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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前世之旅-----第八卷 恆河落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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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恆河落日(下)

第八卷 恆河落日(下..尋找前世之旅 第八卷 恆河落日 誰是宿命之人

“尼摩,真的是你!”她盯著他喃喃道。我的心裡也是一驚,怎麼,婆須蜜竟然認識目蓮?尼摩,他原來叫尼摩?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大堆的問號。

目蓮依舊神色自若,只是淡淡說了句:“是我。”

婆須蜜的臉色煞白,半晌才說出了一句話,“你……好嗎?”

目蓮淺淺一笑,“我很好。”

她上前了兩步,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臉色更加蒼白,“你,你的眼睛怎麼了,你看不見了?”

目蓮微微側了下頭,沒有說話。

我呆呆地在一旁看著兩人,這兩人到底以前是什麼關係呢?

婆須羅想再上前一步,卻又猶豫了一下,只是那麼一瞬,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小隱,我們該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回頭望了目蓮一眼,他闔眼微笑,彷彿知道我在看他,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婆須蜜什麼都沒說。

“那個,你和目蓮他,認識嗎?”一直到入睡前,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十年前,在曲女城提起尼摩大人有誰人不知,他出身高貴,一擲千金,終日流連於風月場中,曾經是我師父的恩客,那時,我,也是——”她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我還沒有成為加尼卡……”

她沒有把話說完,我已經被shock了,想不到那猶如蓮花一般的人以前居然是個風流公子,到底是什麼事情令他發生這麼大的改變?想到他那在風中綻放的笑容,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和風流這個詞聯想起來。

“他現在變了很多,雖然容貌沒變,卻已經不再是那個我認識的尼摩大人了。目蓮,這個名字很適合現在的他。”她沉默了一會,又笑了起來,“好了,也不用在意那個人了,都過去那麼年了,我也只是一時感慨。”

看著她變換不停的表情,我的心裡也是混亂一片,難道目蓮才是她的宿命之人?可是也不像啊,他既不是她的客人,額上也沒有什麼菱形的標記。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了,小隱,那摩羅大人他……”她看起來似乎欲言又止。

“怎麼了?”

“那摩羅大人,他是個好人。”她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你喜歡那摩羅大人嗎?”我也忽然脫口而出,看婆須蜜對待那摩羅的態度,似乎和別的客人都不一樣,好像特別不在意他,卻又好像特別在意他。

婆須蜜微微一笑,“喜歡怎樣,不喜歡又怎樣,你只要記住,他是一位好客人就是了。”

“我是說,如果……”

“小隱,有些事,永遠沒有如果。”她把我想問的話堵了回去。

如果,有人真心喜歡你,想要帶你走,你會答應嗎?我默默地在心裡說著,總有一天,我會把這句話問出口。

帶著滿腹的疑問,第二天我就想去恆河邊找目蓮,問個清楚。一出門,迎面就看見了身穿一襲藍衣的那摩羅。

“這麼早去哪裡?”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去哪裡用不著你管吧。”我沒好氣地答了一句。

“好大的膽,竟敢對大人無禮!”他身邊的侍衛立刻凶神惡煞的吼道。

“退下。”那摩羅微微皺了皺眉,那侍衛立刻惶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聽說婆須蜜會將你的試練提前,到時你可要好好表現。”他挑了挑眉,揚脣淺笑。

我抬頭瞪了他一眼,“那也不關你的事,我……”當我的目光掠過他的額頭時,後半句話因為詫異而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老天,我想我沒有看錯,他的額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淺紅色的菱形圖案!

“你,你……”我指著他的額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忘了,這可是你做的好事。”他順勢捉住了我的手,輕輕放在他的額上,道,“你那一下可砸的不輕啊。”

我做的好事?仔細一看,我“啊”的一聲脫口而出,這個果然是個疤痕,可是世事怎麼有那麼湊巧,偏偏就留下一個菱形的疤痕?難道……我的思想忽然豁然開朗,難道婆須蜜的宿命之人就是我砸出來的?那摩羅就是我要找的人?一想到這裡,我的心裡好像鬆了一大口氣,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這樣說來,只要他願意帶走婆須蜜,我就能結束這痛苦的日子,很快就能回去了!

“你也不用高興成這個樣子,到時也要看你的表現如何,不過也不用擔心,你會從我這裡得到更多的經驗和——樂趣。”他的話又飛快地把我從狂喜中拉了回來。

“什麼?”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剛剛你都說了什麼,我什麼也沒聽清。”

他盯著我,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就這麼高興再聽我說一遍你的試練物件就是我嗎?”

“什——什麼!”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胡,胡說八道,你可是我師父最歡迎的客人。”

他無謂一笑,“就是因為我是婆須蜜最歡迎的客人。”

我愣了愣,連忙讓自己冷靜下來,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讓那摩羅帶婆須蜜走,至於試練不試練,這裡又不是巴格達,也沒有那麼多妖魔鬼怪,想佔我的便宜根本是做春秋大夢。

“可是這樣的話,大人不怕婆須蜜姐姐傷心嗎?”我忽然想起了婆須蜜昨天含含糊糊,莫明其妙的話語,婆須蜜對他,似乎也是有好感的。

“傷心?”他彷彿聽見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般大笑起來,“婆須蜜她……也有心嗎?從成為加尼卡的第一天起,她就拋棄了她的心吧。”

“你不是她,你又怎麼知道她想些什麼,是,在人們眼裡,加尼卡就算擁有再多的技藝,會寫再美的詩歌,也不過是**的玩伴,有趣的玩具。可是加尼卡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就不能有自己喜歡的人嗎?難道在出賣身體的時候也要出賣自己的心嗎?告訴你,她不是丟了心,只是不敢拿出來,當然,恐怕來這裡的男人,也包括大人您,”我上前一步,抬頭望住了他,“都只對她的身體感興趣吧。至於她的心,又會有誰在意。”

他的笑容漸漸從臉上消失,盯了我一會兒,沒再說什麼,轉身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又有一絲新的煩惱湧上我的心頭,那摩羅究竟有多在意婆須蜜?究竟會不會如我所願帶著她離開呢?看來我還要再加把勁不可。

在恆河邊找到目蓮的時候,看著他一臉的安逸,我卻不知該怎麼問出口了。

他笑了笑,“我想她一定對你說了我的過去。”

“你還記得婆須蜜?”

