打成這個樣子。還說愛你!”鳳墨邊給羅裳擦拭好一身的血跡,一邊唸叨個不停,“早就告訴你,趁早離開,明明自己比誰都要清楚,伴君如伴虎。”
“你啊,都說要跟我回一趟上甘城的,等了你幾個月,也不見你動身,現在看你還不跟我一起離開。”又給羅裳擦拭著一身髒亂,給他換好衣服,這才又變回的往日的傾世熙漣公子,只是在怎麼也掩飾不了臉上的憔悴與蒼白。
“其實,現在這樣也好,看你以後還聽不聽兄長的話。”
鳳墨唸叨著,也許他也有這樣不停地說著,才能讓自己不安緊張的心安頓下來,從而轉移自己內心的胡思亂。從把羅裳從大牢內救出,他的精神一直都在緊繃著,一邊擔心羅裳的傷勢,一邊還要擔心追上來的侍衛。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清理了羅裳的傷,而又能暫時躲避侍衛禁軍的地方就只有解府了。至於小滄寒太子完全是意外,也是無可奈何的。
當時鳳墨解決了大牢的獄卒,揹著羅裳已經抱著大幹一場的準備,可沒有想到剛出了大牢就看見站在牢門前大汗淋漓,還在急速喘息著的小滄寒,看那樣子想來也是趕來救羅裳的。不過當時的鳳墨可沒有想那麼多。他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是,小滄寒的老子把他家的羅裳害成這樣,他就氣得提著劍抱著先殺了太子讓棠周絕後的想法就衝了上來。
當時劍在弦上,離小滄寒還有一指距離的時候,小滄寒超級牛逼的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殺了我,義父恨死你。”
鳳墨握著劍的手抖了幾下,大有春風席捲之勢,咬著牙擠出兩個字,“你狠。”那樣子看得小滄寒那個心驚啊,就擔心那劍不小心地把自己的鼻子給削了。
“我要跟義父一起走。”看著鳳墨從他身邊進過,他趕緊說道。
“累贅。”腳步不停。
“我要跟義父走,又沒有跟你走,你沒有表示意見的權利。”嘖嘖這話,頗有幾分皇家風範,“而且帶上我可以當人質威脅大臣侍衛。最重要的是……能討好義父。”小滄寒那說的信心十足吶,如果在他的臉上用毛筆寫上‘無恥’那就更好了。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吶!
鳳墨不待見他,小安,七兒看見他也不給好臉色,小滄寒也識趣的很,自願說去轉轉,顧名思義——望風。
“不好了,陛下臨著禁衛軍來了。”小安匆匆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長矛,“鳳少爺,您趕緊帶著公子離開,我殿後。”
鳳墨汗,上下掃視那小身板,“你確定。”
“我已經十四歲了。”小安拍著胸脯保證,“我能保護公子了。”第一次見公子她就想永遠的保護公子,現在可是她表現的時候。
“你……”
“咳咳……”一聲咳嗽打斷屋裡的氣氛。
“羅裳,你醒了。”鳳墨的聲音。
“公子。”小安。
“公子,嗚嗚,你終於醒了,七兒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義父。”
……眾人擠到床邊緊張外加喜悅的看著慢慢睜開眼看的羅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羅裳,現在我們就離開。那個暴君已經派人來抓我們了。”說著就要抱起羅裳離開。
“等等。”按著鳳墨的手,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他搖了搖頭,“我不能走。”
“為什麼?”這下大家不能理解了,就連水龍頭七兒都止住了眼淚。
“我要是走了,那不就坐實了我與蘇虞的關係了。”說著他捂著胸膛咳了兩聲,“所以,我不能走。你們快走吧,我不能連累了你們。”
靜,很靜。大家都沒有說話,把目光放在了鳳墨的身上。
