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天國每次送賀禮都是金啊金,粗俗吆。
想著大理國今年也把賀禮加厚,雖然被南天國對比著不能出彩,但是也完全不懼的大理國使臣高智升笑眯眯的站起來,將禮單雙手呈上。
“玉造玄武駝碑、玉造真武大帝、良馬五十匹、駿馬三十匹、、、”
隨著一一份份南方屬國的一份份禮單被念出來,稍懂漢話的遼國使節抬手擦了擦腦門上冒出的細密汗珠子。還好國主做主給這次的賀禮加厚了三分,不怕不怕。
等到禮儀官把遼國的禮單唸完,小官家開口“請使臣轉告耶律國主朕的感謝”後,他終於是大鬆了一口氣。心裡頭歡喜異常的他用生硬的漢話大聲說道:“宋遼友好,國主尊重陛下。”
西夏使節因為汴梁的西夏探子送來的訊息,尤其是他親身感受到的汴梁城的戒嚴,沒有往年熱絡的鴻臚寺官員的態度,本來就心裡打鼓,此刻聽完了遼國使節的賀禮比往年更厚三分,當下就後悔答應出使大宋的事兒。
可是此刻,面對滿殿人等待的目光,哪有他繼續猶豫的時間?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小皇帝居然讓人把賀禮名單當著滿殿人的面,一個不漏的全念出來。哆哆嗦嗦的把賀禮名單交給大宋的禮儀官,西夏使節在心裡默默哭泣。
“青鹽五百斤、氈毯五十張、佛經五十部、、、。”
作者有話要說:
白羅方心曲領,就是領子山的一層白圈兒,防止衣領翻起來。明末的時候取消。
所謂的皇帝都一身大黃龍袍,其實只有清朝,就是清朝皇帝也不是天天一身兒那麼正式的亮的閃人眼的龍袍嘿。
大宋的皇帝就是平時上朝也有一身兒常服的,怎麼舒服怎麼來,當然臣子要穿正式的朝服嘿。
大宋官員的袍服禮制基本隨了唐朝,九品官以上用青色七品官以上用綠色五品官以上用硃色三品官以上用紫色。所以世人都說紅的發紫。所以歷史上的大唐白居易被貶官後,寫詩哭訴,青衫溼,因為不能穿紅了嘿。
第11章
滿殿的人目瞪口呆的聽完了這份實實在在的“土特產”名單,都是滿臉的懵,西夏這是要和大宋開打嗎?
官家瞅著宴席上的美酒佳餚,在心裡計算這份賀禮的價值,以及今兒這場大典禮的花費,還有這些日子接待這些使節的吃住費用等等,真心覺得難過。
整個大慶殿因為官家的不表態,霎那間靜了下來,落針可聞。如果是太上皇,他估計會捏著鼻子忍了這口氣,可是小皇帝?
被大宋人千寵萬寵長大,天真不知世事的小皇帝,單看他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眉宇間的純真爛漫,就知道他壓根兒就沒寫過這個“忍”字,壓根兒就不知道世間還有一個“忍”字。
心很大,只是覺得大宋盡心盡力的招待西夏使節這些日子很吃虧的官家,其實正在心裡想著怎麼把“飯錢”討回來。
打尖住店也要給錢不是?西夏人怎麼能帶著一車土疙瘩來大宋吃大戶?太無恥了。
本來因為這份名單滿心憤怒,卻又對他們的陛下知之甚詳的大宋五位輔政大臣,發現他委屈巴巴的盯著西夏人膳桌上的美酒佳餚看,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
范仲淹和包拯等人生怕他開口和西夏人討要飯錢,大聲的咳嗦,於是滿殿的大宋文武官員齊齊咳嗦。
小官家一臉懵,看了看外頭開始西下的大太陽,感受了下大慶殿裡的溫度,不冷。
被這陣響亮的咳嗦聲嚇到的西夏使節還沒反應過來,他身邊的一位副手卻是惱羞成怒了,就見他猛地站起來,很是囂張倨傲的說道:“大宋的陛下,大宋人不是都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嗎?”
靜極了的大殿裡,人人都因為他這句挑釁的話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大雞蛋。大宋的官員因為他膽敢如此放肆紛紛怒火升騰,武將們已經放出殺氣,蓄勢待發。
西夏使節面色青白變換,恨不得把這位副手掐死。可是還沒容他跪下來認錯兒,就聽到小官家歡快清朗的聲音響起。
“禮部尚書龐籍,戶部尚書餘靖何在?”
縱然因為這位西夏副使的言語而有了好主意,心裡頭歡喜無比,小官家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慢條斯理的樣子,語調也是不緊不慢,不帶一絲火氣或者不滿。
然而殿內眾人卻是屏息靜氣的等著他的下一句。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態度的西夏使節,感到自己的心臟馬上要跳出來胸腔。
“微臣在。”胖乎乎的龐籍大人和滿腔憤怒的餘靖大人利索的起身,高聲回答。
“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自此以後,慶曆合議中所有大宋答應給西夏的歲賜、賞賜等等,均用一根鵝毛代替。”
小官家懶洋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大宋群臣們紛紛眼睛瞪出框,腦袋裡全是“一根鵝毛”、“一根鵝毛”、“一根???”在不停迴響。
官家,咱們也沒想過聽你說出什麼“正式嚴肅的大人話”,咱們只想說,大宋鵝毛多得很,你說一車鵝毛也沒事兒的,真的,你不需要特別指出來“一根”。
忠實擁躉儂智高因為他的“神靈”官家的“英雄”表現兩眼放光;自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高智升,則是滿眼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歡喜和興奮;遼國使節被嚇得縮縮脖子;西夏使節呆若木雞,他好想暈過去。
餘靖大人和龐籍大人從官家這個小孩兒鬧氣一樣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都是哭笑不得。
雖然他們擔心著大宋的禁軍還沒練好,擔心這糧草還沒準備好,擔心萬一真的打起來損失慘重甚至打輸了咋辦,但是他們身為大宋人,此時此刻,卻是不能拒絕官家的旨意。
他們豈能任由自己的小官家受這個窩囊氣?
“微臣遵旨。”兩位老臣齊聲回答。
從呆愣中恍然回過神來的各國使節 ,因為這兩位負責大宋外交和錢糧事宜的大臣毫不猶豫的回答,都變得和西夏使節一樣呆若木雞。
大宋人愛面子勝過生命,今晚上既然當著滿殿的人說了以後送一根鵝毛,那以後就是送一根鵝毛。除非西夏國主能打進汴梁城。
所以,大宋這是要和西夏開打?
西夏使節想到越發昏庸的國主和已經開始衰落的西夏國,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哭爹喊孃的悲聲大放,“陛下,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小官家還沒答話,他的那位因為剛剛的一時衝動而心生羞愧的副手,卻是因為主官的“懦弱無能”而心中憤怒,想到他爹爹告訴他的‘大宋人貪圖享樂怕打仗,怕西夏的騎兵???’,當下就大聲嚷嚷起來,“陛下,你是要和西夏開戰嗎?”
“你不要和太上皇請示一下,再做決定嗎?”
被他這番越鬧越大的嚷嚷驚住了的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就見范仲淹大人猛地站起來,“陛下仁慈,然西夏使節今次在大殿之上言語無狀冒犯陛下,卻是不罰不足以服眾。”
包拯大人黑著臉緊跟著站起來,中氣十足的介面,“當眾故意冒犯官家,按照《大宋律》,當仗三十。”
官家從善如流,想要打擾爹爹靜養,該罰。
“按律例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