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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嘆-----第180回 師徒二人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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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回 師徒二人終無言

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

說實在的,很多時候我都覺的自己處在一種尷尬的境地裡。師父和皇上,這兩個人我無力去面對任何一個。

或許這就是一個細作中途反水的悲哀,因為兩邊都沒法交代。師父知道我已與皇上一心後,他一定會很生氣,會對我做出怎麼樣的舉措我是不敢想的;而皇上倘使知道我一早就是師父的人、是師父特意安插在他身邊懷有別樣目的的人,那他興許會直接殺了我……

所以,我又如何能面對?如何能舉措?每次一觸及至此,我就會煩躁不堪,就會下意識的逃避。

但眼下這在前遭才離開敬國公府沒幾日便又回來的當口,我更多的是臉上無光,覺的自己當真是很沒有出息,不止是一個姜淮,便連這敬國公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我都覺的無力面對了!

呵,人家娘娘出宮省親,歸寧是得著寵愛、享著權勢的象徵;可我出宮省親,則是被逼的……這又是多麼無奈、多麼嘲諷的事情?

但這也算是一縷綿薄的溫暖吧,姜淮沒有怨怪我。不知道這樣的不怨怪究竟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還是他的內心深處當真也是這樣想的。

“娘娘,回來就好。”行過禮後,他忽然這樣靜靜的看著我,靜靜的跟我說。

他的聲音不高,但他的神色很專注,這雙目裡積蓄了一灣淺淺的霧氣,而眼底深處分明有著練達的籌謀、些微的沉澱。

我這心就被他引著動了一動。說實在的,此情此景也是讓我很覺感動的。

“……”啟口微微,我想應景兒的說些什麼,但我脣兮緩動,歸根到底就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而這時姜淮已經把身子側了開去,對我又頷一頷首,做了個禮讓的姿態。

我便只得先行調整好思緒,旋即在冉幸的攙扶下,一步步進了府中去。

免卻許多接風洗塵的繁冗禮儀,我徑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整個人看似很平靜、甚至淡漠而理性的連我自己都害怕,但這心其實是久久都不能平靜的。但細細想來,又誠然不知道自己不能平靜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因為千絲萬縷已經太多了,委實難以梳理出個頭緒、不知道樁樁件件該從哪裡說道起來。

“娘娘。”偏偏這時候自門外傳來了姜淮的低喚,聲音沉穩,有著微微的仄。

我猛地回一回神,這才察覺出空氣裡已不知何時飄轉起一陣陣的薄荷清香,這便知道是師父過來了,且他已在門邊立了小一會子,因怕會打擾我,故眼下才遲遲的喚一喚我。

我心緒攢動,說實在的,我時今並不想見他,我不想見任何人,因為是很疲憊,由身至心盡皆是。但轉念又不得不顧及著,畢竟這是在敬國公府,門外那個人在眾人眼裡那是我的父親,倘使我把父親隔絕在門外不肯一見,委實是不合時宜、失了禮教,傳出去是不好聽的。

這樣想著,我只得抬步往門邊行去,開了門讓姜淮進來。

這雕花的門扇緩動後拉開的一瞬,被隔絕在屋外的一縷縷陽光便破門而入。視野登時被帶出一陣陣的璀璨,並著空氣裡渙散的濃郁薄荷香氣,竟叫我有一瞬的恍惚。

而這樣冷不丁的看著眼前美如神祗的男人,則叫我心下里更為恍惚起來……即便時今,我對姜淮的戀慕還是在心底下不斷的殘喘蔓延著,嗜咬著我的心脈、充斥著我的五臟六腑。我不能壓制住這一種早在我幼年時就已生根發芽的感情,即便我越來越清楚的認識到這感情這一輩子都不會真正的開出花來。

“娘娘,臣能進來麼?”見我遲遲不言語,姜淮又啟口微聲。

我斂一下眸子,把身子側過去讓出了條道:“父親大人,委實是客氣了。”時今再言出這一句“父親大人”時,我已經沒有了往昔的不適應,更沒了往昔那樣的心痛感。興許是我自己適應了的緣故吧!

倒是姜淮,他不知怎麼了就頓了一下,旋即抬步行了進來。

我自然而然的把那兩扇門重新閉合,旋即行至小案前,拈了碧玉壺為他倒了一盞茶後送過去。

姜淮靜靜的看著我這一連串的動作,直到我轉了身子想著去把那薰香也添一添時,他才甫地啟口喚住我:“好了!”

這一聲不高,但有著一脈說不出的、無形的力道,一出口後我便應聲僵住。旋即才緩緩的轉了身子看向他。

見他眉目微攏,面上的神色委實是沉澱的,似乎是在跟什麼人生著什麼暗暗的氣。

是在跟我生氣麼?他是在氣我的自暴自棄,還是在對我怒其不爭呢?

