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官家乖乖的答應下來,“謝??提醒。”
太上皇笑著說道:“婚期還沒定下來,估計就是秋天。很多人講究待嫁未娶之女不能見婆家人,你們若是想見面我們也不攔著。”頓了頓想到自家兒子的懶性子,他又提議道:“給五姑娘送些小禮物也行。”
“孩兒記得了。待會兒回去就安排人送禮物。”官家還是乖乖的答應下來。
想著定窯紅瓷的珍貴之處,想著它在王拱辰事件中最為無辜,想著定窯裡面憑藉“紅定”養家餬口的窯主和窯工,官家慢吞吞的開口,“孩兒聽說定窯曾經出產一種紅色的瓷器,非常的漂亮珍奇?”
太上皇聞言猛地咳嗦出聲,太上皇后反應過來後瞪了他一眼,笑著對滿眼好奇的兒子說道:“現在定窯不出紅定了,不過你小舅舅在紅定絕產的時候曾經從窯主那裡收來了一些,恰好送了我幾件。”
說著話,太上皇后就吩咐宮人去她宮裡把那件紅定拿來給兒子賞玩,完全不理會太上皇的尷尬和瞪眼。
太上皇???,太上皇努力的調整語氣和表情,裝作平常模樣問道:“皇兒打哪裡聽來紅定?”
“今兒聽到蘇軾老師的一首詩詞中的一句,潞公煎茶學西蜀,定州花瓷琢紅玉。”官家不緊不慢的吟誦。
太上皇突然對於總是愛把吃喝玩樂寫進詩詞的蘇軾愛卿有些無奈,忍下心裡的嘆氣,摸著鬍子說道:“當年紅定不出產的時候,剩下的紅定大多都賣到了蜀地。汴梁城裡頭有的人家還有收藏,但是不多,很多人都沒見過。”
第67章
官家實話實說,“蘇軾老師是在文彥博大人家裡看到的。”
文彥博?不好對兒子發脾氣的太上皇表示他記住文彥博了。遠在宋遼邊境還沒回來的文彥博統帥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太上皇后笑了笑, 沒理會太上皇的“矯情”。
明明是人的錯兒, 結果他不對著人生氣, 自己拿把斧子把好好的瓷器給砸碎了,還禁止紅定進汴梁導致定窯都不敢再生產紅--真的是任性。
宮人把裝有太上皇后收藏的三件紅定的箱子搬來, 太上皇后親手開啟箱子,一件圓口的小花瓶、一件圓口的小茶杯, 一件牡丹花瓷碟,母子倆開開心心的賞玩。
“類似醬色釉中的色調偏紅一類。”官家捧著小花瓶愛不釋手。
太上皇后瞄了一眼強作鎮定的喝茶的太上皇, 對兒子眨了一下眼睛。
“皇兒說的對。據說紅定就是在燒製醬釉瓷的時候的不合格品。皇兒你看這個油滴狀,據說是窯燒到最高溫的時候, 釉熔解而且粘度很大,釉料中的小氣泡被封閉無法逸出釉面, 然後小氣泡越來越多,逐漸合併成大氣泡。”
“最後氣泡大到足以克服釉層的封鎖, 氣泡便破裂, 就形成一個類似火山口的凹坑。隨著瓷器的繼續燒製, 凹坑被周邊的釉逐漸填平,在冷卻過程中有了這些油滴狀的斑點。
“這瓶子插金錢花的插花應該挺好。”官家很正經的琢磨, 瓶子和花都是小點點看起來應該很圓溜。
太上皇后歡喜的附和,“皇兒說的是。瓶子做出來就是用得,光收藏多沒趣兒。今晚上就拿它插花。”
因為“紅定”想起過去正滿心不自在的太上皇, 一隻眼睛瞄著這母子倆“旁若無人”的架勢, 聽著他們“有趣”的討論, 實在忍不住。
放下手裡的黑刺大碗,咳嗦一聲清清嗓子,太上皇義正言辭的說道:“定州紅瓷瓶不光是釉色紅,蘇軾的“琢紅玉”應該理解為定州磁芒可以試玉,“紅玉”主要說的是玉色而不是釉色。”
“因為煎茶的時候,茶葉經水煎煮後到了一定的火候,茶水色紅,再把它注入佈滿帶有紋飾的茶具中,圓形有坡度的瓷盞展現出丹紅色茶水層次漸變中的定瓷紋飾。紅色清純瑩澈的茶水配上紅色光澤的玉色才是紅定。”
對於煮茶品茶鬥茶剛剛入門的官家姿態懶懶的點了一下腦袋,“爹爹言之有理。古法煎茶煮水確實是一大學問。紅玉色澤的茶盞配上紅玉一般的茶水,這就是有了靈性,活了。”
太上皇后笑道:“聽著很稀奇,不若試試?”
