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同病相憐
“走吧,走吧,去姚小遙家就去姚小遙家,七仙女咱們跟上!”
趙小丫見勢忙解圍道,並且過去拉起七仙女,便快走幾步跟上了我。
“等等,大頭,子揚說就叫姚小遙那就叫姚小遙就是,憑子揚的實力,他有這個自信,叫上姚小遙也只不過是湊個人數,憑你和子揚已足夠能打得範健他們抱頭鼠竄跪地求饒了!”
馬思遠道,然後,也轉過身來,快走幾步跟上了我們。
“嗯,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子揚聰明,憑我和子揚的實力,的確就我們兩個人便可以完美秒勝範健那廝他們了,叫這姚小遙去還真只是為了配合範健那廝的規定湊個人數罷了!”
王大頭忽然一樂,便也向我們跟了過來。
快半個月沒走山路了,我一路上特別興奮,趙小丫和七仙女兩個美女走得臉紅通通的,比平時更別有一番風采。
王大頭和馬思遠也似乎忘記了先前的不快,一路上盡講些他們學校的奇聞軼事,時不時還拿我和趙小丫開玩笑,趙小丫便嬌嗔著說不理他們了,拉著七仙女便往前跑,跟我們拉著遠遠的一段距離,卻又和七仙女都在遠處回頭來對我們調皮的笑……
我忽然有些恍惚,感覺就好像回到了最初,我們沒有這半個月時間的改變和隔閡的最初……
好像似乎我有點錯怪王大頭了……
我們一行人一路興沖沖的歡呼著蹦跳著要麼追追哪家的雞鴨或是打打哪家的狗,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竟然很快就到了。
然而,姚小遙卻並不在家。
“姚小遙的爸長年在外下苦力,聽說好像今年他媽也到工地上幹活去了,因為姚小遙上初中了,家裡的開銷遠遠不比姚小遙上小學時那麼缺少壓力了,而且,不但要供姚小遙讀書,將來還要為姚小遙張羅一門媳婦呢!”
王大頭道。
這廝說到“媳婦”兩字之後,忍不住拿眼睛去趙小丫和七仙女身上看了看,一臉莫名其妙的別有意思的笑。
趙小丫卻和七仙女假裝沒看見,自顧自說話,可兩個人都不自覺的在漂亮的白淨的臉頰上飛上了兩抹淺淺的紅霞。
而我心裡卻在想,這姚小遙居然也成了留守少年,我忽然就心裡有一種酸酸的對姚小遙同病相憐的感覺!
而且,同為留守少年,姚小遙在學校裡被範健羞辱,連王大頭都不好意思再帶他混,我在咱們永安一中又何嘗不是如此,才開學第一天就被圓滾滾那廝找岔,這倒不說,還被圓滾滾他們圍毆過,比起這一點,我甚至比姚小遙更慘!
但卻更加堅定了我要讓姚小遙明天在打定點一戰上揚眉吐氣的決心,而且,還要讓他像小學時在我和王大頭的撐腰下教訓別的欺負他的男生一樣,讓他狠狠的教訓下範健那廝,直到把範健那廝打得以後見到他就怕為止,否則,可能我的昨天就有可能成為姚小遙的明天,他將有可能被範健他們教訓得比圓滾滾圍毆我時還慘!
這時一位大叔挑著籮筐路過,趙小丫上前甜甜的笑問知道不知道姚小遙去哪裡了?
大叔便指著遠處一片茂密的竹林笑道:“就那家院子裡玩呢,你們是他同學吧?”
“嗯嗯……”
我們幾個人都點點頭,然後,謝過大叔,王大頭和馬小遙便遠遠的邊將雙手合攏在嘴邊作喇叭狀衝那邊的竹林方向大喊姚小遙的名字,邊跟著我們興沖沖的向那邊的竹林方向去了。
姚小遙聽見有人在叫他,便很快從那邊的竹林裡跑了出來,見是我們一群人,便高興得遠遠的衝我們直招手,叫我們過去,並且,似乎還回頭對身後得意的說了些什麼,只是太遠,他的聲音又並不是很高聲,我們沒聽清楚罷了。
轉過幾根田堤,我們很快就到了那片竹林下。
姚小遙見了我,一個勁的說我比以前長得更白了,更清秀了,也更帥了,還是生活在鎮上好,就是玩也比我們鄉下學生玩得高檔,哪像我們鄉下學生跟個野人似的常年在太陽底下晒著,個個都比不上鎮上的學生白。
至於我有沒有長得更白,我不知道,因為最近我都沒怎麼照鏡子。憑我這樣的跟個少年許仙似的大帥哥,根本就用不著整天對著鏡子打點水摩絲免得髮型亂了什麼的,也走到哪裡都少不了一大群或圍著我轉或遠遠的偷看我的花痴。
但姚小遙的有句話卻是實話,他說,我們鄉下的學生都在太陽下野,不比鎮長上的學生白,這還真一點不假。
比如趙小丫和七仙女還有我,已經絕對是個無論怎麼長年在太陽底下野也晒不黑的例外,但比起咱姐,還有唐嫵與及張妙妙他們,我總覺得在這膚色上還是稍顯遜色的。
“那是你小子自己長得太黑了,跟個非洲人似的,我說你小子怎麼一個暑假不見就黑成這個樣子呀,還瘦了不少,你丫是不是真跟你爸媽去下苦力了,聽說你家很缺錢的,這也用不著自己去湊學費錢吧?”
