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在想什麼?”李懷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與不滿,在她頸側用力的咬了一口。
林清痛得整個人一縮,幾乎抬起手來給他一下。幸而及時反應過來,這人是皇帝,不能打。
然而心底的不滿卻是越積越多,小聲的咕噥,“皇上是屬狗的麼?怎麼還學會咬人了?”
卻不知,李懷玉從小雖然嬌養,卻也學過些功夫,耳聰目明,將她的話聽了個**分,好氣又好笑,“看來是朕做得不夠,所以才讓你分心去想別的,嗯?”
林清面上一紅。她其實還未適應這樣與李懷玉親暱,總做不到泰然處之。
李懷玉瞧著好笑,便變本加厲的撩撥他。於他而言,從未覺得閨房樂事如此有趣,讓人心頭髮癢。
“愛妃……”他低頭覆上她的脣,輾轉品嚐,不漏了一絲一毫的地方。
林清其實不愛他這樣的稱呼,總讓她覺得,其實他自己都分不清在他身下的人到底是誰。
不想去問,不敢去問,她閉上眼睛,迎合著他綿密的吻。有些事情,永不必追根究底。
漸漸的,在被李懷玉吻得幾乎窒息的時候,林清覺得自己身體裡漸漸漫上來一種難以言說的熱度,讓她心底某處禁不住的產生了一些**。
“皇上……”她在他懷裡微微掙扎。
這一刻,似乎兩個人都有些意亂情迷。他忍不住開口,“愛妃,給我生個孩子……”
林清的身體幾不可查的微微一僵,繼而恢復柔軟,卻並未迴應他的那句低喃,彷彿從未聽過一般。
情到濃時,是會情不自禁的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然而林清卻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同誰說的。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貼向他。她想讓他忘了追問答案,也想讓自己忘記那個問題。
似乎有些詫異她的主動,然而也不過是一瞬,下一刻,原本平緩溫柔的動作轉為狂風暴雨。似要與她分辨出誰才是主宰一般。
他仍舊埋在她身體裡,頭靠在她頸間,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她能夠察覺到李懷玉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游移。她有些不自在。
與宮中大部分嬪妃比起來,她的姿色只能算是中等。雖然知道李懷玉並非以貌取人之人,然而自己被人這樣近,這樣細緻的描繪,這本該讓人心絃發顫的事情,到了她身上,便只剩了忐忑。
他會不會失望?見過了木蘭那樣的絕色,再看自己的時候,到底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
其實林清是妄自菲薄了。她向來將自己擺在一個比較低的地方,固然讓她面對一切都能冷靜的權衡得失而不至於失態。卻也讓她在某些時候,極度的不自信。
她是不美,然而也絕非難看。她與衛木蘭不同,她從一開始,能夠讓李懷玉記住她的原因,就是氣質。
眉目淡然,似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又似乎什麼都難不住她。聰明而又自知,沉靜而又淡然。
尤其是在撫養大皇子之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動的溫柔。李懷玉還不懂,那叫母性的光輝。然而這並不妨礙他因此而對林清更加的另眼相待。
歇了一會兒,林清抬起頭望了一眼銅漏,又看了一眼李懷玉,然後起身開始著衣。
“愛妃要去哪裡?”李懷玉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她的肌膚細膩,他幾乎能夠描摹出那種觸感。
而有一瞬間,她從他懷裡掙出來,他是覺得有些失落的。
林清將裡衣穿上,回頭朝他一笑,“臣妾餓了,去找點兒吃的。皇上可要?”