“你還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嗎?”一掌打在床柱上,怒吼咆哮,“現在根本就不是你不走就行的,他要殺你,要殺你,你知不知道。你以為還是跟以前一樣,你笑,他看嗎?你醒醒吧。”
羅裳低頭笑,“要殺我,那又怎麼樣。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鳳墨插著腰,轉了兩圈,指著羅裳,恨鐵不成鋼,“好,好,你要死是不是。那我先死了,免得下了黃泉見到項辰沒法交代。”
拍掉鳳墨手裡的長劍,“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你都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抱胸背對著羅裳。
在七兒的幫助下,艱難坐起,“墨,對不起,我……”
“羅裳,放了太子殿下,寡人可以饒了你。”羅裳的話還沒有說完,聽到著聲音他支撐著就要起來。
他的表情微暖,暗淡的眸光一亮,臉上掩飾不住的愉悅。
是他的聲音,是陛下的聲音。他來了,他是相信我的。
府外,五十禁軍把解府圍住,醉離駕著馬在輕愷的左邊,低頭用兩個人聲音小聲的說,“陛下,真的要這樣嗎。要不就讓熙漣大人離開吧,反正陛下又不喜歡蘇貴妃娘娘的。”
他雖已與歌淺密謀耍了手段讓熙漣遠離長安,可是若是讓陛下對熙漣大人放箭,以至於讓熙漣大人恨陛下一輩子,這不是他樂意看見的。
可是為了歌淺,他唯有負了天下。
“離開。哈,讓他跟別人的男人走嗎。寡人寧願他死,也不會讓跟別的男人離開。”
口氣暴戾,眼神卻繾綣注視著眼前,三兩枝桃枝爬出牆,若不是他執意要把羅裳關在帝宮,現在也不會這樣了。可是,羅裳,你也讓我看見了你的心,那麼嚮往著自由。
“可是……”
醉離還想說什麼,輕愷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說,“你去把歌淺帶來,若他執意要走,也讓歌淺見最後一面,這是寡人對你最大的寬限。”又轉頭看向別處,隨便點了一點禁軍,“你陪離將軍一起去。”
醉離看了看緊閉的解府,還是駕馬往離府而去,這一來一回起碼也要半柱香的時間,希望時間還來的及。
看著醉離離開已不見影子,輕愷又等了一會也不見府門有要開的跡象,他才開口說話。
還不等羅裳高興完,咧開的嘴角還沒有來得及張揚,輕愷的下句話就把他打入了阿鼻地獄。
輕愷說,“解羅裳,你已犯死罪,寡人饒你一命,你若執意離去,那就不要怪寡人心狠手辣。”
踉蹌著後退兩步,要不是鳳墨手快扶住,他一定倒在了地上。
握著鳳墨的手,他直搖頭,“不會的,這不是他說的。”
鳳墨看著羅裳,眸裡擔憂一覽無餘,“你,愛上他了。”
他說的雖是疑問,卻更似陳述,
抬起頭看著他,眼裡一片堅定,“我要見他。”
“不行。出去,你會死。”
“可是……不見他,我又怎麼會死心。”
鳳墨拗不過羅裳,對他再三叮囑,要他聽他的話,不能妄自行動,這才抱著羅裳出去。
卻不知這一出,就是萬劫不復,生死不知!
曾經他說過,就算在人海中只一眼,他也能認出羅裳。
曾經他說過,就算是他死,也要保羅裳毫髮無損。
曾經他還說過,就算上窮碧落下黃泉。羅裳走,他送。羅裳來,他陪。
可是現在,他卻要羅裳死。
滄寒走在前面,鳳墨橫抱著羅裳站在府門前,後面跟著一臉警惕的小安還有抽著鼻子的七兒。他們一出來,站在府前的禁衛軍就展開了架勢,拉開了弓對著他們。
眼前的畫面讓輕愷原本就赤紅的眼眸又是一緊,他看著羅裳,注視著抱著他的那雙手,心裡只想跺了。
羅裳,只能他一個人才能抱。
“放我下來。”羅裳扯了扯鳳墨的衣袖。
鳳墨低頭看著他,語氣溫和,“不行,你的傷若是有裂開怎麼辦。”
眼前畫面繾綣美好,給人眼前一亮的賞心悅目,這是對面眾多禁衛軍一眾的想法。可是看到輕愷的眼裡那就是十惡不赦,礙眼的。
輕愷紅了眼,心裡猶如萬馬奔騰碾壓而過,“鳳墨,上一次寡人放了你,並不代表這一次,你還能安然離開。”說著指著他懷裡的羅裳,冷笑惡語,“他只不過是寡人睡了不要的破鞋。你,也要?”