“婆須蜜,她還是叫做這個名字,我記得那時她似乎還是個小女孩。”他淡淡道。

“那麼,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大的轉變?”我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逼你。”

“目蓮是師父給我取的名字。”雪白的娑羅花瓣輕輕飄落在他的肩上,又滑落到了地上。如果他不說話,這裡就好似如一幅隨意勾勒卻意境淡雅的畫卷。

“我本名叫做尼摩,父親是位高權重的婆羅門族族長,母親是他的表親,聽說為了爭取到這個位置,父母也犧牲了不少人的生命。從出生開始,我便一直被眾人呵護,長大成人後,不但一事無成,還終日流連煙花之地,在疼愛我的父母過世後,我還是照舊一擲千金,絲毫沒有收斂,直到我的師父出現,他說我父母的這一世作孽太多,死後已經墮入了煉獄,日日夜夜受盡折磨。”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著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我自然是半信半疑,師父替我開了天眼,讓我看到了父母在煉獄中受苦的情形。”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了一絲罕見的複雜的神色,“身為人子,又怎麼忍心父母淪落至此,於是我便在師父的指點下潛心修習佛法,終日誦經,希望能替父母贖罪,早日轉世為人。”

“可是你的眼睛……”我猶豫著問道。

“師父說,天眼一開,再難以封住,父母受苦的情形日日在我眼前浮現,為了專心修習佛法,我便自毀了雙目。”

“什麼,你的眼睛是你自己弄瞎的!”我大驚失色。

他微微笑了起來,“隱,你知道嗎?有時閉著眼,其實可以看得更清楚。在這恆河邊日復一日的感受著生命的誕生和死亡,我的心裡也越來越透徹,不論是婆羅門,還是首陀羅,不論是富有還是貧窮,不論是美麗還是醜陋,喜悅還是悲傷,一切都要歸於死亡,死去之後,一切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既然這樣,生存在這個世上又有什麼可爭取的呢。”

“可是,目蓮,你不就在爭取嗎?”我看著他。

他微微一愣,“爭取什麼?”

我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笑了笑,“爭取你父母的下一次生命啊。如果真的看得開的話,你也大可以不理你的父母,反正即便他們再輪迴為人,也是要歸於死亡的,生存又有什麼意思呢。再說了,萬一投胎為人,又做錯了什麼,死後說不定又要受到懲罰,你能管他們生生世世嗎?”

他轉過頭,眉宇間瀰漫了一層薄薄的霧靄。我愣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聲道:“聽我說,花不是為了凋零才盛開的,星星不是為了消失而存在的,同樣,人的一生,也不是為了死亡而走這一趟的。”

他的睫毛微微一顫,柔滑的髮絲隨著微風若有若無的拂過我的面頰,溫柔得彷彿是情人的撫摸,一陣極淡似無的蓮花香味在空氣中瀰漫,“從沒人……對我說過這些話。”他低低說了一句,脣角卻勾起了個淺淺的弧度。

“摩訶至那國,一定是個特別的國家吧,所以,才會有你這樣特別的人。”他笑了笑。

我使勁地點了點頭,也顧不得他有沒有看見,“當然,摩訶至那國是個十分偉大,十分特別的國家,可惜路途太遙遠,不然你也可以去見識一下啊。不過……”我轉了下眼珠,“算了,見識了又怎樣,照你的說法,見識了再多的東西又怎樣,反正等死了一切都消失了,下一世投成個什麼東西還不知道呢。”

他啞然失笑,輕輕對我搖了搖頭。

“你,為什麼會和婆須蜜……”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我,很快就會成為加尼卡了。”

“加尼卡?”他似乎有些驚訝,“為什麼你會想要成為加尼卡?”

我放開了他的肩膀,站起身來,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金色的陽光被打碎了撒在水面上,一時間,分不清天上人間。“我和目蓮不一樣,這個世界上有我想爭取的東西,有我想要保護的人,有我想要達成的目的,所以……”

我望了目蓮一眼,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我心裡一動,其實目蓮他,又何嘗不是為了他想要保護的人呢。

回去的時候,又是烏爾沃西傳授舞蹈的時間,那些繁雜的手勢和動作,我學了就忘,無奈之下只得畫下來,照著做姿勢,烏爾沃西見了我也只能搖頭。“小隱,你要抓緊時間學了,因為過幾天我就會離開了。”她一邊和我說話,一邊仔細地翻動著腳下的一大堆竹竿。

“你要離開了嗎?”這還真是個古怪的美女呢,似乎除了蒐集竹竿,她再沒有別的愛好,也不愛說話,真不知她是怎麼和婆須蜜成為朋友的。

“是,我已經在這裡待得太久了。”她站起身來,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失望。

既然她這麼喜歡竹竿,那麼在她臨走之前,我也去找幾根送給她作為離別的贈禮吧。

“小隱,你見過婆須蜜小姐嗎?”婆須蜜隨身的侍女達瑪匆匆地走了過來,一見到我,似乎臉上閃過一抹釋然的神色。

我搖了搖頭,道:“怎麼了?”

達瑪小心翼翼地低聲道:“我到處都找不到她,那摩羅大人已經等了她半天了。”

“不能讓別人先陪他嗎?”我皺了皺眉。

“那摩羅大人說了今天只要婆須蜜小姐作陪,或者,”她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說了下句,“或者是隱小姐。”

我盯著她,半天沒說話,轉而一想也許正是拉攏他們兩個的好機會,便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就先去頂一陣子,你趕快再去找找,一定要找到她。”

一進入婆須蜜的房間,我就聞到了一股醇香的酒味,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蘇摩酒的芳香,那摩羅正斜倚在那張大床邊,似醉非醉地望著我。他那雙棕色眼眸因些許的醉意而浮起一層朦朧的霧氣,恍若晨間的露珠閃爍在他的眼底。

“婆須蜜呢?”他的口齒還十分清楚。

“她很快就會來的。”我自顧自地在一邊坐了下來。

他忽然笑了起來,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頭,“你都學了些什麼?這就是未來的加尼卡的待客之道嗎?”

“你也說了是未來的加尼卡了,所以那摩羅大人,我還沒到接待客人的時候。不過你是我師父最為重要的客人,所以我才過來先替師父招呼你,也僅僅是招呼而已。”我微笑著說道。

“過來。”他笑了笑。

“什麼?”我一臉的警惕。

“過來幫我按按肩膀。”他頗為好笑地說道,“放心,我不會吃了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輕輕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望了我一眼,脣邊忽然勾起了一絲奇異的笑容,順勢捉住了我的手,一拉一拽,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唉……”他居然先嘆了一口氣。

“你嘆什麼氣!”我瞪著他,現在這個姿勢好像是我比較吃虧吧。

“看你的反應和塊木頭沒什麼區別,怎麼能讓男人有慾望。”他還搖了搖頭。

“如果你還不起來,這塊木頭一定會讓你有哭的慾望。”我衝著他挑了挑眉。

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往上的弧度,低下頭來,俯身在我耳邊道:“這樣下去,你永遠都超越不了婆須蜜哦。”

“那麼,大人,您喜歡她嗎?”我連忙問道。

“那樣的美人兒,誰不喜歡。”

