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容顏有惑!”餘掌櫃看到顏容的動作,心裡快笑翻了,“這鐲子其實就是個念想,是當年餘老夫人的母親從孃家帶來的,她母親小時候家裡窮沒什麼飾物,她家人見這木頭長得奇特,便做了只鐲子給女兒戴。”
“原來是這樣。”顏容鬆了口氣。
“可不是,那時餘家雖然有個小院子,兩間小鋪子,卻實在不算富戶,都是太夫人和餘老夫人掙下的底子,才有後來餘家成為皇商的榮耀。”
“您別這麼說,雖然是她們引領了發展的方向,但如果沒有大家共同的努力,餘家也不可能在餘老夫人出嫁之後仍舊發展得越來越好。”
“那是先太夫人帶領得好。”餘掌櫃皺了下眉,“自從先太夫人去後,餘家現在的發展已經慢下來了。”
[法瑞,那太夫人是不是息國人?]顏容一心二用和法瑞探討。
[法瑞不清楚,法瑞是主人您啟用空間時才開啟靈智的,雖然有傳承記憶,但那些都屬於知識類的,可不是具體事情。]法瑞聽得也很起勁。它自己對於空間也有很多不解。
“說實話,對於餘家,我並不瞭解。”顏容實話實說。雖然與餘家有血緣關係,但還是太遠了一點,平時除了偶爾收到連家那邊轉送過來的新奇小玩意說起過之外,兩家並沒有走動過。
“餘家的本家在南陽城,我寫封信給你帶著,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去小住一段時間,那裡靠海,風土人情與洛京不同,可以遊玩一下。”
“如果是你邀請我也許會考慮。但那裡沒有我認識的人,冒然上門恐怕太過冒昧。”顏容婉拒。
這一趟出行,十八個城都在計劃裡,南陽城肯定是要去的,但她可不認為自己需要去餘家走關係。
“老夫餘震巨集,還未請問小娘子名諱?”餘掌櫃突然問。
“姓顏名容。”互通姓名也是應該。要她把這餘掌櫃當成有血緣關係的親人產生親情顯名不可能,所以她淡定地用對待朋友的態度,自然有禮有餘而親切熱情不足。
“叫聲阿容可使得?”餘掌櫃呵呵笑著。
“可以。您是哪一輩,我叫您一聲巨集叔可行?”
“好!”餘掌櫃撫掌櫃而笑,“我是餘家嫡支二房老二。先家主大伯和我父親是你外祖母的嫡親兄弟。現任家主是大伯的兒子餘震力。我堂兄。算起來,這關係也不遠。你到南陽城時順道拜訪長輩總是應該的吧?”
“可是……”顏容還是想拒絕。
“別擔心那麼多,太太夫人,也就是你外祖母的外家那邊只得一個女兒,她們家的規矩是女兒傳家的。當年若不是兩人感情很好而太太爺又不能捨棄家族,也不能在一起。”餘掌櫃苦笑。“當年餘老夫人曾姓了姒,但因為一些原因最後不得不改回餘。連夫人,就是我姑姑,是她唯一親女,她也曾想過讓她姓姒,但也沒有能成。”
“姒家啊?”顏容聽都沒有聽過,“是什麼原因呢?”
“阿容,快到午時了。快洗漱一下去吃飯!”粟廣站在原處高聲喊。
“啊,老夫真是越老越糊塗了,怎麼拉著你在這裡就聊在了,熱到了怎麼辦?”餘掌櫃一副著急的模樣。
“那晚飯前或後您若是有時間不妨過來喝杯茶。”顏容也笑。
餘掌櫃說好把午飯送過來之後才離開,粟廣等著院門一關就出聲:“就算是餘家人。你也不能一見面就太信任啊!萬一人家有所圖,你怎麼辦?”
顏容見他眼裡滿是關心。便沒有在意他的語氣:“你聽說過姒家嗎?”
“沒有,怎麼了?”粟廣奇了,“他不是餘家的嗎,為何又談到姒家?”
“我外婆的孃親姓姒。”顏容笑道,“掌櫃的本來打算把餘家人都介紹一遍,但被你打斷了。”
“餘家嫡支二房的長子餘震健在戶部任職,長住在洛京。若是餘家想要和你聯絡,怎麼他從不去顏府?”粟廣眉一挑,更是覺得這掌櫃動機不純,下定決心要防著點。
“有這事?”顏容愣了一下,“算啦,兵來將擋唄,煩那麼多幹什麼?”
