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味道怎麼樣？”維裡手背點著下巴,手指掂著咖啡杯，笑眯眯的看著綱吉。
綱吉嘴裡“嗯嗯”出聲，小雞啄米般點頭，美味的鵝肝醬燴義大利麵面前綱吉早就把擅自離隊的不安拋到腦後了，只顧著讓自己的胃好好享受。
“呵呵，喜歡就好。”維裡抿了一口咖啡,眼角餘光淡淡掃過街道。
找了一家有露天座位的小咖啡館,維裡帶著綱吉這裡吃東西,沒辦法，因為走路上綱吉肚子裡演奏的音樂真的太響亮,維裡偷笑之餘也不會委屈綱吉的肚子。
維裡伸出手招來服務員,又點了兩份甜點,不懂文字的綱吉當然只能隨維裡去了。
“嗯……想想看之後去哪裡好呢，西西里的風景一天可欣賞不完啊。”
一口涼爽美味的冰淇淋入口，綱吉聽得維裡這話愣了愣，咬咬勺子：“額，說真的沒問題麼？應該是要賠償才對，可是還請吃東西……”
維裡眸子半眯起好看的琥珀眸子：“陪消遣時間就夠了啊，時間就是金錢，這不就陪給了嘛~”
聽上去很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一邊想著綱吉手上動作卻沒停下，犯不著和食物過不去啊
。
用餐完畢，小坐一會兒，維裡又拉著綱吉走開。
被維裡一直這麼拉著讓綱吉有些不自，手微微掙扎，綱吉很小聲的問道：“那個，手……可以自己走的。”
“哦呀，抱歉。”維裡鬆開那令眷戀的溫度，聳聳肩：“去目的地的捷徑要穿過一個地方，那裡記得跟緊哦，因為不是什麼好去處。”
“嗯。”感覺像是應付，綱吉不解，這個城市給他留下的印象很好，難道有什麼地方不能去嗎？
懷揣著疑惑和好奇，綱吉緊跟維裡身後。
美麗街道的風景經過左拐右彎後慢慢褪去，明明是白天，天氣也不錯，綱吉卻產生了一種光芒漸漸遠離的錯覺，有些不安的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協調，可是，隱約的感覺沒法頭腦裡化為清晰的思路。
越是不安，追隨著維裡的腳步就更緊，綱吉低頭競走，強迫自己去忽略不安的感覺。
“咚！”
輕撞的聲音，綱吉捂著發紅的額頭揉揉，眯起一隻眼睛，一邊抱怨道：“維裡幹嘛突然停下啊！”
維裡扭頭笑笑，側身讓出視野，看清前方的景象後，綱吉呆住了。
陰暗的街道，看起來被風一刮就會倒的不成型小屋，發出“吱吱呀呀”叫聲的蒼老木門，懸著一半的窗框。來來往往的穿著骯髒破舊的衣服，很多瞳孔中沒有絲毫神采，麻木和淡然，幾乎看不出其他情緒。當看到維裡和綱吉時，一些選擇迅速逃離避開，有的孩子眼睛閃爍著異樣光芒躲一邊低低討論。
綱吉不自覺的向維裡靠近，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維裡，這是……”
“西西里島的貧民窟。”
維裡沒有過多解釋，也不需要，親眼見的比從別哪裡聽來好多了。
“走吧綱吉，”維裡沒有停留的意思：“們的目的地不這裡。”
“嗯……”
周邊垃圾的臭氣圍繞，直叫反胃想吐，綱吉當然也不願多待一秒。
“大哥哥。”
一個身著粗布衣服，但是有著可愛臉蛋的小女孩突然擋兩面前，伸出了髒兮兮的小手。
“行行好可以麼，很多天沒吃過東西了……”
雖然聽不懂小女孩的話，但看她的動作也知道意思。這麼小的年紀就一直這種地方受苦，綱吉的眼底浮起憐憫哀傷，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準備把出門時帶身上的錢掏出
。綱吉身上的現金不多，卡有一大堆，都是被塞過來的，不過他覺得派不上用場就對了，把現金全部給出去也沒關係。
“啪！”
“咦？”
一隻小手停頓離綱吉口袋很近的地方，準確來說，他是不得不停下，因為維裡的手抓住了他。
“這種偷竊方法很老套啊。”
“偷？”
從狀況中回過神來，綱吉看了看這個想偷錢包的小男孩，年紀和女孩差不多大，露出的手腕纖細得只剩骨頭，骨骼稜角分明得難看，瘦弱蠟黃的臉上，似乎只有兩隻轉動的眼珠顯示這還是個活。
看到這樣的孩子，綱吉怎麼生氣？內心油然而生的，只有更加徹骨的悲涼。
男孩開始掙扎起來，但力氣怎麼和維裡比？只是白白的讓自己更難受，女孩也慌了，但只能驚恐的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痛苦麼？”維裡用義大利語說著，把男孩拉近自己，迫使他和自己直視，勾起嘴角：“討厭這個世界麼，憎恨自己，還是憎恨命運？”