李懷玉眸光一閃,手下用力,將她拉回了自己的懷裡,“朕想吃愛妃親手煮的面。”
還是前年的萬壽節,她在乾清宮當差的時候,給他煮過一碗長壽麵。對李懷玉來說,那真是難得的溫馨。
林清便又看了一眼銅漏,今日回來的早,所以此刻才戌時。加上揉麵,也還來得及。
“皇上稍等,臣妾這就去做。”她掙脫他的手,將衣裳穿整齊,又對著鏡子將頭髮梳理好,這才出門。
李懷玉有些百無聊賴,——在別的嬪妃處過夜,再沒有敦倫過後吃東西的。也就是林清這般折騰。
在**躺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穿衣裳下床了。
關雎宮的小廚房,自衛木蘭去後,便極少用了。林清是本分的人,從不做這樣逾越的事,與人話柄。
幸而進了冬日,春凝稟報了林清,將這處用來少些熱水,也不算逾矩。且是向皇后和李懷玉報備過的,打著大皇子的幌子,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宮人們守夜的時候,也會帶些東西過來,在這裡煮宵夜吃。只要不被發現,便沒人去管。
林清找了一會兒,才從一個角落的罈子裡找到了麵粉。這藏得也真夠深的,不知是哪位的傑作。
李懷玉來的時候,林清正彎著腰取麵粉。他站在廚房門口,並未進來,只是見她露出全身曲線,忍不住打趣道,“你這裡倒是獨特,怎的不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
林清也不解釋這不是主子的東西,下頭的人自然要藏好。只回頭一笑,又繼續自己的動作。
她頰邊沾了一點點白色的麵粉,那一笑說不出的狡黠愉快,讓李懷玉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然後便是揉麵。李懷玉此前從未進過廚房,更不會知道麵條是怎麼做出來的。見林清反覆不停的揉著麵糰,忍不住問道,“這就是面?這要如何變成麵條?”
“拉成麵條就行了。”林清笑著隨口答道。揉麵是個力氣活兒,她有些氣喘吁吁的。
李懷玉大驚,“要將那麼大的一團拉成細細的麵條麼?這要怎麼拉?”
林清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待會兒皇上瞧著,就明白了。”這種事兒可不能解釋。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李懷玉閉了嘴,認真的看著她揉麵。單一重複的動作,似乎也有了美感。
等林清拉麵的時候,李懷玉才知道自己上當了。根本就不是將一整個麵糰拉開,只是從上頭揪下一部分。
廚房裡材料有限,林清此番做的,便不如從前精細,只放了些蔬菜。
兩碗熱騰騰的麵條出鍋,林清伸手端起來,小心的轉身走到門口,將其中的一碗遞給他,“生辰快樂!”
透過有些氤氳的熱氣,她的雙眼亮晶晶的望著他,李懷玉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偏偏又不疼,只是那種震動的餘響,似乎還回蕩在腦海裡。
見林清就這麼站著,抓起筷子就開吃,李懷玉有些無措。
他向來吃東西都要經過層層傳膳,然後端坐在位置上,每道菜不超過三口,拘謹又無趣。
就算是在嬪妃處用膳,其實大多也是這樣的程式,不過沒有他的隆重罷了。所以他竟不知道,原來吃東西還能夠這樣隨意簡單便捷。
伸手拿起筷子,試探的吃了一口。味道究竟好不好,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打開了另一扇門。
那是他渴盼著的,普通人的生活,柴米油鹽醬醋茶,卻也是最貼近的一家人的生活。
忽然想起她方才的話,李懷玉心有觸動的問道,“朕還不知道你的生辰是何時呢?”
然後,他便看見林清露出那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難以形容的表情,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去,聲音悶悶的,輕輕的,“臣妾的生辰也在今日。”
李懷玉微微一愣,難怪她從不說起。與皇上同一日生辰,是榮耀,但也是無奈,因為沒人會記得。
吃完了面,兩個人牽著手回到了內室。林清顧不得伺候李懷玉,扒了外衣就跳上床,“凍死臣妾了。”
廚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雖然起了火,卻還是冷冰冰的。她揉了半天的面,手腳都凍僵了。
李懷玉心頭一動,伸手將林清撈過來,壓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林清倚在他懷裡,整個人慢慢緩過來,吃飽喝足之後容易犯困,輕輕的打了個呵欠,靠著他睡著了。
這一晚,林清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懷上了李懷玉的孩子,李懷玉很高興,所有的嬪妃都怒目相向。而她自己,一直在宮裡轉來轉去,總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最後,她終於在冷宮裡找出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子,他撲閃著眼睛問她,“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疼宣兒了?”
驚醒過來的時候,李懷玉早已離開,旁邊的床鋪已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