“那麼大人,你會連同她的心,一起喜歡嗎?”雖然現在這個姿勢很是曖昧,但我還是繼續問著我想知道的事情。聽到我問這句話,那摩羅頓時斂了笑容,站起了身。他的目光無意地掠過我,停在了床邊那個繪著優缽羅花的小枕頭上。枕頭下露出了半張紙,那摩羅略一思索,彎腰抽出了那張紙。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愛你

……

聽他輕輕地念了出來,我也有些驚訝,想不到婆須蜜一直記著這首詩。

“這首詩……”那摩羅的臉上似乎有些動容。

我低垂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心裡已經做了一個決定,只聽見自己低低的聲音:“應該是為了那摩羅大人寫的。”

那摩羅的手指輕輕一顫,順手將紙放進了自己的懷裡,久久沒有說話,良久,才說了一句,“她是個好姑娘,只是——她是個加尼卡。”

我不由得想起了婆須蜜說過的話,加尼卡無論在表面上得到多少讚美,卻依舊消除不了人們隱藏在內心的輕視,在眾人眼裡,加尼卡再怎麼風光,也不過是**的玩伴而已。

“就算是加尼卡,也有喜歡別人的權利,而且,”我抬起頭,牢牢地盯住他,“大人,你有能力可以讓她不再成為加尼卡。”

他的目光一斂,顯然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只要你願意前進一步,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會——消失。”

他的神情複雜難辨,看了我一會兒後,轉身向門外走去,快走出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像是下了決心般說道:“替我告訴婆須蜜,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一定會消失的。但是,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呆了一會兒,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才反應過來,頓時心花怒放,看來今天的收穫不小,只要那摩羅願意帶走婆須蜜,那麼一切都結束了!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正打算離開,忽然發現枕頭下還有一張紙,心裡一動,順手將那張也抽了出來。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幅畫,是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眉眼容貌像極了目蓮,只是比目蓮更年輕,更有朝氣,尤其是那雙神采飛揚的雙眸,讓人心裡不自覺的愉快起來。

只是——當我將目光聚焦在畫上的一處時,登時覺得口乾舌燥,腦袋一片空白。

那貌似目蓮的男人的額上赫然有一個菱形的圖紋!

我的心裡湧起了強烈的不安——莫非是我搞錯了什麼?

尋找前世之旅 第八卷 恆河落日 試練06-12-26 15:44

正在我詫異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婆須蜜的說話聲,我趕緊將那張紙塞回了原處。

“小隱,你怎麼在這裡?”婆須蜜看見我這麼晚還在她的房間顯得有點驚訝。

“剛才那摩羅大人來了,所以……”我生怕她誤會,又趕緊道,“他是來找你的,我不過是怕惹惱了他,讓達瑪去找你,自己替你先頂一陣子,誰知他很快就離開了。”

婆須蜜微微一笑,道:“其實你也該和他多熟悉一下了。”還沒等我弄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她又接著說道,“你的試練會安排在七天之後,你試練的物件就是——那摩羅大人。”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這麼快!”

“別擔心,我也是這麼過來的,而且那摩羅大人也是位溫柔的客人。”

“可是,”我頓了頓,道,“你不難過嗎?”

“難過?”她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難道,難道,你對那摩羅大人就沒有一點動心嗎?”我的音量提高了點。

“動心?”她愣了愣,又笑了起來,“怎麼可能?不錯,他是位好人,這些年來,他對我很好,也很照顧我,可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只是我的一位客人。”

我心裡一亂,上前了兩步,“如果他願意帶你走呢?”

婆須蜜身子微微一震,緊緊地盯著我,隨即又笑了起來,“隱,你又忘了,我不過是個加尼卡,有什麼男人會願意帶我走。而且……”她的笑意漸漸消失,低聲道,“我只會跟他走……只是,已經不可能了……”我明白她嘴裡的他並不是那摩羅,那麼,那個他——難道是那個像極目蓮的人?包括那首詩,也是給那人的嗎?

現在的我似乎有點混亂了,事情的發展完全不是我所想要的,到底誰才是婆須蜜的宿命之人?是那摩羅,還是那個畫中人?就算是那摩羅的話,婆須蜜似乎也不會跟他走,那麼該怎麼辦?

第二天本來想去找目蓮問問他關於這個菱形標記的事情,卻被烏爾沃西攔了下來,她非要我把剩下的舞步全部學會。一直被折磨到將近黃昏,烏爾沃西才示意我可以離開。我立刻換了一身衣服,直奔恆河邊而去。

落日依舊徘徊不去,垂枝暗羅樹下的那個誦經男子,周身彷彿也被落日的餘暈染成了淺淺的金色,亞麻色的長髮,泛著蓮花的清香,輕輕隨著微風飄揚,隔過紛飛的落葉遠遠看去,他就像彼岸的花,朦朧不清。

“既然來了,怎麼不出來。”他摩挲著念珠的手停了下來。

瞎子的聽覺果然特別敏銳,我笑了笑,正想朝他走去,卻聽見他身邊的樹後一陣響動,一個我所熟悉的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雖然是極快的一瞥,我也已經看清了她的樣子,驚訝之餘趕緊躲到了樹後,是婆須蜜,竟然是婆須蜜!

“我知道是你。”目蓮低低開口道。

婆須蜜站在了他的面前,神色複雜地望著他,“為什麼,你的眼睛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你就這麼消失了十年……”

“過去的一切已經過去了。”目蓮淡淡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上前了兩步。

目蓮微微一笑了,沒有再說話。

“啊……”婆須蜜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低呼一聲,彎下身子,盯著目蓮的臉,顫聲道,“你,你的胎記怎麼不見了?”

胎記?我聽見這句話,忽然想起了那幅畫,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她說的那個胎記該不會是……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到了婆須蜜的面前,也顧不得她一臉驚訝的樣子,抓起她的衣服就問道:“你說的胎記是不是,是不是一個菱形的標記?”

她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隱,我以為你一直不會出來呢。”目蓮的脣邊勾起一絲笑意。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他早知道我在這裡了。

“真的嗎?你真的原來有個菱形的胎記?為什麼現在又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連串的問題令目蓮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解。

“隱,你怎麼了?”婆須蜜對我的舉動也十分困惑。

“目蓮,你快回答!”我提高了音量。

目蓮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也斂去了笑容,繼續摩挲起手中的檀紅念珠,緩緩道:“我也不清楚,十年前遇到師父之後,這個胎記就消失了。”

“那就是有了?媽媽咪呀!”我哀嘆一聲,完了,我可能犯了一個很嚴重很嚴重的錯誤!我也許把婆須蜜的宿命之人弄錯了……腦袋上砸出來的怎麼也比不過生來就有的呀。

如果目蓮才是婆須蜜的宿命之人,那麼那摩羅呢?糟糕,我還一個勁撮合他們,萬一他來要人了呢?

