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唯我獨尊
“你們終於來了。”葉爾羌冷冷望著殿門外的兩人,笑靨幾乎凝結成冰。他優雅地起身,長髮與青衣一同垂下,亭亭而立,顧盼昂藏,瞬間彷彿將彷彿將殿內的光華都凝聚到自己身上,一切都在他的身影之下黯然。
“大皇子相邀,怎敢不從?”藍衣的俊美男子先一步跨進了大殿,齊眉的抹額滑落,露出清冷的藍月。說也奇怪,自他一跨入大殿,便有些許光輝自葉爾羌身上轉到了他的身上,俊臉被照亮的一瞬,葉爾羌看見他眼中有刻骨的仇恨!
“鴻門宴上,你想做劉邦,我可不是項羽!”仿如天籟的嗓音幽幽響起,葉爾羌款步向前,徑直從桌角拿起一直不曾動過的純金酒壺,親自斟了三杯。
濃烈的酒香一下子溢滿了整個大殿,不同於葡萄酒的芬芳,這酒香濃且粗獷,若是習武之人聞來,更隱著令人膽顫的殺氣。“這是特地為兩位選的美酒,來自極北極寒之地,這一小杯,就要千金!”
葉爾羌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望著不遠處的兩名男子,微微冷笑道:“可不要辜負本王一番美意呵!”
“縱是萬金對於殿下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吧!”冷音輕嘆,白衣少年如蝴蝶逸進了大殿,與葉祈並肩而立。
葉爾羌身上的光輝,就再度被奪去了一些,然而兩相對峙,仍是葉爾羌佔了上風。
葉爾羌的笑意更濃了。他並不開口,只是一點一點抿著杯中的烈酒,廣袖輕輕一舒,將殿門整個合上了,不留一絲縫隙。
平心而論,正優雅地品酒的葉爾羌實在很美麗,那種唯我獨尊的氣勢,縱然是冷若寒也及不上。白皙的面板,因為酒精作用泛起了紅暈,愈發顯得嫵媚妖嬈!
這才是葉爾羌!夠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葉爾羌!
葉祈和冷若寒好不容易才從戰悚中回過神來,雖然早已明白敵人是多麼可怕,可他們仍義無反顧,一個是為了復仇,一個是為了守護,兩人回眸相望,截然不同的眸子裡,卻有一樣相交相融——殺死葉爾羌的決絕!
他們,相視而笑,一笑泯恩仇!
冷若寒雙手攏在袖中,靜靜佇立。一瞬不瞬地望著葉爾羌,他彷彿是一尊戰神的雕像,神聖、高尚!
而葉祈,卻慢慢走到葉爾羌面前,雖然臉色有些暗淡,卻自然而然地端起了石桌上的一杯酒,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啜了一小口。“嗯,若沒有猜錯,這是伏特加了,好烈的酒!”
“噢,長進了不少呢!”葉爾羌口中雖依然散漫,心裡卻暗暗吃驚,才不過三四天的工夫,可是葉祈與冷若寒這一對原來的敵人,卻竟要團結到了可怕的地步,說心意相通,毫不為過,若他們出手,必是天衣無縫的攻擊。
但是,真的能夠心有靈犀麼?葉爾羌露出冰冷詭異的笑容,絕美的眼睛裡,映出冷若寒絕塵脫俗的身影,他端起了最後一杯伏特加,微笑:“還有一杯……世子不給本王面子麼?”
冷若寒緊抿薄脣,站在離葉爾羌三丈開外,迅速掃了一眼葉祈。他們的目光在瞬間短短相接,擦出半星火花。冷若寒驀地一笑,如春風和煦,星眸中秋水潺潺,帶著幾許釋然。
“不敢!”溫柔的聲音如珍珠劃過綢緞,冷若寒的目光閃爍燦爛,身形宛如巨蝶翩躚,倏而已到了葉爾羌面前,四目相對,他伸出修長的手,穩穩握住了酒杯,“摩訶青靈?”
