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謹行阻止了江一聞,卻沒有想到另一個人也打算要讓慕嘯天吃點苦頭,
這個人就是他的妻子雷雲謠,
孟謹行在鄔雅沁那裡與劉愛嬌正式面對孩子的問題時,雷雲謠正陪著雷衛紅在哥哥葛紅雲的家裡,
自從知道不能再生育後,她一來為轉移注意力,二來也是為了多一些吸引住丈夫的方式,平時花了不少心思開始學習烹飪,入迷到了走哪兒都要下廚練習的程度,
雷衛紅要她陪著到都江看望兒子和生病的媳婦,她便自告奮勇下廚為病中的嫂子做好吃的,服侍嫂子吃完休息後,她又盛了兩碗湯端去書房給母親和哥哥喝,走至虛掩的門口,裡面的一段對話讓她心頭大驚,
“……幸虧雲謠沒選這個慕嘯天,竟然是這麼齷齪的一個人,”雷衛紅的聲音中有強烈的鄙夷,
“媽,你也真是的,這種逢場作戲的事很正常,有必要這麼生氣,再說了,慕嘯天又沒老婆,總需要有個地方洩洩火吧,”
“紅雲,”雷衛紅顯然生氣了,“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在外面也這樣,我雖然經常說你老婆不好,那可是為了幫你在家裡樹威信,並不是她真有什麼不好,你可不能做這種對不起她的事,”
“媽,你說什麼呢,”
“我是提醒你,你媽人前最愛面子,你可不要丟我的臉,還有,慕新華幫兒子樹政績我沒意見,但從我女婿頭上搶可不行,你手上的東西,我們得想個法子送出去,滅滅慕嘯天的銳氣,”
“你不是開玩笑吧,媽,”葛紅雲吃驚地問,“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孟謹行嗎,幹嗎要幫他,這東西可是我留著的把柄,有朝一日還指著這個讓慕家爺倆幫我升官呢,”
“我沒說我不喜歡孟謹行,我是討厭他媽,”雷衛紅平靜地說,“就衝我女兒不能生了,他還能對她不離不棄,這個女婿我就一定要認,而且,這東西對你更有利,還是對他更有利,你分析不出來,紅雲,慕嘯天這人不正派,交往不得,倒是你妹夫,別看他起起落落,只要羅民不倒,他就能一直往上面升,慕新華在羅民這兒算什麼,”
“呵,媽,說半天,你其實是覺得羅書記這棵大樹更可靠吧,”葛紅雲的聲音有了明顯的笑意,“問題是,我們,尤其是你,一直都對孟謹行沒什麼好臉色,這麼突然地幫他,他不一定領情啊,所以,要靠過去也不是這麼簡單的,”
“你們說的是真的,”雷雲謠推門走了進去,
雷衛紅母子望著她愣了數秒,還是雷衛紅先反應過來,“你聽見也好,提醒一下你老公,多防著慕嘯天,他那個工企南遷計劃,可能最後成了別人的升官梯,”
雷雲謠將手上的托盤放到書桌上,看著葛紅雲問:“你手上捏了慕嘯天什麼把柄,”
葛紅雲看了雷衛紅一眼,然後指指桌上一部家用攝像機,對雷雲謠道:“他平時喜歡找些女大學生消遣,做的時候又是拍照又是攝像的,一個人的時候老拿出來欣賞,”
“下流,”雷雲謠蛾眉倒豎咬牙道,“這種人,你竟然還曾經非要我嫁給他,”
葛紅雲哂然,虛偽地辯解說:“我以前也不知道,”
“把東西給我,”雷雲謠伸出手道,
“你要來幹嗎,”葛紅雲驚訝地看她又看雷衛紅,
“你們剛剛不是說要甩開慕家父子了嗎,”雷雲謠不屑地瞥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我有辦法讓慕嘯天出醜,至於你們和謹行之間,根本不用多擔心,他是個大度的人,只要你們改變態度,他不會計較過去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雷雲謠的手一直伸著,雷衛紅朝兒子點了點頭,葛紅雲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攝像機放到雷雲謠手上,很不放心地說:“雲謠,不管怎麼樣,哥從小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應該有數,這東西一旦拿出去,你哥就只能靠向你老公了,甚至我們一家人以後的前途命運都拴在你老公身上了,你可要想清楚,”
雷雲謠看他一眼,拿著攝像機一言不發地走了,
……
隔日,慕新華吃完晚飯,習慣性地開啟電視看新聞,都江電視臺正播放廣告,他剛戴上老花眼鏡,螢幕上突然出現了兩具白花花的軀體,場面極為不堪,待他看清螢幕上的人是誰時,他立刻氣得渾身打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電話打入電視臺,
……
都江電視臺在晚間新聞前誤播的一段***穢錄影,立刻像一顆重磅炸彈投入都江官場,輻射波直接擴散至蘭芝,
慕嘯天因為剛進入工企南遷籌備領導小組,昨晚忙著請市國資委、市企業局的主要領導吃飯,飯後又一起消遣,連手機被老頭子打得沒電了都不知道,更不要說知道電視上出現自己光輝形象了,
