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尚儀官北面跪,奏,“禮畢,興。”他倆簡單的喝了小半碗清湯算是吃完了花燭喜宴,完成了今兒的所有儀式,終於得以去沐浴更衣。
被宮人們送進床幔躺進小被窩的時候,官家真的是覺得今兒累的慌。身邊的小媳婦好似清風明月、紅霞碧水一般的舒服可人,更是讓他困得一句話也不想說。
就見他迷瞪著眼睛伸胳膊把終於娶進門的小媳婦朝懷裡一摟,調整了一個讓兩個人舒服的姿勢,然後就抱著一直想抱著睡覺的人,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個字“安”。
轉眼間睡了過去。
本來因為同榻而眠就激動羞澀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聖人突然被他攔住懷裡,腦袋裡瞬間蹦出來母親和嬤嬤教導她的那些“小畫兒”。
“???交頸鴛鴦成兩兩,一雙月裡玉芙蓉;芙蓉帳暖度**,紅雲簇擁下巫峰;???小語低聲問玉郎,春風惱人眠不得???。”
聖人一時間羞的不行,乖乖的窩在他的懷裡不敢動彈。待她迷迷糊糊中察覺到哪裡不對勁想要說話的時候,又想起來他的那句“安”,然後她聞著他脖頸間隱隱約約的沉香味道,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龍鳳喜**大紅的百子帳、大紅的百子被、大紅的緞繡龍鳳雙喜床幔、大紅的地毯、紅金相間的重重屏風、大紅的牡丹花對聯,大紅的百寶喜櫃、、、,一身兒喜慶服飾的宮人們,所有的一切都是富貴精緻、華麗無雙的喜慶。
秋夜裡涼風習習,就連天上皎潔的白胖月亮也好像是塗了一層紅暈,羞羞答答的喜人。官家睡得香甜,聖人也睡的香甜,備好了湯水等候傳喚的宮人們傻眼了。
想當年聖王堯見過了一個身懷幽香,手執火種的仙女飄然而來,從此食不甘味,一心惦著仙女。經過一番磨難後兩個人終於得以再次見面,堯王身材高大魁悟,相貌堂堂,仙女身形窈窕美麗動人,兩人一見鍾情,二見定情,直接在姑射仙洞完婚。
當下裡姑射仙洞祥雲繚繞,百鳥和鳴。待到結鸞之時,更有一簇神火突燃於洞頂,耀眼奪目,光彩照人。從此,世間有了把新娘的房子稱作洞房,把新婚之夜稱作洞房花燭夜的習俗。
所以明明應該是羅幃繡幕圍春風,兩兩紅妝笑相應;明明應該是洞房花燭明,燕餘雙舞輕的洞房花燭之夜,官家和聖人真的是實打實的睡覺了?
娘吆,這可怎麼辦吆?
想要去喚醒官家,他們又不敢。不說這不到往常起床的時辰,就是到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也有交代,讓他們明天儘管睡到日中午。
想當年官家一出生上皇就有鄭重的交代所有的宮人,皇兒就是打個噴嚏對於他來說也是天大的大事兒,也要迅速的和他稟告,不管什麼時辰什麼場合。把他們幾個派來服侍官家的時候更是嚴肅的交代過。
小李子當下裡不敢耽擱,快速的小跑著去找德福宮的王宮令,“敢問王宮令,上皇睡了沒?”
雖然上皇有交代,可是官家也有交代不要輕易打擾上皇和娘娘休息。小李子在心裡默默地祈禱上皇還沒睡。
王宮令瞅著小李子臉上的急躁之色,也沒問他什麼事兒,“上皇今兒高興多喝了兩杯,先時睡了一會兒現在剛剛起來。現正在和娘娘一起喝醒酒湯。稍等我去稟告。”
親爹孃聽完了小李子的彙報,齊齊楞眼。
太上皇后用目光詢問太上皇,你和兒子講明瞭嗎?
