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你在遠方可好嗎(一)
唐季季想自己果然脆弱的,到底需要別人給她的溫暖,哪怕只是一點點,更或者是一瞬的惻隱之心,固然只有一點點足以讓她落淚。
她的眼淚僅僅一秒就已決堤,大大的眼睛裡不斷滑落出眼淚,眼前的少年突然間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他的手有帶有一層薄薄的繭,卻是溫暖的觸感,頓時讓她止住了眼淚。
“每個人總會遇到讓自己難過痛苦的事,可不管這之後會怎麼樣,總得先去鼓起勇氣去面對,無論是什麼又無論多想逃避總會需要面對的。”
對,無論是什麼又無論有多想逃避總會需要面對的,該來的總會來,無法逃避。
唐季季緩緩伸手一取下口罩,視線集中在鏡子裡陌生又熟悉的臉。
長而亂的頭髮披散開來,凌亂得不像話,尖尖的下巴越發消瘦,俏鼻,弧形優美的脣,脣色卻發白,五官依舊端正精緻,光潔的額頭上沒有任何瑕疵,甚至從前在左額角上的一粒痣也不見了。
絲毫不輸從前的模樣,只是沒了從前的稚氣,多了幾分病態。
“好 那開始幫你理髮,閉上眼,什麼都不要想,你只要記得什麼都會過去的。”眼前的人的手輕輕遊走在她的髮絲間,動作溫柔得讓她異常安心,內心的所有的不安在一瞬像是悉數掩埋。
什麼都會過去的,她在心裡慢慢念道,咔擦咔擦的聲音伴隨髮絲掉落,像是一瞬間和過去斷開,細落卻無聲。
唐季季變了。
她所有多日來壓抑在心口的所有不安與驚慌在一夕間消失不見,她甚至開始肆無忌憚隨身帶著鏡子毫不顧忌地化著濃妝,每天都幾乎是夜不歸宿地混跡在pub裡,和之前又哭又鬧甚至不出門的唐季季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保姆把諸如此類的情況打電話告訴紀楚汐,紀楚汐卻沒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留保姆一個人費解。
後來保姆告訴唐季季,唐謙餘這一年都不會再回來,事業轉移到國外,並在國外找到了要與之安度餘生的人。
唐季季眨眨眼睛,把眼淚收了回去,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可她不相信唐謙餘會不管不顧她,可如果是真的,她會祝福父親能有幸找到一個自己的再愛,畢竟能走出母親帶給他的陰影實屬不易。
原來情投意合的兩個人會這樣難,你喜歡他,而他也喜歡你,這樣的互相喜歡,究竟有花費多久的等待多漫長的時光才能走到互相走到一起?
父親與母親,紀楚汐與顧諾謠,永遠都是父親與紀楚汐傾盡全力地愛著,可終究所愛之人並非他們,而他們又要一面執著辛苦地愛著,另一面卻又要極力地否認與假裝,愛而不得的感受還要咽在肚子裡。
唐季季每每想到至此,甚至想到紀楚汐,她完全是一片麻木,完全沒有了任何情緒,只有再可笑不過的同情。
爾後,她掏出小鏡子像往常這幾天一樣化著精緻的妝容,踩著幾公分的細跟高跟鞋,叫上幾個近日在酒吧認識的所謂朋友,又準備嗨上一晚。
唐季季來到幾個人所說的包廂,忽明忽暗的光線給人曖昧異常的錯覺,幾個人牽著麥在一起唱著當紅歌星秋鬱的傷感新歌,活活把傷感的歌曲唱成歡脫異常的跑調歌。
其中一個化著很濃眼妝的人見唐季季過來了,忙走過來拉著唐季季說:“季季你來了啊。”
唐季季厭惡這種諂媚的嘴臉,恭維的不過是貪圖她的家勢,但依舊沒把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在這種圈子裡維持關係不都是這樣虛情假意嗎?
唐季季正要坐在角落裡時,卻發現對面的人灼灼地盯住她,搖曳著一杯紅酒,姿態恣意卻隱隱有些不悅。
【083】你在遠方可好嗎(二)
唐季季眼皮跳了一下,旋即不動聲色地端起一旁的酒杯,指甲塗著蔻丹的手端起紅酒與身邊的人嘻笑著。
對面的人是沈南諍,唐季季怎麼會認不出?可沈南諍真的能認出她這張臉嗎?她不想去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也不去想他來的目的,假裝不認識就好了。
坐在唐季季一旁的另外幾個男生突然間舉起酒杯說要玩個小遊戲,簡單明瞭,玩猜牌,要猜的是黑桃j、草花k、方塊a這三張牌哪張牌是底牌,輸了便要與發牌者接吻。
唐季季歪頭一笑,沒有拒絕,光線照在她欲滴的粉脣上,讓人不禁想一親芳澤,引得旁邊的男生更是目光不離半刻。
轉而那個男生又帶著討好意味地問沈南諍要一起玩嗎?沈南諍只是抿脣不語,不似平日在酒吧裡的玩世不恭,反倒整是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面無表情的臉就像誰欠了錢一樣,可事實上他家又不缺這點錢,擺譜給誰看呢,唐季季在心裡冷哼一聲,隨即又看著身邊的那個男生開始了擺牌的動作,僅僅是三張撲克牌而已,卻來回變換了多次。
突然間,換牌停止了,首先是唐季季先亮出答案,她脣瓣微張,馬上就要說出那個答案,可突然間沈南諍起身把酒杯裡的紅酒全都倒在了桌子上置牌處,嘩啦的酒水溼透了三張牌,在眾人的詫異下,沈南諍直接拽起唐季季就往外走。
沈南諍把唐季季帶到了離酒吧很遠的地方才停下,站在一條購物街道上,面對面而立的唐季季和沈南諍,良久都是沉默。
沈南諍一言不發地盯著唐季季,似乎想把她看透般,唐季季卻突然一笑:“你看夠了沒有?我就是唐季季,我不用否認也不用你猜疑。”
沈南諍卻反問:“你真的是唐季季嗎?是我認識的唐季季嗎?”表情分明是在打量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扳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向不遠處店門的櫥窗,冷冷道:“你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麼樣了?”
櫥窗裡儼然映著燙成栗色捲髮的唐季季,一襲單肩的黑色迷你短裙,修長光潔的雙腿晃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