回到妓院的時候,婆須蜜反常的一言不發,倒還是我先主動提起了那幅畫的事情。“原來你已經看到了。”她淡淡瞥了我一眼,輕嘆了口氣,“那畫中人就是尼摩大人。”

“可是……”我剛開口,又被她的話打斷了。

“那是十年前的尼摩大人。”

十年前,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倒能解釋得通了,十年前的目蓮還沒有瞎呢,可是婆須蜜為什麼一直藏著這幅畫,難道她……等等,司音說過了這個宿命之人是婆須蜜的客人中的其中一位,可是目蓮之前好像是她師父的客人吧?

“早點休息吧,很快就是試練的日子了。”她接下來的話猶如當頭一棒,立刻就把我打蔫了。

怎麼忘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等著我……

轉眼又過了兩天,離試練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雖然我似乎搞砸了自己的任務,但是已經在這裡吃了這麼多苦,如果就這麼回去,我實在是不甘心。只不過,想讓目蓮帶婆須蜜走,好像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位那摩羅大人,也好像失蹤了一般,自從那天以後我就沒有見到過他的身影,我倒也鬆了一口氣,現在這種複雜的局面,如果他再來添亂,那我可真要徹底頭大了。

“那摩羅大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會連試練的事也忘了吧。”一直沒有那摩羅的訊息,婆須蜜也顯得焦慮萬分。

他忘了才好,我心裡暗暗道。

“如果這樣的話,試練的日子是不是就推後……”我剛說了半句,就被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

“當然不行。”只見幔紗一掀,從門外走進了這家妓院的老闆。

“但是那摩羅大人他……”婆須蜜顯得有些為難。

老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近日我聽摩訶至那的商人說,他們那邊的加尼卡的**都是價高者得,既然隱是摩訶至那國的女子,這回我們就按照那裡的傳統吧。”

什,什麼……我的額上開始流下冷汗,價高者得?這是什麼跟什麼。

“但是,”婆須蜜猶豫了一下,道,“按照這裡的傳統,隱的試練物件應該是我最為尊貴的客人啊。”

“但是現在也沒有那摩羅大人的下落,就這麼決定吧。”老闆說完,又轉身而去。

“非要這麼做嗎?”我一臉無奈地開口道。

婆須蜜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道:“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好好挑選的。”

“那麼,你之前的試練……”我猶豫著問出了這句話。

婆須蜜臉色一斂,目光卻飛快地掠向了枕頭底下。

她短短眼波流轉的一瞬間,似乎蘊涵了萬般情緒,我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話,“按照這裡的傳統,隱的試練物件應該是我最為尊貴的客人啊。”不由得心裡暗暗一驚,她成為加尼卡之前,應該是目蓮還流連於花叢之時,這麼說來,莫非她的試練物件是——目蓮?

“是……目蓮嗎?”我猶豫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她身子微微一震,半晌,點了點頭。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看來,婆須蜜的宿命之人——就是他了。

在我還沒有想到可以讓目蓮帶走婆須蜜的辦法時,試練的日子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

一大清早,我的苦難就開始了,婆須蜜先令人用能使面板柔嫩的薑黃香科塗擦我的全身,接著再用茉莉花和玫瑰花泡過的水讓我沐浴。我什麼也不想,像個木頭人般任由他們折騰,有的幫我穿戴閃閃發亮猶如銀絲一般的紗麗,有的將香膏輕抹在我的髮際,將我的長髮梳成辮子,為我戴上花紋繁複的象牙頭飾和細細的黃金手鐲,有的將從植物裡分離出來的紅色染料細細描繪在我的手部和腳部,有的正用KOHL,一種從炭灰提煉出來的黑粉末替我描畫眉毛……

我的心神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在很久之前,也好像有過這樣這樣的場景,只不過,那時等待我的是那個陽光般的男人。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的神思忽然被婆須蜜的聲音喚回。

“看,小隱,你真是太美了。”她一邊笑著,一邊遞過了一面鏡子。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面銅鏡裡所映照出來的已經是個充滿印度風情的女子。

我動了動快要僵掉的身子,甩了甩麻木的雙手,她們光是在我的手上繪畫,就差不多用了七八個小時,不知道畫了些什麼,我將手伸到眼前,只見一片密密麻麻smenhu.cn第八卷 恆河落日(下..麻的圖案,再仔細一看,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我的手上居然——全是卡瑪書裡的春宮圖!

“這,這怎麼回事啊?”我抽搐著把手伸給了婆須蜜。

她被我的表情逗得笑了起來,柔聲道:“等試練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有幫助哦。”

不會吧,把我的手當成性教育教科書嗎?我的老天!

夜幕降臨的時分,我最不喜歡的時刻還是到了。儘管蒙著面紗,我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臺底下那些男人們毫無掩飾的探究的目光,那**裸的帶著興奮的眼神彷彿已經穿透了薄薄的面紗,肆無忌憚地在我全身上下打量著……

“500個帕那!”我抬頭望去,一個肥胖黝黑的男人率先喊了價,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1000個帕那!”

“2000個帕那!”

“5000個帕那!”

此起彼伏的叫價聲讓我忽然想起了古巴格達的奴隸市場。世事難料,沒想到我也會有這樣的一天,我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叫價的男人們,管你們出多少,想佔我便宜,門都沒有,等會兒不管是誰價出得最高,只要一進房間,我都用一張符咒解決了。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也漸漸放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婆須蜜,她正仔細地打量著那些男人。

“十萬個帕那!”一個低低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那聲音如透明的冰塊相互碰撞,帶著清冷冷的透徹。眾人都被他的叫價震住了,連老闆和婆須蜜也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這個從人群后走出來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古印度服飾,眼睛以下的部分幾乎全都隱藏在灰色頭巾之中,顯然不想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但那蒼白到透明的膚色,從灰色頭巾下漏出的幾絲極淺極淺的金色長髮,細長的淺紫眼眸,無一不顯示著他那與眾不同的血統和種族。我愕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紫眸,那種紫色和司音的不同,彷彿水晶一般透明的紫色。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卻從他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冰冷的、熟悉的氣息。

“如果沒人出更高的價,那麼今晚隱小姐就歸這位大人了。”老闆喜笑顏開地說道,婆須蜜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這位大人,”老闆遲疑了一下,笑道,“請問您……”

那男子冷冷一瞥,老闆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身體沒來由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既然這樣,小隱,還不快帶這位大人去你的房間。”婆須蜜朝我使了個眼神。

我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沒好氣地說了句:“跟我來!”