“嗯,試試。孩兒最近學了《茶經》,對於煮水的說法是要用“活火”--“其沸如魚目,微有聲者為一沸,緣邊如湧泉連珠為二沸,騰波鼓浪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待會兒孩兒來扇火煮水。”官家躍躍欲試。
太上皇拿這母子二人哪個都沒有辦法,乾脆放下心事跟著他們煮水煎茶。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享受用古法親自煎茶煮水的樂趣,太上皇瞅著這母子二人開懷的笑容,覺得他應該讓定窯再產紅定?
紅色的茶湯在紅色的茶盞裡面如冰似玉,美的驚心動魄,一家人越看越喜歡,喜笑顏開。
被他們引得不知不覺中放開心結的太上皇在心裡琢磨--新做的紅定沒有這股老味道,他應該從文彥博手裡挖一些出來,送一套完整的紅定茶具給兒子賞玩。
正要開口說話的文彥博大人又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將軍,北地的春寒特別厲害,要不要讓軍醫看看?”文將軍和種將軍把他們兄弟喊來,擺出來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結果文將軍話都沒說一句接連兩個響亮的大噴嚏。折家的兩位小將軍折克柔,折克行表示,他們都很擔心。
“沒事,沒事。估計汴梁城裡有誰唸叨我了。”文彥博大人擺擺手,渾不在意的說道,“我們這一出來就是一年,你們估計都想家了,估計家裡的人也都想我們了。”
種將軍笑了一下,示意他們倆都坐下。
和他父親一樣高大威猛的折克柔小將軍大方的坐下後笑的爽朗,“上次家裡來信說他們都去了汴梁定居,等大軍迴旋,我們也是回汴梁。”
文彥博大人笑了笑,對於皇家和朝廷給這三家邊防軍的安撫很是欣慰,“朝廷這番重新佈防,不親自盯著不放心。不過你們也應該收到家裡的來信了,官家和五姑娘定親,婚期大概就在秋天。”
將將十八歲尚且有著年輕人的熱情直爽的折克行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笑容,“官家和五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大哥折克柔輕輕的咳嗦一聲,正色說道:“折家受太=祖皇帝大恩據守西北,所做所為都是應盡之義。此番官家收復了西夏之地,贖回了燕雲之地,實乃官家不世之功。邊防軍重新佈置乃是應當。官家和五妹結親,如此隆恩,折家何德何能?實在是慚愧不安。”
折克行低著頭摸摸鼻子,雖然不服氣卻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對;文彥博大人瞅著少年老成的折克柔,笑的歡喜;種將軍想著夫人在信裡的抱怨--“兒子自從做了官家的伴讀,天天跟著官家弄什麼因材施教、勞逸結合???”,笑的歡快。
就聽文彥博將軍反駁道:“五姑娘在西北就是有名的賢淑懂事、文武全才,到了汴梁更是被人稱為大宋第一美人,和官家確實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克行沒有說錯。”
“今兒找你們兄弟來,是有一件正經的私事要談。官家和五姑娘的婚期大約在秋天,你們要不要回汴梁一趟?”
折克柔微微驚訝,“將軍,秋天我們還不迴旋嗎?”
“估計回不去。”文彥博大人想到官家做的邊防軍計劃,心裡又是一陣激動。
“大宋重新佈防邊境,不親自盯著不放心。這只是其一。其二,汴梁來信說官家嫌棄墨家的手藝都是師徒父子相傳太過狹隘,要辦幾個墨家學院。下一步就是兵家學院。不光在汴梁辦,軍中也要時常開班授課,要忙的事兒很多。”
折家兄弟來一時間都被驚得說不出來話。
如果墨家、兵家都和儒家一樣的廣收子弟,他們簡直不敢想象大宋和大宋軍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