不想,王大頭這廝卻道。
那樣子還挺神氣的,而且,半點不給姚小遙面子,哪有這樣當面揭人家短,說人家家裡缺的,都上初一的少年了,哪個沒點自尊心,你還要不要請人家幫忙打定點了?
果然,姚小遙臉有一點紅,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咱們進裡面說話去吧,對了,你剛才玩什麼呢,喊半天才答應我們?”
我卻上前拍了拍姚小遙的肩,笑道。
然而我這一拍卻心下一驚,一個暑假不見,姚小遙還真是長高了,長黑了,也長瘦了,卻怎麼反感覺他更強壯了,好像身上有著比以前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力氣。
這小子這個暑假都忙活什麼去了,難不成王大頭說對了,這丫真跟爸媽去工地上下苦力了,所以鍛煉出了這雖然看上去比以前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實則卻強壯了不少的體魄?
我禁不住又一陣同病相憐的心酸了。
而且,我暗自慶幸,雖然同是留守少年,我卻比姚小遙幸運得多,至少,我不用小小年紀就在工地上去搬磚,我爸媽的工作雖然忙,卻是在工廠裡,也比姚小遙的爸媽相對相要輕鬆得多。
我都不知道姚小遙那包555香菸王大頭這廝是怎麼忍心收下的!
“跟他們玩撲克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對了,子揚你們也玩嗎?”
姚小遙卻沒感覺到我短短的幾秒鐘裡內心的劇變,反是跟我笑道,然後便趁機跟我往院子裡走去。
這小子其實也挺聰明的,他不想再給王大頭羞辱他的機會,王大頭那張嘴,他早在小學時就已領教過太多了,一羞辱起人來勁了,什麼樣惡毒得的詞彙都說得出來,完全不知道給別人留半點顏面的,他要是再不趁機溜開,指不定王大頭還會說出怎樣更讓他難堪的話呢!
不過,姚小遙問我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睛順便看了看跟在我身後的馬思遠、趙小丫和七仙女,卻沒怎麼看王大頭。
王大頭卻並沒在意姚小遙的反應,反是大搖大擺的也跟了過來。
這廝,敢情從頭到腳就沒把姚小遙放在眼裡,純粹還把姚小遙當了小學時的跟屁蟲,卻沒想到人是會變的,我們都已是少年了,再不是小學時的小屁孩了,我們有時候,誰都應該給對方留幾分面子。
更何況,他丫還有求於人!
“對了,姚小遙,明天中午一點左右,我要和範健那廝打定點,你也去!”
王大頭忽然道,挺不可一世的,哪有半點請姚小遙幫他的樣子,分明就是給姚小遙下命令,還沒當上“十八銅人”的老大,卻真已儼然老大的派頭十足了!
“噓——”趙小丫將纖指按在紅脣上,對王大頭噓道:“你丫就不能小聲點嗎,這樣嚷嚷的,非要讓別人聽到,然後傳到家長那裡去?你是得意得忘形了,還是傻B了,星期五下午還反覆叮囑咱們小學同學別回家說打定點的事呢,連七仙女都當面給發了誓你丫才發心,這下你到好,別人沒說,自己到先嚷嚷起來了!”
趙小丫這麼說的時候,還向院子裡面的地壩看了看。
在地壩那裡圍坐著幾個男生,看年紀跟我們差不多大,估計也是才小學畢業的初一新生。
那幾個男生聽到我們這邊說話,似乎還向這邊看了看,也不知是王大頭和趙小丫的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還是本來我們在那邊喊姚小遙時,這幾個男生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到來,從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在關注著我們。
但由於姚小遙家本就在我們村的最邊緣,與鄰村交界,所以這院子已是屬於另一個村子的了,這些男生上學不與我們同一所村小,所以,我對於那一張張臉自然感覺到陌生。
敢情,這幾個男生就是姚小遙說的一起玩撲克的了。
我看了看,這院子挺大的,應該不下七八家人吧,對於單家獨戶又偏愛熱鬧的姚小遙,爸媽又外出打苦工,這裡自然應該是姚小遙平時打發無聊時光的最好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