一進房間,我就聞到了一股奇異而濃烈的香味,和平常所點的迦羅不同,這種香味,我似乎在婆須蜜接待客人的時候聞過,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種催情的印度香。

他也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轉過身,冷冷地瞅著我。

他的紫眸裡明明不帶一絲情緒,卻讓我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敵意,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我儘量用最平靜的口吻問他。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原來就是你。”

“你到底是誰?”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似乎不像是——人類。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不再屬於你自己了。”他頓了頓,道,“不過買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我心裡一驚。

他微微側了一下身子,將手平攤,一團藍色的光暈從他的手掌冒了出來,光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直到幻化為了一個人形。

“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的身子微微一震,待看清了眼前這個人,更是隻覺腦袋一片空白。。

銀色耀眼的長髮,薄冰似透明的藍色眼眸,脣邊那一抹似有似無,略帶邪肆的笑容……他竟然——追到了這裡。

我動了動嘴脣,卻沒能說出話來。

“撒那特思,這裡就交給你了。”

“多謝了,萊希特。”

萊希特?我忽然猛然想起了這個名字,在中世紀匈牙利的時候,撒那特思曾經提過這個名字,血族的長老萊希特。

怪不得我覺得渾身發冷,原來他也是個吸血鬼,而且還是個元老極的。萊希特點了點頭,再沒看我一眼,似一縷清煙消失在了房間裡。

房裡,只剩下了我和——撒那特思。

“萊希特,他為什麼……”我猶豫著問道。

“他只是想見見究竟是怎樣的女人,”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能讓我這樣沉淪。”

“你,你為什麼會到這裡?”聽了他的話,我心裡莫名一顫。

“我的新娘,”他笑了起來,“你在這座——妓院一定學了不少東西吧。”他的笑容彷彿凝結了冬日的寒冰,冷得讓人心驚肉跳。

撒那特思,他好像在生氣……

“我,我只是因為要完成任務……”我也不知為什麼企圖解釋什麼。

“任務?”他靠近了我幾步,臉上隱隱帶著一絲不悅,“如果我晚點到來的話,你準備怎麼做呢?”

“我又不是笨蛋,根本沒人能佔我的便宜。”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稍有緩和,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不錯,沒有人能佔你的便宜——除了我。”話音剛落,他就迅速伸手扣住了我的肩,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脣,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幾乎是立刻就被奪去了呼吸。他含住我的脣瓣又吮又咬,舌頭強硬地頂開了我仍想抵抗的牙齒,在脣齒間遊弋著,本能地索取著,牢牢捉住我那還在躲躲閃閃的舌,把它綁架到自己口中盡情的品嚐……

等他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次糾纏之後,我趕緊拍胸順氣,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撒那特思,你別太過分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我怒視著他,

“不客氣?”他嘴角一揚,“別忘了,你怎麼都敵不過我哦。”

他低下頭,眼光掠過我的手,臉上泛起了一絲奇異的神色,猛地抓起了我的手,“該死的,你到底學了些什麼。”

我望了一眼自己的手,頓時暗暗大叫不好,手上畫的可全都是限制級的春宮圖啊,現在這個時候被他發現,簡直是火上加油。老天保佑,千萬別刺激到他……

“我說了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再說我學這些又關你什麼事。”我一邊說著,一邊掙著自己的手。

“不關我事?”他挑了挑眉,邪惡的笑意從他的眼眸裡輕輕湧出,“既然你學了這麼多取悅男人的本事,那麼今晚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

尋找前世之旅 第八卷 恆河落日 橫生枝節06-12-26 15:44

“什麼?”我愣了愣,“撒那特思,別鬧了,你還是先回現代吧,我把任務完成了就會回——喂,快點放開!”

還沒等我說完,撒那特思就一把抱起了我,朝那張祭臺般的大床走去。一陷入如羽毛般柔軟的**,我的身子就開始顫抖起來,揚起了頭想避開他瘋狂的掠奪,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上我的額頭,冰冷修長的手蓋住了我的眼睛,同樣冰冷的脣再一次覆蓋下來,

“等等,撒那特思,我,我是人類……”我掙扎著抵擋著他的進攻。

“是人類也沒關係,隱,如果不想變成血族,就以人類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吧。”他在我耳邊喃喃低語著,一陣一陣的寒意從他的掌心傳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渾身打了個哆嗦,他的吻又狂亂地落了下來,我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舌尖被他吮得發疼,想出聲叫他住手卻發現出口的聲音竟變成了軟軟的婉轉呻吟,想推開他卻被他的手揉得渾身發軟,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陌生的情慾潮水一樣湧入了我的身體……

我好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冰冷的體溫似乎已經奪取了我所有的熱量……

“隱,為什麼不說一聲就離開了……不許……再離開我……一天……也不允許……”

曖昧的迷迭香味,沿著地面、牆壁,嫋嫋穿行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伴隨著他低沉纏綿的聲音,溫柔有力的撫摸,我的神思也越來越恍惚……

是香的關係嗎……還是……

腦袋中亂糟糟的一片……

“為什麼你會想要成為加尼卡?”

“這個世界上有我想爭取的東西,有我想要保護的人,有我想要達成的目的。”

此時此刻,這幾句和目蓮的對話忽然湧入了腦中,對啊,我這是怎麼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飛鳥還在沉睡,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我需要——清醒。

我吸了一口氣,對準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一股痛意令我立刻清醒過來。

“撒那特思,住手!”我伸手抓住了他正在我身上游移的狼爪,他顯然一愣,眼眸中依然是濃濃的情慾,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沒辦法了,撒那特思,我要讓你也清醒一下。我支起了身子,也不管他是不是吸血鬼,抓過他的肩膀就是啊嗚一口。

“唔……”他低呼了一聲,停止了動作,詫異地望著我。

“我,我想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去,早點救飛鳥……所以撒那特思,拜託你……住手……”我直視著他冰藍的眼睛低低說著。

他遲疑了一下之後慢慢鬆開了手,只是凝視著我,眼眸中的情慾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我所熟悉的溫柔。他側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臉上一紅,他的左肩上整整齊齊地留下了我的一排牙印。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笑什麼?”看他笑得古怪,我脫口問道。

他輕輕地捂住了那個牙印,低聲道:“這好像是隱——第一次這麼熱情,雖然親的用力了點。”

“喂,我那是咬,不是親好不好。”我的嘴角抖動了一下。

“早點睡吧。”他依舊笑著,輕輕吹熄了燭火,從身後攬住了我。

“我說,你非要這個姿勢睡嗎?”我鬱悶地說道,看來今晚是難逃魔爪的禁錮了。

他的手收得更緊,還不安分地往上挪了挪,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那麼讓你選,要不繼續剛才的事情,要不就保持這個姿勢。”

“啊,沒有第三個選擇嗎?”我立刻阻止了他的手繼續挪動。

“有。”

“什麼?”

“親我。”

“我呸!”

“呵呵……”

在黑暗中我睜大了眼睛,這樣的情形又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他的城堡裡的一幕,也想起了他悲傷的過去。。

“這個牙印……”他忽然喃喃道。

“什麼?”