德川與蘭芝縣政府簽訂購買縣政府大樓的協議後,縣政府的所有部門都遷入了縣委大院,慕嘯天一大早走進大院,就感到無論是縣委還是縣政府的人,都對他比平時熱情百倍,連那些平日裡躲著他走的基層辦事人員,竟然也對他投來注目禮,
面對這一雙雙注視的目光,他心裡倍兒爽,他覺得這就是權力所賦予的魅力,只要工企南遷計劃成功,他就會平步青雲,到那個時候,這些人看他的目光將不僅僅是今天的熱切,而是充滿羨慕嫉妒恨,
想到未來,慕嘯天的步履變得極其輕快,甚至嘴裡輕輕哼起了曲子,
像熱鍋上螞蟻一般團團轉的石磊,看到慕嘯天一臉春色地出現在走廊上,立刻三步並兩步跑上前,他實在想不明白,出了這麼大的事,慕嘯天怎麼還能夠這麼輕鬆自在,
“老闆,你……”石磊話到嘴邊,實在覺得真是不太好說這個問題,
“又什麼事,”慕嘯天一直都看不起石磊這個人,一副小人嘴臉,願意把他留在身邊完全是看在他還算聽話,
“你看昨晚的電視了嗎,”石磊想了想問,
“電視,”慕嘯天愣了一下,“你是酒沒醒吧,我昨晚在應酬你不知道,”
石磊心道,不會吧,出這麼大的事,縣裡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慕嘯天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點,”
慕嘯天不耐煩地在辦公桌後面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他瞟石磊一眼,接起電話就傳來老頭子的怒吼,“你昨晚在幹什麼,”
“應酬啊,怎麼啦,”
“怎麼啦,你這回臉露大了,連我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
“你發這麼大火幹嗎,”
“你立刻滾回來,”
慕新華掛了電話,慕嘯天也是極為不悅地擱下電話,嘟囔道:“大清早發神經,”
石磊看出來了,慕嘯天是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個時候得提醒啊,
“老闆,昨晚都江新聞播放前,突然放了一段錄影,那畫面有點太那個……”
石磊沒把話說完,他不相信到了這時候,慕嘯天還聽不出他話裡的味兒來,
慕嘯天果然有些吃驚地望著他,“你說什麼,這事是不是和我有關,”
石磊怯怯地點點頭,
慕嘯天懵了,
難怪老頭子發這麼大火讓他滾回去,
現在想來,大院裡的那些目光透露出來的,並不是熱切,而是充滿了幸災樂禍,
他越想越慌,慌得一刻也坐不住了,大聲喊著“朱明,去都江”,人就直奔了出去,
……
孟謹行臉色鐵青地看著江一聞,“……我再問一遍,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江一聞斬釘截鐵地回道,
孟謹行細細審視著江一聞,看著這張坦蕩不加掩飾的臉,他覺得自己應該選擇相信,但是他又很納悶,怎麼會這麼巧,江一聞拿出儲存卡的第三天,慕嘯天的錄影就出現在電視上,
幹這事的真是另有其人,
“總之,我希望你能記住,用陰暗手段的人無論多師出有名,都是心術不正的表現,”孟謹行頓一下,放緩語氣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不是說說的,任何人走多了夜路都會失足,並不需要我們費心動腦去幹些無謂的事,他們自己就會倒下,我們要學會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江一聞覺得自己虛長孟謹行幾歲真的是白長的,比起孟謹行的以靜制動,自己的想法顯得多麼不成熟,
江一聞離開後,孟謹行點了支菸,慢吞吞地吸著,
慕嘯天突然爆出的醜聞,無疑會對其本人的發展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同樣,因為這段錄影出現在都江電視節目上,對蘭芝整個官場也會產生影響,
而蘭芝受到影響,必然一二把手也會遭到一定程度的批評,
唐浩明是否受批評,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鍾敏秀不會受影響,
昨天晚上接到鍾敏秀的電話,聽到這個訊息,他在震驚之餘並沒有任何快感,因為這個曝光的方式實在太不合適,
慕嘯天進入工企南遷籌備領導小組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摘桃子的舉動,背地裡正有不少人等著看他們鬥起來,這個時候冒出這麼件事來,很難不讓人覺得是他做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