羅裳睜大了眼,不置信的看著輕愷,似不相信這樣的話從他的口裡說出來的。
“哈。”鳳墨悶笑,“聽見了嗎,現在你還要留下嗎?”似還嫌不夠刺激,鳳墨又低下頭靠近羅裳的耳邊低語。
羅裳的不反抗,順從徹底激怒了輕愷。在他的面前,羅裳不是冷喝就是冷語,要不就是淡然說教。
他揮手示意身後的禁衛軍準備,雙眼緊盯著羅裳,他命令,“把罪犯熙漣拿下。若有人阻止,殺,無,赦。”
一場腥風血雨,一場以多欺少,一場情仇,染紅三月的天。
明明,明明前幾天我們還一起躺在桃花樹下看桃花雨,今天你卻要殺了我。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原來,在你的心裡,江山地位是不能撼動的底線。
為什麼,我已經答應讓你離開的,我也想好關你幾天就會放你出來。可是,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在我的面前,與別的男人情意綿綿,你把我置於何地。難道,我的愛,對你只是一場玩笑的戲弄。原來,在你的心裡,從來就沒有留下我的位置。
鳳墨把羅裳放下,讓小滄寒還有七兒好好照顧,有滄寒這個太子在,相信還是有人顧慮的。
刀劍相向,嘶吼喊叫,在這個春天渲染的幾分恐怕陰冷。
鳳墨一人,面對幾十的皇家禁軍,就算武功再了得又怎麼樣。這場群架遲早會是以壓倒之勢完敗。
“想抓熙漣,經過本座同意嗎?”血腥天空飄來清新芳香,一身紅衣飄飛,踏著風而來,身後跟著眾多的黑衣人。此拉風高調悶騷的來人正是殺手樓雅香樓的樓主——重殤。
“暴君,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本姑娘就跟熙漣大人洞了房再說。”一身綠衣勁裝的李脂顏跟在其後,猛然跳出,指著輕愷的鼻子就開罵,“想當初熙漣大人為了你不惜性命,可是你呢。不就是睡了你女人嗎,至於這樣斤斤計較,大不了賠你一雙,一個給你捏腳,一個給你暖床。”
這精闢啊,重殤湊過頭,“那你也送我兩個吧。”
李脂顏挖他一眼,“你不是喜歡男人的嗎。”往羅裳那抬了抬眼,“吶,你想要的在那,看好了。”
“哼,我把熙漣大人拐到手,再叫上玄弟。”
這邊小聲嘀咕,聊起了天,把那邊的禁軍氣的那個夠嗆啊!這等忽視瞧不起,爹能忍,娘也不能忍了,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禁衛軍提著刀又與重殤帶來的黑衣人混戰在一起了?
“熙漣,我們走。”重殤等人圍上來,一個帶一個。
“我不走。”就算要走,他也要把話說清楚。
輕愷看著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輕嘲的笑,伸出手,立馬就有一個侍衛遞上一把弓箭。他慢慢地拉開弓,對著的人赫然就是羅裳,可是鳳墨卻站在他的面前,那麼就一起吧。解羅裳,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離開。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難道想我們跟辰一樣嗎。”鳳墨看著他,雙眼如炬,已然發了脾氣。
“……”剛張了口,眼角閃過光芒,想都沒有想,一把推開蹲在他面前的鳳墨。
箭入身,刺在左胸,杳杳鮮血,靜默幾人的世界。輕愷手裡的弓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為什麼?”羅裳看著他,抬起的手,想要碰觸他,卻在半空中掉落在地上。
“羅裳。”抱著倒下的羅裳,鳳墨忍不住仰頭爆吼,“啊……”
小滄寒:“父皇,我恨你。義父,嗚嗚……”
七兒:“公子,公子,你不可以丟下七兒……嗚嗚……”
李脂顏:“喂,熙漣,你還欠我東西沒有還,趕快起來。”
鳳墨:“棠輕愷,此仇不報誓不為罷休。”
重殤一把香粉撒向天空,粉散人空,獨留一灘血跡。天空下開始下起了細雨,輕愷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帕,跳下馬往羅裳流下的那灘血跡而去。
羅裳,你要好好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