“——永遠不要消失就好了。”

我的心裡一動,彷彿有種奇異柔軟的感覺在全身漫延……

撒那特思……你這個笨蛋……

當我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的時候,發現撒那特思早已經離開了。

差點忘了,他是——永遠不能出現在陽光下的。

我整理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門,門外的女人們偷偷笑著,不時投來了曖昧的眼神。

“小隱?昨晚你還好吧?”婆須蜜也緩緩走了過來,握住我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我一遍。

“我,沒事。”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覺臉上微微一熱。

“那麼那位客人他?”她無意地往房間裡瞥了一眼。

“已經走了。”我平靜地說道。

“走了?什麼時候走的?沒人看見他離開這間屋子啊?”她一臉的驚訝。

“怎麼可能,是你們沒有留意吧。”我乾笑了幾下。撒那特思怎麼可能大搖大擺從門口離開。她還想說些什麼,忽然達瑪從外面匆匆進來,她把一張紙條交給了婆須蜜,婆須蜜稍稍一看,臉色一下子稍稍一變,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半晌,才說出了幾個字:“他要你去見他。”

“誰?”我一頭的霧水。

“尼摩大人,不,應該是目蓮大人。”

“目蓮要見我?”

“這是他讓人送來的紙條,上面寫著讓你去見他。”婆須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楚的情緒。

目蓮怎麼好端端的主動讓我見他?帶著一肚子的疑惑,我來到了恆河邊的娑羅樹下。

和往常一樣,目蓮還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誦經。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束,微風徐徐,娑羅樹的落英在和風中飄浮,花瓣從他的長髮上溫柔拂過,留下一縷芳香,便悄然而逝,了無蹤跡。佛經有“天花亂墜”一語,此時此刻,當我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到的卻不是那高深莫測的凝重,而是天人合一的自然與和諧。

這樣的人,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過去的他是那樣風流荒唐。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到來,微微一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四周似乎湧動著一種奇異的透明感和純淨。

“隱,你來了。”

“目蓮,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我走到了樹下,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其實也沒什麼事。”他頓了頓,“我打算離開曲女城了。”

“什麼!”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不行,不可以!”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驚訝,我怎麼能不急,他要是這麼一走了之,我的任務可怎麼辦啊。。

“目蓮,你難道就打算這樣過一生,也不打算成家了嗎?”

“成家?”他顯然對我的問題有些莫明其妙。

“是啊,如果你遇到一個好姑娘的話,你會帶她走嗎?”

他輕輕笑了起來,“隱,你怎麼了?我不是說過了,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減輕父母的罪孽。”

“可是成家了也不影響你念經誦佛,也不影響你幫助你的父母啊。”我勉強地找著一些無力的理由。

“我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他那亞麻色的長髮在陽光照耀下,閃爍出細細碎碎的光澤。

“目蓮,你和婆須蜜之前……”

“如果你那麼想知道的話,就問她本人吧。”他淡淡地加了一句,“在這裡。”

“在這裡?”我一愣,只聽見一陣腳鐲手鐲撞擊的聲音,婆須蜜從樹後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神色複雜地望了目蓮一眼,道:“你真要離開?”

目蓮點了點頭。

婆須蜜忽然笑了起來,道:“那麼走之前,請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也不等目蓮開口,她就低低地說了起來:“在十四年前的曲女城,有個小女孩被人販子賣到了妓院,跟隨了一位十分出名的加尼卡,小女孩經常偷偷躲起來哭泣,她根本不想成為什麼加尼卡,她只是很想念她的母親,直到有一天,在她哭泣的時候,有人輕輕抱住了她,讓她暫時想象一下這是她母親的懷抱。”

婆須蜜說到這裡的時候,目蓮的睫毛忽然不經意地顫動了一下。

“對他來說,也許這不過是一時的同情,可是對女孩來說,這個擁抱,這個人,永遠都難以忘懷。他是加尼卡最尊貴的客人,於是小女孩知道,如果想要再次得到他的擁抱,那麼只有——自己也成為加尼卡。”

目蓮摩挲著念珠的手頓了頓,似乎在等待著她的下文。

“小女孩日以繼夜地學習六十四藝,學習一切能讓她儘快成為加尼卡的技藝,終於在四年後,她得到了和這位尊貴的客人試練的機會。四年來的思念和等待在那一夜的擁抱中都化為了幸福的淚水,他許諾一定會帶她走,她以為從此以後一直能得到他的擁抱,可是,他卻像沙塵一般從這個世界上忽然消失了……原來像他這樣溫柔的人……也是會騙人的……”婆須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悲傷,“直到——十年後,她再一次見到了他,原來他竟然一直都在這座城內,原來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故事說到這裡,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故事說的就是婆須蜜自己,而那個客人,毫無疑問,就是目蓮。怪不得婆須蜜再也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了,原來都是因為目蓮,解鈴還需繫鈴人,冥冥之中,婆須蜜的宿命之人也竟然恰恰就是目蓮。

“我以為你並不會在乎那句話。”目蓮輕輕道,眉宇間也有不為人察覺的動容。

“加尼卡是沒有心的,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所以當時隨口說了帶她走的話,”我看了看他道,“所以,當你做了決定後,連解釋也懶得開口。”

目蓮沒有再說什麼,許久,他開了口:“一切已經過去了。”

婆須蜜凝視著他,臉色黯然,道:“不錯,一切已經過去了。”

“婆須蜜,你的那首詩我很喜歡。”我忽然開口道。

“什麼?”她愣了愣。

“就是那首和——目蓮的畫像放在一起的詩。”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笑了笑,輕輕地念了起來:“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我念完之後,望了一眼目蓮,他的神色依舊自若,只是睫毛重重地顫抖了幾下。婆須蜜緊咬著下脣,一言不發。

“請回去吧,我說了一切都已成往事。”目蓮淡淡道。

“什麼一切都成往事,就是因為你說了帶她走的那句話,讓她以為天下男人都是騙子,你又知不知道多少男人為了她傾家蕩產,甚至自盡,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她這世的業完滿不了了,現在只有你能挽救她,你的父母已經飽受著煉獄之苦,你難道也想看著她走這一步嗎?”