粟廣想想也是,他是不會讓她單獨一個人的。
顏容洗過臉換了衣服出來,就見到廳裡的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大家都餓了吧,一起坐下吃。”她帶頭坐了下來,粟廣坐在她的左手邊,而黑五卻不客氣地坐在右手邊,然後才是連翹和黑六。
“怎麼點那麼多菜?”黑五看向連翹。前面幾天他們也一桌吃飯,並不講究那些主僕之禮,而張羅點菜這些事情都是連翹做的,現在自然是問她。
“不是我點的容顏有惑。”連翹看向自家小主子。
“餘掌櫃說和我有舊,在這家店裡食宿全免。”顏容把餘家和自己的關係大致說了一下,“如果到時候真的不收錢,那我們把賞錢給豐厚些就是了。”
“嗯,總不可能為了這個搬出去,那就太下人面子了。”黑五點頭之後便看向顏容。
“開動吧!”笑了一下,她率先舉筷。雖然他們同意同席,但仍堅持著以她為主,她不動手,他們也不肯動。
吃飯喝足之後休息,下午粟廣陪著顏容去鋪子裡逛逛,其他人自由行動。
從院子裡走出來,經過大堂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迎面走來,見到粟廣時眼睛突然亮了十倍。
“哈哈哈!”顏容看到了,出門之後笑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粟廣拉著她的手,埋頭就走。
眼尖地看到他耳朵染了粉色,她笑得更歡了。
笑了一陣回過神來,卻見他跟本不用問路,帶著自己只顧走,便奇怪地問:“師兄,你來過,認識路啊?”
“嗯。”粟廣不知道自己氣什麼,被她笑話也不是一兩次,之前沒哪次像這樣氣惱的。
“師兄,是不是上次出洛京找人時來過?”顏容被拉著的手緊了緊。
“嗯。”還是隻應了一個字。
“師兄,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感謝你?”顏容停住腳步,“謝謝!”
他找人一定花了很多精力,單單看他只到過一次就對這城裡道路如此熟悉就可以知道當時跑了多少路。
“不要道謝!不許!”粟廣也停下,卻冷了臉。
後面被擋的人不耐煩了:“人家好聲好氣道謝,你變什麼臉啊?”
兩人看著那位很有公德心的路人甲繞過他們淡定離去。
“哈哈!”顏容忙捂嘴。剛才就是笑毛了他,可不能再犯了。
“我是說,這些事都是我自願做的,你不需要謝。只要是我為你做的事,你都不需要謝。”粟廣認真地說。俊美的五官繃起,眼裡射出的光是那麼堅定那麼執著。
但他對面的人卻一派輕鬆。她放下捂著口的手:“我還以為你仍然會說我大哥也是你師弟這樣的話呢!沒想到你也會換理由了哈!”
粟廣無奈地拉聳下肩。
“師兄,你對我們好,我們也會對你好的!”她晃了晃被拉著的手,“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知道眼前這個英俊的人在山上自活了很多年,年年所見也只是師父師叔幾面,可謂是孤獨至極。想必他是把大哥和自己當成親人般看待的吧?自已雖然可能回報不了同等感情,但對他好關心他這些還是能做到的。
連夫人的鋪子不算小,三間門面相連,牌子上都有長隆商號的標誌。一間是成衣鋪子連帶賣布匹,一間是日常用品,還有一間賣的卻是海外的小商品。
先是進了成衣鋪子,擺放得很正齊,鋪子裡也很乾淨。
“客人想做衣服還是挑料子?”一個小夥計迎過來。
“先看看可以嗎?”顏容問,“成衣怎麼賣?”
“小郎君穿的這樣我們有三套成衣,一套深藍棉布、一套寶藍雲錦、還有一套姚黃絲綢的。”小夥計很熱情地引了他們過去看。
這時門外進來兩個農人,深藍粗布褲腿上滿是泥點子。
“夥計,有沒有男孩子的成衣?”黑臉絡腮鬍男子大嗓門喊。
另一個小夥計看了他們幾眼,像是在評估他們的購買力,然後才問:“有是有,但價錢可不便宜。”
“那個,先看看,看看可以嗎?”另一個倒八眉小個子的男子低聲問。
“幾歲的男孩?”小夥計原地站著。
“九歲。”黑臉絡腮鬍早看了一圈鋪子裡,此時指著顏容,“身量和他相妨!”
“哎!”小夥計忙趕過去擋了他的手指,“也不看看人家是什麼人,衝撞了貴人你負得起責任嗎?”訓完又轉過去給顏容他們賠禮,“客人您別介意啊,鄉下人不懂理數,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別介啊!”
粟廣跟本理都不理那邊,蹲在那裡專心地給顏容挑鞋子:“你的鞋子只趕出一雙來,底不夠厚,走路不舒服吧?”
“哪雙合腳要哪雙就行,哪能先選顏色啊。”那裡擺著大小差不多的合她腳的也不過六七雙,能怎麼挑?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那邊,跟在他們身邊的小夥計機靈地擋在他們和那農人之間。
“你們這鋪子怎麼看不起人哪?!”一道輕脆的少女聲音在門口處響起,“長隆商號就只會巴結有錢人看不起窮人嗎?”
聽到“長隆商號”幾個字,顏容他們站起來,詫異地看向門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