太上皇重重的點頭。兒子看那些“小畫兒”和“大塑像”,尤其是從西夏王宮搬來的“春雕”的時候,明確的表示他懂了。
肯定是兒子這兩天被累慘了,懶勁兒犯了。親爹孃心有靈犀的想到原因,內心裡無奈又好笑。
太上皇非常的猶豫、糾結。兒子身為官家,不算普通百姓家的“拜舅姑”、“拜門”,他還是有很多祭祀活動要做。雖然他們因為要趕在搬家之前去鞏縣祭祀祖宗,不能在汴梁把各項禮數做滿做一個月,但是該有的禮數卻是一樣不能少。
而按照兒子的懶勁兒,他不光這一個月,他在到了燕京把新窩安頓下來之前,肯定是鑽進被窩就睡覺,實打實的睡。
太上皇后沉吟了一番,不確定的問道:“皇兒還不滿十五歲,不著急?”太上皇想到他當年大婚後那些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們,想著太醫的叮囑,雖然很是著急抱孫子,還是對小李子揮了揮手讓他回去。
熟知兒子性情的親爹孃同意了下來,無知無覺的官家和作為羞澀新嫁娘的聖人就在他們的新婚大喜之日裡,光明正大的“睡覺覺”。
作者有話要說:
《長門賦》,描述了失寵的陳皇后得知武帝許諾朝往而暮來,於是苦苦等待。可是天色將晚,還不見君王幸臨,於是她獨自徘徊,“懸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於洞房”。這裡的洞房就不是指新人完婚的新房,而是指幽深而又豪華的居室。
到了唐代,洞房一詞頻頻用來指代**的場所,藉以描寫“閨情”。如“落葉流風向玉臺,夜寒秋思洞房開”。把洞房用作新婚之夜的稱呼,開始於中唐或者晚唐好像。
第 86 章
月亮盡情的揮灑它的祝福, 月華如練,月光如水。白練流水一般的, 給世間萬物都籠罩上一層輕紗一樣的美夢,美夢又清又冷,柔柔淡淡的清透明亮, 好似和秋夜的美景融為一體的官家夢到自己在小窩窩裡快活的迎空吞吐月光精華。
夢裡的皓月寒江萬籟俱靜、空曠浩渺,清風和明月一起溫柔的拂過水麵, 波光粼粼、星星點點的醉人;夢境般的福寧殿裡, 懶懶的微風吹起枯黃將落的樹葉,在熟睡的人的心裡奏著潺潺的爰的樂聲,簌簌之聲好似新人們溫柔歡悅的呼吸微語。
不薄不厚的床幔輕輕擺動,躺進香香軟軟的小被窩頭一碰到枕頭就睡著了的官家抱著自家的新媳婦, 沉浸在“清風明月”中睡得那麼香那麼甜--嘴角上挑,笑容和缺了一個小邊的月亮一樣安然。
官家安靜的睡著, 呼吸淺的如同樹葉飄落;同樣熟睡的聖人臉上表情柔和, 她好像在做什麼美夢, 嘴角慢慢的溢位一個輕輕淺淺的微笑,小鼻子微微翕動, 白瓷一樣的肌膚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水晶般清澈透明,瑩瑩發光。
街道上隱隱約約的有更鼓聲和鐘聲響起,大約五更天時分,剛剛過寅時的時候,天地在月光的清輝中一片朦朧迷離,準時醒來欲起身的聖人剛剛小幅度的動了一下, 突然發現自己被官家摟在懷裡,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是臉蛋兒爆紅。
過了好一會兒平復下來激動的心情,她慢慢的抬起頭看著他--睡姿端正,面容酣然,長長的眼睫毛安靜的平鋪著。她就這麼安靜的看著,感覺時間都靜止了。
只靜靜地看著他熟睡,就彷彿是永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回過神來的她小心翼翼的抬手輕輕的摸了一下捲翹濃密的眼睫毛,指腹上的觸感輕盈柔軟。
再放開膽子細細的觀察--夫妻宮飽滿、雙頰輪廓分明立體、子女宮中平光滑、、、,都預示著官家的感情專一,性情樂觀,甚至將來會非常的寵愛子女。
真的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師父提醒她說官家的性格很矛盾卻又奇異的和諧。他仁愛所有的大宋子民,性情天真爛漫、寬厚包容,對父母親友們乖巧體貼,甚至對世間的花花草草、生靈萬物都是一樣的愛護。
可他又是一個最有剛斷最不為人情、規矩所擾,不自知的人。因為霸道和殺伐對他而言是天經地義。
感受著他摟著自己的這股子柔和的,不容置疑的“霸道”,想著他昨晚沐浴完出來的時候看到她躺在**的表情,她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最愛睡覺的官家大方的分出一半兒**地盤給他認可的小媳婦,這個認知讓聖人心裡歡喜愉悅。
有機靈的宮人發現聖人醒來,悄悄兒的打著手勢讓她繼續睡;知道無須早起的聖人迷迷糊糊中七想八想的,好像睡著又好像沒睡著。
等到官家醒來的時候,真的是日頭老高了。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瞅著懷裡的人,慢幾拍的反應過來,他成親了,這是他的新娘子。
懶官家發現她還沒醒,就想再睡一輪。哪知道淺眠的聖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眼睫毛輕輕的動抖了幾下,也跟著醒了過來。
“要起了嗎官家?”雖然聖人很害羞,可還是儘量鎮定自己。
要起了,但是官家不想動彈。
官家用無辜的小眼神瞅著自家媳婦不說話;知道他“心意”的聖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沒有催他起床。聖人想的是,能這樣被官家抱在懷裡,好幸福;官家想的是,有個不催自己起床的媳婦,好幸福。
今兒的風比較大,小張子和小柳芽把他們要穿的衣服,佩戴的首飾都準備好卻一直不見帳幔裡有起床的動靜。
雖然小柳芽現在升職為聖人的貼身大宮女,可她對於皇宮畢竟屬於初來乍到。看著馬上到午時了,心裡頭著急的小柳芽用目光詢問小張子,能催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