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贏了就想跑
然而,隨著“賭王七”最後一張牌翻開,賭場方最後一個高手一聲輕嘆羞顏離座,一切蓋棺定論,“賭王七”居然果真把把皆勝。
趙爺爺和咱爸都長長的鬆了口氣,才發覺雙腿早已站麻。
而咱爸清楚的記得,這時,他向窗外看了看,東方剛露出第一線曙色。
如果說,“賭王七”和各大高手對決十把皆勝已是傳奇,更傳奇的卻是,咱爸注意到,“賭王七”竟然把把都以比對方高手多同樣的點子完勝對方!
這需要多麼高超得出神入化的賭技!
就好比一個學霸,科科考第一,甚至滿分,那已是傳奇,而更傳奇的卻是,不是科科都考第一,甚至滿分,而是科科只要他想考多少分就必定考多少分!
如此完美的結局,賭場方不得不當著趙爺爺的面,兌現承諾,向在場的所有人還“賭王七”一個清白!
然而,自那天以後,“賭王七”便再不出入任何賭場,甚至,不跟任何人談論有關半個“賭”字的事,而且,有一天,“賭王七”給家人留下幾句含含糊糊的奇怪的話,便出了門,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賭王七”便成了梨花村的一個神話。
像趙爺爺在桃花村成為一個神話一樣的神話。
只是,趙爺爺已然還在我們身邊,而“賭王七”將“梨花村的牌”推上了絕對的巔峰之後,卻偏偏又只是壇花一現,從此,飄渺孤鴻影,讓“梨花村的牌”漸漸被人們淡出記憶,成為咱爸他們那一輩人中極少數人記憶中的傳說。
腦子裡閃過這段故事,我忍不住側過臉去看了看旁邊的小男生。
“你可知這附近哪有個吳家院子?”
我不經意的問。
“我家就在吳家院子,子揚哥,你怎麼問這個?”
小男生奇怪的望著我。
我笑,卻沒有說話。
我還能說什麼呢,我雖然不知道吳家院子,但我卻知道和姚小遙家交界的與我們相鄰的村就是梨花村。
還記得那一年春天,看習慣了我們村滿樹滿樹的桃花,我和趙小丫牽手來梨花村看梨花時的情景。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趙小丫打滿樹滿樹的梨花間飄過她那一襲潔白的裙衣,長髮飄飄,花枝招展的小女孩竟有著比滿樹滿樹的梨花還要漂亮的顏色……
如果,咱爸講的故事是真的,如果“賭王七”還有後人,他的孫子應該和我們年紀差距不大,因為,咱爸在故事中說,“賭王七”和趙爺爺從小一起長大的。趙小丫和我同齡,儘管,趙小丫不是趙爺爺親生的孫女,可以趙爺爺的年齡,就算真有孫女,也不一定會比趙小丫大得了多少。
而這小男生,剛上小學六年級,只比我們低一級,也就是說,年齡上極有可能只比我們小一歲。
我腦子裡有個預感,但我卻沒有去求證,因為那個故事只是愛吹牛B的爸講給我一個人聽的,我從未聽任何第二個人提起,甚至,記憶中趙爺爺也從沒提過“賭王七”這個人物,也許,那本就是個莫須有的故事,或者,故事原本沒這麼誇張和精彩,只是被咱爸給吹噓得神乎其神罷了。
但無論如何,我對眼前這個小男生忽然就多了幾許莫名的神祕,甚至,我想當然,就把他當了“賭王七”的傳人。
我想,接下來,王大頭就要漸漸的越來越陷入悲劇裡了。
恐怕,這小男生的牌技,別說王大頭,如果他動起真格了,連我都未必能勝得了他!
果然,接下來,王大頭連敗了六局,局局被小男生險勝,以幾乎同樣多張數的牌被小男生險勝!
王大頭接連喝了六大碗!
小男生在旁得意的挖苦了王大頭六次!
其間,兩人少不得言語頂撞,而王大頭還口口聲聲下一局就要讓小男生難看,豬一樣的智商從開始到現在都不知道,小男生是在一步步設計請君入甕,還挺傻挺天真的說什麼小男生又沒比他多得了幾張牌,純粹就是除了運氣還是運氣之類的話!
小男生不以為然,一臉越來越詭異的笑,把王大頭當了傻B那樣的笑。
不得不承認,王大頭的確很傻很天真,徹頭徹尾就成了一隻被耍戲的猴,被小男生玩弄於股掌中,而全然不自知……
第七局,完全沒有任何懸念的王大頭又輸了,而且,輸的牌數又完全沒有任何懸念的幾乎跟前幾次一模一樣!
照理,這王頭就再是豬也應該醒醒了。
可王大頭卻沒,還一個勁的亂“草”,說什麼撞邪了,他今天卻偏就不信這個邪。
可王大頭嘴裡雖然強硬,端起第七大碗水時,卻再也無法喝得比前六碗爽快了!