目蓮身子一顫,手中的檀紅念珠滑落下來。

婆須蜜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們三人默然無語,四周寂靜得彷彿能聽見娑羅花飄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拋去加尼卡的身份吧。”目蓮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原先的淡然。

婆須蜜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你的意思是……”

“我帶你走。”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和婆須蜜都吃了一驚。

“目蓮你是說真的嗎?”我不敢相信地問道。

他微微一笑,道:“不過,跟著我每日唸經誦佛,難免枯燥乏味,你回去好好想清楚了。”

婆須蜜愣了愣,眼眸中溢動著前所未有的喜悅,不假思索地說道:“不用考慮了,到了今天,我想我也不再需要加尼卡的身份了,尼摩大人,我願意跟隨你潛心修習佛法,為我之前所作的一切贖罪。”

目蓮溫柔地笑著:“尼摩早已不在這個世上,現在只有目蓮而已。而從你剛才做了決定的那刻起,婆須蜜也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以後你就叫做蓮華吧。”

“蓮華……”婆須蜜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既然你要離開,不如你們就趁早走吧。”我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只要目蓮願意帶她走,什麼都好說。

“也好,你回去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離開。”目蓮點了點頭。

我撿起了他滑落的念珠,放在了他的手心。

“隱……”他似乎有什麼想說,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尋找前世之旅 第八卷 恆河落日 恆河落日06-12-26 15:45

婆須蜜回到妓院差不多用盡了所有的積蓄,才和老闆換取了自己的自由之身,她積存了十多年的積蓄可想而知,再說,老闆一方面也因為昨日收取了萊希特的十萬帕裡,所以對我充滿了信心,假惺惺地挽留了她幾句也就放了手。

在她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切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婆須蜜只是收拾了幾件隨身的衣物和那張畫像,其餘什麼也沒帶。

“你……真的決定了嗎?”我看了她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收拾東西的手停頓了一下,回頭朝我笑了笑,“決定了。”

“可是……”可是從此以後,她只能與佛經為伍,雖然能長伴在她所愛的人身邊,卻再也沒有半點情愛的可能,這不也是一種折磨嗎?

她彷彿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笑了笑,“能待在大人的身邊,對我來說已經夠了。知道嗎,隱,我今天真的很高興,很高興。”

怪不得司音說過只要那個男人願意帶她走,一切罪孽就此煙消雲散。如果那個男人是目蓮的話……

我正想著,門外匆匆走進一人,正是達瑪,只見她一臉興奮地說道:“婆須蜜小姐,那,那摩羅大人終於來了!而且,他,他還……”聽到這個名字,婆須蜜和我面面相覷,她的神色複雜,我更是叫苦不迭,這位那摩羅大人,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達瑪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大跨步走了進來,那摩羅一進來就拉住了婆須蜜的手,笑容滿面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已經消失了,婆須蜜,你立刻跟我回宮吧。”

婆須蜜一臉的愕然,顯然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我心裡暗暗叫苦,這可都是我亂點鴛鴦譜給招惹來的,還以為他早就忘了,沒想到他真的來帶走婆須蜜了。等等,他剛才還說了什麼,回——宮——

我抬起頭,牢牢盯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回宮?”

他脣邊笑意更深,凝視著婆須蜜的眼睛道:“不錯,回宮。那摩羅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叫做——詩羅逸多。”

婆須蜜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全身一顫,立刻跪了下來,喃喃道:“陛下……”

我也覺得腦袋上像重重捱了一下,詩羅逸多,宮裡,陛下……眼前的這個男人——莫非就是戒日王詩羅逸多!

那摩羅,不,詩羅逸多輕輕扶起了她,柔聲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後就趕回了宮和那些大臣們商量,這些天那幾個頑固的老臣終於點了頭,同意我把你接進宮裡,只是……”他頓了頓,“我暫時還不能封你為妃。”

我還是站在一邊呆呆地看著他,戒日王詩羅逸多,16歲即位後在短短几年內幾乎征服了整個南亞次大陸北部,達到了“象軍六萬,馬軍十萬”那樣的盛況,在古印度歷史上絲毫不輸給孔雀王朝的阿育王、貴霜王朝的迦膩色迦王、與笈多王朝的旃陀羅笈鄉一世那樣的名君,被後世史學者譽為“古代印度最後的統一者”,年輕時竟也有這樣風流的時候?這也算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吧。

“陛下,恕我不能答應。”婆須蜜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

“什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我現在已經是自由身了,我不會跟您走的。”

“婆須蜜……”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怒意。

“那個,都是我的錯,其實婆須蜜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她對你根本沒意思……完全是個誤會。”我訕訕地說道。

詩羅逸多瞥了我一眼,冷冷道:“已經晚了,婆須蜜,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走上前,拉起了婆須蜜,笑了笑,“陛下,您未必能帶得走她。”我真想打自己一個耳光,當初勸他帶走婆須蜜的人是我,現在阻攔他的人也是我,我的神啊,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未必?”他淺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譏諷,“就憑你?門外有上百侍衛,你能攔得住嗎?”

“她當然攔得住。”一個略帶戲謔的熟悉的聲音從我們的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去,不由得嘴角又開始抽搐。

撒那特思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他姿態優雅地倚坐在窗臺上,皎潔的月光傾瀉在他的銀色長髮上,隱隱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要不是他嘴角那抹帶著邪意的笑容,簡直就猶如天上的神祗。詩羅逸多和婆須蜜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也被他的絕世風姿所攝。

“我的小隱,你打算怎麼做?”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簡單的很,我起碼有超過一百個方法可以帶走婆須蜜。”我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笑意更濃,“哦?不過這位詩什麼好像是個國王,就算你今天救走了這個女人,難保日後他不會派人再去找她吧。”我愣了一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呢。

“你先帶著她走吧,這裡就交給我了。”撒那特思伸手撥了一下長髮,從窗臺上輕輕一躍而下。

“交給你?”我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伸出手指,在我額上重重彈了一下,“快走吧。”

“哎喲!”好痛,我揉了揉額頭,怒視著他。

詩羅逸多皺了皺眉,“哪裡來的妖人,來人……”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忽然發不出聲音,渾身不能動彈,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唉,落到撒那特思這個老妖怪手裡,陛下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婆須蜜猶豫了一下,還是又走到了他的身邊,朝他行了個大禮,輕聲道:“陛下這些年來的照顧,蓮華感激不盡,請——那摩羅大人保重了。”

出門前,婆須蜜又望了他一眼,他的神色黯然,垂下了眼瞼。

我用了障眼法,成功地避過了門口的幾百侍衛,帶著婆須蜜直奔恆河邊。看來一切都很順利,只是撒那特思不知會怎麼對付詩羅逸多……

娑羅樹下,目蓮還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他嘴角含笑,隨風輕揚的長髮猶如落花一般散落在人們心田,讓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目蓮,你們快走吧。”我把婆須蜜拉到了他的身邊。目蓮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婆須蜜朝我笑了笑,道:“小隱,我也不知該說什麼,謝謝你了。”她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和那位銀髮男子都不是普通人。小隱,將來,如果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千萬不要錯過他。”

喜歡的人?我微微愣了一下。

“對了,目蓮,你打算去哪裡?”我連忙換了一個話題。

“摩訶至那國。”

“什麼!你要去我的國家?”我吃了一驚。

“聽小隱那麼說,很想去看看。”

“可是你不是還要……”

“在那裡也一樣可以唸經誦佛。”

“目蓮,我還以為你一直會待smenhu.cn第八卷 恆河落日(下..在這裡,對其他的東西都沒興趣呢。”我還是有些驚訝。

他微微一笑,走到了我的面前,柔軟的長髮隨風拂過我的臉頰和脖子,癢癢的。“花不是為了凋零而盛開的,星星不是為了消失而存在的,人的一生,也不是為了死亡而走這一趟的。”他輕輕低語道,“不是小隱說的嗎?”