“嗯?”葉爾羌笑容頓時凝固。
驚變,便在這一刻突然發生!
冷若寒殘月心法的力量如潑墨般揮灑,淡淡的月光瞬間籠住了他的身體,冰冷的殺氣自純潔的眸底狂湧而出,瞬間,冷若寒已不再是冷若寒!
酒杯轟然而碎,滿杯烈酒被無形的內力穩穩托住,冷若寒劍眉微蹙,雙掌齊出,隔空遙拍推去,酒水化作漫天花雨撲面打向葉爾羌。
摘葉飛花,皆可傷人,何況裹絕世內力的酒雨?饒是葉爾羌武藝卓絕,突然之下,他也想不到冷若寒會用這種方法攻擊,連忙後退一步,揮袖卷向酒雨,同一時刻,葉爾羌發現本在他面前的葉祈失去了蹤影。
自接到戰書的一刻,葉祈和冷若寒便在推想如何擊敗葉爾羌。那個男人的武功實在是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縱然葉祈和冷若寒在其他高手眼中已如神話,在他面前卻猶無力相抗。與葉爾羌對戰,稍有差池,便要賠上xing命,稍縱時機,便難以扳回。
“與葉爾羌交手,最大前提便是要配合,如果我們的動作偏差半分,也會成為致命的破綻。”
“你先抓住時機出手,攻其不備,盡力拖住他,而我,則想辦法擾亂他的心神,之後,我們再合力對付他!”
冷若寒牢記葉祈的吩咐,不惜一切也要拖住葉爾羌,他迎著酒雨飛撲向葉爾羌,雙手疾旋,凌空結個魔印,當頭直擊葉爾羌。
葉爾羌只退了一步,一卷之下,已將酒雨化去大半。他還沒來得及放下手,立刻便覺察迎面而來的凌厲殺氣。葉爾羌畢竟是葉爾羌,冷靜地可怕,他看也不看,便已拿準了攻擊方向,左手遙遙一劃,內勁立刻破空。
冷若寒心中一沉,明知擊他不中,連忙化降魔印為護持印,身子向右微側,半途硬生生收勢沉腰,護住心口要囧仰身,方才險險躲過葉爾羌的反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葉爾羌一但存了殺心,便絲毫不給冷若寒喘息機會,他一手仍遮著眼睛,另一手已分毫無差地滑出了第二道殺機,光芒耀眼,空手化白刃,葉爾羌竟能將無形的氣凝成有形的刀刃。
能因勢利導,將自然的力量化為己用,已是極難辦到,何況葉爾羌竟能駕馭自然,聽他所令,為他所用,這分明是神魔的力量。
冷若寒看見了光刃,卻不知道自己能否躲過,那般可怕的力量,讓他忍不住顫抖起來,他閉上眼睛,聽風辨向,盡力騰挪自己的身體,頎長的身影凌空飛舞,白衣翩若驚鴻,滿身月光流瀉,銀光漫天,如瀑布飛流直下,濺出驚天光華。
渺渺天地的盡頭,紅塵極至的美麗,完美的動作如在舞蹈,雖然是在躲閃,卻不顯絲毫狼狽,溢彩流光,絢爛奪目。
冷若寒終於墜地,落在葉爾羌丈外之處,雙手合抱胸前,全身防禦至毫無破綻,如被激怒的小鳥,冷冷盯住葉爾羌,似在等待他第二次出手。冷若寒腰際一片殷紅,悽麗的血點點灑落,宛如一叢叢櫻花綻放在白衣之上——他畢竟受了傷。
雖然盡力閃避,冷若寒的身法仍慢半拍,光刃貼著他的腰際劃過,留下一道巨創。他的雙手在落地前一刻為自己止住了血,然而痛苦依舊無止境地湧上來。
葉爾羌冷笑著望著已然受傷的冷若寒,眼底流露一絲惋惜,然而他仍然緩緩抬起了手,準備將這個纖塵不染的少年送入地獄之中:“永別了,可愛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