不得不說,王大頭雖然每次喝完一大碗水都沒有把碗像小男生跟馬思遠一樣來個底朝天的翻給大家看有沒有水滴出,但喝得還是挺爽快的。
可這第七碗,王大頭卻幾度哽咽,似要咽不下去了。
小男生斜瞟著王大頭的肚子,在一旁一邊挖苦,一邊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的爛笑。
而我和馬思遠都看到,王大頭的肚子早已鼓鼓囊囊似乎要比得上圓滾滾的肚子了!
是的,我不知怎麼腦子裡又閃現出了圓滾滾那廝的肚子!
敢情,王大頭是已喝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說是,已完全喝撐了。
“大頭,你還行不行,要不,我幫你喝了吧?”
馬思遠在一旁道,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王大頭在跟小男生賭勝,所以,馬思遠的話說得極低聲極小心翼翼,生怕一把小心激怒王大頭,惹得這廝翻臉。
而馬思遠那副眼神,卻完全是在同情王大頭了。
“大頭,不能喝就算了吧,畢竟,就是個玩牌,遊戲而已嘛,何必這麼認真,”趙小丫也在一旁勸道,並且,還斜過笑眼去對小男生道:“小弟弟,你說是吧,我看今天的遊戲就到此為止吧,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家了……”
“好吧,反正,某些人也已經喝成了傻B……”
小男生笑,並且起身,像是要準備離開。
“你罵誰傻B,老子今天還要和你賭下去,老子就不信,還贏不了你一個小屁孩!”
王大頭怒吼道,那個不甘,那個恨,那個氣,連端在手裡的大碗裡的水都在顫抖,甚至,還有幾滴濺了出來!
“很好,”小男生又坐了回來,道:“那你先把這碗喝乾淨了好來下一局,別磨磨蹭蹭。”
“老子這就喝!”
王大頭髮狠的道。
然後,一仰頭,便又接著狂喝大碗裡的水。
可無奈肚子不爭氣,我看到王大頭嘴裡雖然在“咕咚咕咚”的往下嚥,可有更多的水卻順著他的雙頰流了下來,打溼了他的脖子,還有脖子下的衣領……
我終於知道什麼是賭徒,什麼是輸紅了眼了!
眼前的王大頭,就是活生生的一個太過生動鮮明的例子!
“大頭,我說你傻了嗎,你這是在幹啥呢?”
趙小丫見狀,也不忍讓王大頭再繼續丟人了,更何況 ,王大頭這不僅是丟人,還肚子吃虧呀!
“算了吧,看在這位姐姐的份上,今天就到此為止,還是那句話,反正,我也已經看到把某人喝成了傻B,”小男生再次起身,準備離開,不過,在走之前,卻又冷笑道:“我還是奉勸某人,別仗著自己上初一了,就感覺自己好了不起似的,到處狗眼看人低!”
“你他媽B說誰是狗,老子還沒認輸呢,不許走,老子還要繼續跟你媽比賭下去!”
王大頭怒道,而且,還“砰”的一下摔掉了手中的他剛剛可能喝了三分之一卻沿著臉頰流了三分之二的大碗!
大碗在那聲“砰”的巨響下,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
先前那個進屋拿碗的大概也是初一的男生,在那聲巨響中盯著地上的碎片,身子顫抖了下,接著是短暫的目瞪口呆。
“不用擔心,”小男生卻望著那個目瞪口呆的初一男生道:“碗是他丫摔碎的,讓他陪就是,不賠碗也行,讓他賠錢,到時,你媽媽回來也好交差。”
“這……”
初一男生猶豫道,也不敢向王大頭說賠碗或者賠錢的事,敢情,這小子看王大頭髮怒了,而且,從開始到現在,王大頭就一直滿嘴髒話,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便怕了。
“怕個毛,你不問他賠,我問他賠,他打爛東西我就不信他還有理了?”
小男生對初一男生道,然後,別過臉來,抬起頭掃了我們一眼,最後,冷冷的定格在王大頭那張早已怒氣沖天的臉上,一字一句道:“這碗被你摔破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你媽B,贏了就想跑,你媽B以為老子那六七大碗涼水是白喝了的呀,老子沒拿碗直接給你媽比開瓢,而是摔在地上,已夠給你媽比面子了!”
王大頭蠻不講理的怒吼,並且,拳頭攥得“咕咕”直響,不是馬思遠拉著,估計早就衝過去一腳把小男生給踹飛了,不過,儘管如此,還是一邊在馬思遠的拉勸下掙扎一邊對著小男生狠踹了幾下,只不過,由於是被馬思遠拉著的,所以他那幾腳便踹在了空氣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