“是。”但我沒多話,既然他止了我,我也就沒再繼續。

“過來。”這時他又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昔的肅淡。

我便再斂眸子,旋即向他行過去,與他面對面的把身子落座下來。

氣氛一時就起了僵滯,莫名的尷尬籠罩四方。但我這心境卻很平靜,似乎這是一種物極必反的祥寧。

“丫頭。”最先開口說話的,是姜淮。他明白的,倘使他不開口言語一二,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先開口的,因為我不想,“最近你遇到的煩心事究竟有多少,樁樁件件的……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有顧慮的告訴師父吧!”他且拿捏著分寸且這樣問我,身子微探,目光略凝,口吻是貼己的。

我的心湖仍然很平靜。但其實我這出宮歸來的一路上都在想著,是否應該把自己心裡的煩悶全都告訴師父,好讓這個男人幫我有個參詳、與我一起出謀劃策制定一出完善的套路。其實這是未置可否、左右都好的事情,但此刻我當真沒心力多說這些,也不知道怎麼的,內心裡有一種下意識的抵抗情緒,我抗拒這樣跟他說話,特別是跟他說宮裡頭的事情、陛下的事情。

“丫頭,你怎麼了?”他再啟口,雙眉聚攏的愈發緊蹙,聲息也愈發急促,“你到底怎麼了?”再補充一句,口吻很著重。

我知道自己倘使再不表個態度,他會胡思亂想的。但到底怎麼了,我也不知道。

於是我偏了一下面眸,斂斂眸子:“我累了。”淡淡的吐口,僅有這三個字。

興許這三個字,未免不是最好的回覆呢?

姜淮沒有介面,他靜默下來。

於是我也靜默下來。由於我是偏過面目的,故而我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我就這麼沉澱在自己的心緒裡,勾一勾脣,徐徐緩緩的囈語了句:“我當真不是一枚好的棋子……我也會累,我也會疲憊。”似乎姜淮應聲頓了一下,又似乎他轉過了頭。但我沒動,仍是這麼徑自淡笑微微、啞聲淺訴,“但我已經不會再有渴望了!”冷不丁的,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就氤氳著口脣、呼應著心緒的出了這麼一句。

“你在怪我。”沒有多少停滯,姜淮忽然道。

我心房甫地一動,轉目去看他,見他面上的顏色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肅穆。忽地我就起了哂笑:“怪麼?”聲音譏誚,“興許以前有過吧!”於此又一嘆,把面目重新的轉過去,胸腔有氣流攢動,我情緒並著心跳一齊起起伏伏,“但往後便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平靜……連渴望和企盼都沒有了,又何來怪不怪呢!”再一落言,一啞聲時牽出脣角一道煢色的淡嘲。當然我嘲的諷的都是我自己,僅此而已,怪不得任何人。

我當真不會再有渴望了,或者說對姜淮這個人我不會有渴望……只是那心下里還會在偶爾的時候泛起戀慕的漣漪,這委實是難於摒除乾淨的事情。畢竟從小到大我是在他身邊得他教導和撫育的,畢竟他曾是我對男人世界整個的所有的感知、畢竟他曾就是我的整個世界。

後來這個世界搖搖欲墜,但我原本是懷著黯淡與隨意的心情步入到另外一個全新的世界,可我就這樣一步步的走、一步步的淌水,卻才發現原來另外一個全新的世界亦是別開生面、引我動容……姜淮不會再是我的全部世界,但他始終都是我心底深處一道難於撫平的褶皺、一道已然烙印便再難消逝的疤痕。隱隱作痛只在偶爾的時候,但那疼痛哪怕襲來的只有一瞬,也足以令我肝腸寸斷、難以為情了!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我把面目偏向一邊去。

這些心裡話我不能對姜淮說。幼時因為忐忑和懼怕,我說不出口;後來因為時宜與場合,我更說不出口;時今眼下我長大了,習慣了,什麼都不怕了、什麼也無所畏懼了,我學會了從容以對任何身心的風浪時,卻又驟然發現,這樣的話已經不必要再說出口了!

“累了就歇歇。”這時他又啟口,這話聽來敷衍,聲調也是平淡,摻著尷尬和疲憊。

也真是夠難為他的了,要在這裡同我沒話找話的說這些閒話。呵!

心波一動,我覺的這浮生歲月、慵慵流光,真個是愈發的無聊了。

我轉了眸波掃了眼他面前的茶盞,他並未飲下去,此刻盞中的茶煙已然涼去。人走茶涼,一如世事的聚散,當真是難以為情、觸及便心覺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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