“目蓮……”我心裡一陣熱流湧動,原來他還一直記著我說的這句話。

“那麼,就此別過。”他淡淡笑著,轉過了身,往前走去,婆須蜜對我一笑,也趕緊跟了上去。

“目蓮,婆須蜜,保重了……”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裡卻沒有任務完成的輕鬆,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

待了一會,正想回去,冷不防被人從後面抱了個滿懷。這冰冷而熟悉的氣息,我連看都沒看,無奈地說道:“撒那特思,你把戒日王怎麼了?”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在我耳邊低聲道:“也沒什麼,只是封住了他關於那個女人的所有記憶,他再也不會想起有這個女人了。”他說話時的親暱口氣和冰冷的氣息一起從我的領口鑽了進去,曖昧難解。

“什麼?”我愕然地回頭看他,“你居然還會封住記憶的法術?”

他嘴角一揚,輕輕放開了我,“不過是有時間限制的。”

“什麼?那能有多長時間?那他會不會很快想起來?”

撒那特思故作沉思狀,半晌,才冒出一句話,“大概是一百年,應該夠了吧?”他的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廢話,一百年當然夠了。”我瞪了他一眼,害我虛驚一場。

“對了,上次你說要救飛鳥,你有辦法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那個……”我遲疑了一下,我不能把去冥界的事告訴他,不然又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等我任務完成,師父就會告訴我的。”

他微微點了點頭,“什麼時候回去?”

我猶豫了一下,道:“在回去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

今晚是烏爾沃西在吉祥天廟獻舞的最後一天,我想親手摘一根竹子,作為告別的禮物。

廟後的竹林裡,微風徐徐吹來,只見竹子舞動,竹影婆娑。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撒那特思,他也饒有興趣地幫我挑選著竹子,這個老妖怪,想不到他現在也能如此輕易地穿越時空,這樣說來,那我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他老人家要是興致一來就穿過來,而且他的力量好像還越來越強大,想到這裡,我的頭又開始痛了……

“小隱,你快過來。”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拖著腳步走了過去,剛走了兩步,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定睛一看,是一株剛長出來不久的小竹子,雖然不怎麼起眼,卻是姿態挺拔,我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它道:“就是你了。”

吉祥天廟前,烏爾沃西正忘我的舞動著,她的腳上繫有許多小銅鈴,隨著鼓聲的變化而發出不同響聲,時而鏗鏘有力,繁音流瀉;時而細碎悅耳,娓娓動聽。臺下的眾人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一曲終了,人群也漸漸散去,烏爾沃西輕輕擦了擦汗,慢慢走下臺,一見到我,不禁微微抿了抿嘴。

“烏爾沃西,明天就要走了嗎?”

她點了點頭,一側頭看見了撒那特思,頓時臉色一變,“啊”的一聲脫口而出。

“怎麼了?”我驚訝地看了看撒那特思,他似乎對她的反應也有些微詫。

“他是……”烏爾沃西牢牢地盯著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遲疑了一下。

撒那特思沒有說話,只是甩給我一個邪邪的眼神。

“怎麼會這麼像,簡直是一模一樣。”她難以置信的喃喃道。

“像誰?”我不解的問道。

“像我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的一位——不,沒什麼,沒什麼。”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對了,”我從身後拿出了那根竹子,遞給了她,“既然你這麼喜歡竹子,這根竹子就作為告別的禮物吧。”

烏爾沃西雙手剛接觸到這根竹子的瞬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根竹子忽然散發出綠色的光芒,剎那間籠罩住了她的全身,慢慢的,慢慢的,竟然幻化成了一個年輕英俊的白衣男子。烏爾沃西滿眼含淚,渾身大震,嘴脣顫抖了好半天,才說出了一句話:“賈,賈因德,是你嗎?”

那男子的淚水也早已滑落,哽咽道:“是我,我的烏爾沃西。”

烏爾沃西的眼淚決堤,緊緊擁住了那名叫做賈因德的男子,泣不成聲:“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我已經找了你上千年了……”

我對眼前的突發事件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竹子怎麼會變成了帥哥?找了上千年?她找了上千年,那她是什麼?難道——她也不是人類?我充滿疑惑地望了撒那特思一眼,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這對相擁而泣的人兒,臉上神情難辨,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側過臉看著我,冰藍色的眼眸中湧動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我一時被他那奇異的眼神所攝,竟然久久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

“小隱,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烏爾沃西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依舊是一頭的霧水。

“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其實我並不是人類,我本是天界專司舞蹈的女神,因為和賈因德違反了天條,被罰下塵世,而賈因德不僅被貶下了凡塵,還被罰每世輪迴都變成一根竹子。天神給了我們最後一個機會,如果有一天我能在塵世裡找到他的話,就可以一起重返天界……這就是我——為什麼蒐集竹子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我低低道,“你竟然找尋了這麼久。一定很辛苦吧。”

“多虧了你,小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她的神情又激動起來。

我連連擺手,“不用謝我,你們的緣分還沒有結束,這是天意,不管怎麼樣,現在你們總算相會了,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她笑了笑,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小隱,我以前一定見過你,不然也不會這麼巧,偏偏是你替我找到了他。”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怎麼可能,你是天界的神,怎麼可能見過我。”

“我不知道,只是直覺。”她看了一眼撒那特思,又低低說了一句,“而他——真的很像他。”

我正想問問那個他是什麼人,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束,直直地照射在烏爾沃西和賈因德的身上,將兩人緊緊包圍,只一瞬間,他們就已經消失不見。

“她們迴天上去了。”我回頭朝撒那特思笑了笑,“也好,無意中又做了件好事,嗯,也算是件功德呢。”我呼了一口氣,任務也完成了,就要離開這個深信輪迴轉世,充斥著不可思議的奇蹟,永遠超乎人們想象的國度了。

“花會盛開,然後凋零,星會閃耀,總有一天會消失。什麼事都有結束的時候呢。”我一時感懷,不由得借用了句目蓮的話。

撒那特思靜靜地凝視著我,他的眼中輕柔透亮,如煙似水。暈染開的華美月色氤氳在他冰藍色的眼眸中,漂浮蕩漾,清清的亮,淺淺的光。他抬眼望向繁星閃耀的天空。

“不管是鮮花凋零,還是星星消失,我撒那特思,卻能為了隱而永遠存在。”

永遠存在?我的心,忽然猛得一窒。

撒那特思,如果你是為了我而存在。

那麼我,又是為了什麼存在?

即使星星消失,宇宙滅亡,你還是會永遠存在嗎?

可是你忘了嗎?

總有一天,

我——也是會消失的。smenh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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