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蘇軾大人每有新詞出來,他必要吟誦再三,精心安排家中樂人排唱。吃飯時,總要誦讀蘇軾大人文章,然後常常因為太入迷而“舉箸不食”。
蘇軾大人自創一種帽子,高筒,短簷,美其名曰“子瞻帽”,年輕學子戴上後瀟灑風流、年輕俊美。京城儒生,外地考生,都弄一頂子瞻帽戴在頭上。年過五十劉大人也是熱情仿效,他讓家裡所有男丁從老到少全部佩戴“子瞻帽”,逢年過節也不能摘。
所以此時此刻,休沐在家,因為宋軍大捷心裡高興萬分老劉大人,沐浴更衣過後特別美滋滋領著兒孫們--聽樂人排演蘇軾大人最新作《上堵吟》。
“臺上有客吟秋風,悲聲蕭散飄入空。臺邊遊女來竊聽,欲學聲同意不同。???”
樂人聲音悠揚,吐字清晰;侍從們樂呵呵做著誇張表情給老劉大人捧場。
因為官家大捷正是熱血沸騰時候劉家兒孫們,聽著詞曲裡“吟秋風,悲聲”一個個憋著臉皮努力安慰自己,聽完這一曲就尿遁。
全場唯一一個聽得入迷老劉大人,細細小眼睛眯起,神態陶醉,好似已經來到了“臺上”和“客”一起“吟秋風”。
門口小廝來報“文曲星”蘇軾大人親自登門,瞬間把全場人驚呆。回過神來老劉大人感覺--這簡直是比他當年聽到太上皇賜予進士身份時候,還要高興。
激動、興奮無以復加老劉大人,面色赤紅、眼睛瞪得溜圓,搓著手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因為自家老爺影響,同樣喜歡蘇軾詞管家大聲提醒,“老爺,蘇大人還在大門口。”
“對對,要去迎接蘇大人。”老劉大人覺,他要用自己能想到,最隆重方式歡迎蘇軾大人到來。
一刻鐘後,王安石大人和蘇軾大人面對劉府大門口這兩隊兒排排站好,手持鮮花高聲唱誦著“恭迎蘇軾大人”劉家公子們、小廝侍女們,一個控制不住臉皮抽搐,一個努力保持風度。
一個多時辰後,從劉府裡面艱難脫身兩位好友,那個“淒涼滄桑”模樣吆,簡直比他們當年在考舍蹲了三天出來樣子還慘。
“子瞻老弟“高義相助”,愚兄鳴謝於心。”王大人臉色慘不忍睹。
“介甫兄,此 乃愚弟應當之義。”蘇大人乾巴巴迴應,神魂不屬。
木呆呆走過拐角,在一家常吃小餛飩攤坐下來,被老劉大人折騰悽悽慘慘兩個人相視一笑,俱是無奈至極。
王大人拍拍蘇大人肩膀,滿臉苦笑,“以前光聽說很多小夫妻因為子瞻老弟詩詞鬧矛盾,沒想到今兒能夠親眼見到。”
蘇大人滿臉苦澀,還有感傷,“若是隻因自己文章寫得太好,破壞了好好姻緣,愚弟實難心安。”
“子瞻老弟無須擔心。我聽說前段時間因為官家領兵出征,很多年輕人都是哭著發誓要奮起。現在官家幾次大捷送來,他們估計更是熱血沸騰。有了其他夢想和追求,就不會和以往那樣一味沉迷詩詞歌賦。”
王大人這些日子一直深入底層民眾,對此深有感觸。大宋人精神氣,確實變了。
蘇大人心有慼慼焉,提起小桌上茶壺給他們兩個人倒了兩碗白水,感嘆一聲,“估計再過不久,我們就可以品嚐到沙州葡萄和葡萄酒了。”
想到官家蒲桃酒計劃,王大人笑開懷,“有了真正葡萄酒做參照,估計我們蒲桃酒、櫻桃酒這些果酒,都可以學著釀製更好。”
兩位好友想象著大宋美好未來,煩惱消散,哈哈哈大笑。
熟知兩位大人口味餛飩攤主陳老爹一邊聽著兩位大人聊天,一邊動作利索下好餛飩,放好油鹽調料。雙手捧著大黑瓷碗挨個端上來後,陳老爹忍不住笑哈哈問出來:“兩位大人說可是果酒?”