男孩的絕望和驚恐讓維裡很滿意，低低的笑聲卻被打斷
“維裡，夠了！放開他吧！”
雖然聽不懂維裡說什麼，但男孩的表情，還有維裡的笑容……至今為止，綱吉雖然覺得維裡的笑意輕浮詭異，但這種渾身上下如墜冰窖的感覺還是頭一次，略帶猙獰，彷彿壓抑著什麼，沉默中暴發。這樣的維裡，感覺很可怕，也很可悲。
維裡無趣的甩開男孩，小孩子跌坐地上，綱吉本想上去扶起，卻看見那掙扎著爬起逃跑的孩子留下的怨念目光，邁出的步子僵硬，垂下手，下一刻突然拉著維裡狂奔。
“欸欸，綱吉，左邊左邊，別亂竄啊！”
真是莽撞啊，像無頭蒼蠅一樣……
綱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累的腳軟，那令煩悶的空氣也被遠遠甩身後，這才喘著氣停下腳步。
湛藍的天空抹上淡淡橙色光暈，漸沉的夕陽染出天邊靚麗的霞光。古老悠遠的鐘聲，草木茂盛卻顯得蒼涼，廣闊的地方，只有一座教堂聳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份了。
“是個廢棄的教堂，們的目的地哦，進去坐坐吧。”
其實維裡開口前綱吉就不自主的往教堂走去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那裡能讓安心。
說是廢棄的教堂，椅子上卻沒多少灰，這讓綱吉覺得意外，維裡卻毫不意的坐下，輕擺著腿。
夕陽的光輝透過彩色玻璃零零落落的打地上，綱吉仰頭看著頂端的聖母像，美麗的聖母，俯視們的眼神，慈愛，溫柔，但為什麼，眼角處會流露出不忍的哀傷？
“因為類都是可悲的
。”
“咦！？”
為什麼維裡會知道像什麼？不，綱吉產生了一種更奇怪的想法，他，就應該明白的想法。
維裡看著前方，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來：“有一個很棒的家，善解意的父母，盡職聰慧的哥哥，可愛溫柔的妹妹，不討厭他們，不如說最喜歡了。”
“但是，們終究會踏上相反的道路。”維裡垂下眼簾，琥珀色的眸子，綱吉一瞬間錯看為縮小後的夕陽，華麗璀璨。
“如果是為了的目的，不會手下留情，哪怕是最喜歡的他們，”維裡低笑一聲，像是自嘲，終於轉過頭來看著綱吉，溫柔的膩死的眼神，彷彿想把淪陷，卻是挑起綱吉的下巴，他耳邊輕輕低語：“也一樣，綱吉。”
維裡的意思綱吉不懂，但，那種危險的感覺是有的，可是渾身僵硬，做不出任何反應，也想不出回答的話語。
維裡放開綱吉，退回原來的位置，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朵小花，優雅的轉動花莖：“吶，綱吉，的父母找回之前親身經歷過很多，回到家，以為終於可以迎來幸福的時候，懂那種忽然從地獄來到天堂再狠狠跌回更深的恐怖中滋味嗎？”
肯定很難受，綱吉最多，也只能理解到這裡。
維裡一把捏碎纖弱的花朵，一字一頓的說著：“所以，討厭命運。”
“既然討厭，就由自己來創造喜歡的，不管為此付出什麼。”
維裡空中比劃了一個十字架：“綱吉，也許和的內心不同，但做的很多事是一樣的不對嗎？們都是罪，染滿鮮血揹負罪孽的惡，一樣的遭受怨恨。來教堂不是為了請求寬恕，只是這裡是最貼近靈魂的地方，至少讓聽聽看有多少怨靈咒罵。”
“那種事……”綱吉雙手抱住胳膊，維裡的話依然讓費解，什麼都是罪？沾滿鮮血？曾經做過什麼，是什麼？脊背上森森的涼意，綱吉彷彿真的聽到了靈魂的嘶吼，好可怕……
“不過綱吉至少還有一顆溫柔的心啊，即使不請求寬恕，也有理解，這樣，們又是不同的。”
這幾天一直圍繞自己身邊的那些面孔，維裡的話後出現自己腦海，好像見他們，好像回去，去有他們的地方，而不是這個冰冷的教堂。
“綱吉。”維裡伸手將綱吉攬近懷裡，他的肩窩處蹭了蹭：“嗯嗯，果然好溫暖，和不同。想他們了麼？很快就可以見到了，然後今天謝謝款待，很開心哦~”
“嗯……”
綱吉覺得自己眼皮很沉，維裡最後說了什麼，迷迷糊糊聽不清，靠著不熟悉的肩頭，就這麼沉沉睡去，只是，最後劃過眼角的那一抹笑容，勉強得讓憐惜。
我來更文了，開學後各種忙，吾輩最近事有點多，所以更新慢了，還望大家多多擔待，學生黨嘛，乃們懂得。話說，這一章的標題為什麼這麼合適？這種既視感。。。吾輩的標題說的是維裡啊，有種穿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