蘇大人嚥下嘴裡餛飩,笑眯眯回答,“果酒。陳老爹也想做酒水生意?”
陳老爹憨厚一笑,“回大人話,小老兒還是守著餛飩攤。因為官家打下來好多地盤,家裡小兒安耐不住,想要到西邊跑商。”
聽到跑商,想到這幾天戶部一直在琢磨商稅重新核定事宜,因為很多年輕人都動起來做事心裡高興王大人,非常爽快答應,“陳老爹放心,估計過不久就開始發放果酒酒麴。”
“好嘞,謝謝大人。”
自覺生活越來越有奔頭陳老爹開心給他們送上來兩碟小菜。蘇大人夾了一筷子陳老爹特製醃菜,也是非常開心。
“建官辦作坊集中生產各類物資,付工錢給禁軍家屬,出口賺回來銀子給國庫。官家這個主意,功在千秋,利在後代,大能為也。”
“可不是?愚兄一開始聽到官家提到這個事兒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現在想起來還跟做夢一樣。也不知道官家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按照官家速度,應該快到靈州地界。”
兩位大人一邊用著味道鮮美小餛飩一邊悠閒自在聊天,而他們口中,應該快到靈州地界小官家,坐在絕地身上望著近在咫尺靈州城,從淺眠中迷迷瞪瞪醒來。
第25章
漢人口中靈州城, 是東漢時期定名靈州, 三百年前唐肅宗李亨在靈州登基, 由此確立了唐朝中興時期, 使偏居一隅靈州城成為後唐時期最大軍事重鎮,政治和軍事中心。
而它現在, 是西夏國西平府, 大宋軍打到西夏都城興慶府最後一道關口。
黃昏時分,中路軍將士們用過晚飯,剛剛收復懷遠城和瓦亭川, 還沒有平復內心激動和悲傷將軍們, 遙望著高高靈州城牆,乾脆化傷心為力量,打著赤膊揮汗如雨和士兵們一起安營紮寨。
同樣面對幾萬宋軍屍骨和白玉堂傷勢心裡很不平靜官家, 慢吞吞洗漱準備休息。
白玉堂去隨軍大夫那裡換傷藥;展昭不放心官家, 等他沐浴完換好了褻衣,走進來和他閒聊天。
“剛剛大夫檢查白玉堂傷勢,說已經好了小半。”
非常關注白玉堂傷勢官家聽到這句話果然開心,回想起白玉堂受傷驚險一幕,他又不由得焉巴起來,做到他軟椅子裡瞅著以前經常受傷展昭, 小眼神兒強烈表達自己難過和不滿。
展昭知道官家無法接受親近之人受傷, 想到他小時候每次看到自己受傷哇哇哭樣子, 笑格外溫柔, “白玉堂為了救漢家百姓受傷, 他很開心。”
“要不,你給他授個小官做,獎賞他最喜歡美酒美人?”
官家眼睛一亮,隨即又想到其他跟著他出徵江湖人,開口問道:“前段時間北俠他們也受了傷,一起授官?”
“還有白護衛四位哥哥,盧方他們向來最疼白護衛,如果知道白護衛受傷一定很難過。”
“他們在汴梁保護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也是盡心盡力,那就,連他們一起?”明知道北俠、五鼠他們不會安心做個朝廷命官展護衛,笑溫良無害。
“好。就這麼辦。”
能為這些忠肝義膽江湖人做些事兒,官家果然很是開懷,摸出來他一路上最新繪製小地圖,攤開來指著西北方對著展昭笑著說道:“朕這些日子仔細琢磨了一番,之所以漢人面對北方遊牧民族完全沒有抵抗力,就在於遊牧民族全民皆兵且生性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