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咱不說事
“還是改不了,都上初一了,又不知幾個小子要野成什麼樣子!”
趙爺爺在身後既無可奈何又特別有趣的笑道。
“說得好像自己十幾歲時沒有野過一樣!”
趙小丫在一旁打趣道。
“我十幾歲的時候……”
趙爺爺道,卻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你十幾歲的時候怎麼樣啊,爺爺,快說說你十幾歲的時候是不是也特別貪玩特別輕狂,還有那麼一點點帥呀?”
趙小丫好像忽然來了興趣。
“你個小丫頭,爺爺才沒這閒功夫跟你侃這些,爺爺這就要走了,爺爺夜晚不回來,你個小丫頭可別在外野太久!”
趙爺爺樂呵呵的叮囑道。
“知道了,爺爺都說好幾遍了!”
趙小丫嘟著嘴道。
“呵呵……看來真老了囉……連小丫都嫌咱囉嗦了……”
趙爺爺嘆口氣有趣的笑道。
趙小丫又說了什麼我卻沒聽到了。
我已轉過趙小爺家外的竹林到了我家的地壩……
“原來真是去趙小丫家了啊,我們還以為你還沒起床呢,太陽都晒到屁股了!”
馬思想一見到我遠遠就話裡有話別有意思的打趣我。
我衝這小子笑笑,大概從小學四年級我就習慣了聽類似這樣的話,不只是馬思遠,還有王大頭,甚至姚小遙,甚至別的和我關係稍好的同學,都愛用類似的話開我和趙小丫的玩笑。
“這麼早,怎麼知道我回來了啊?”
我只是衝王大頭笑問。
我這是明知故問。
不是趙小丫一大清我還沒起床就去過他家才怪。
我就要看看這廝老實不老實。
問完,我就笑看著王大頭的眼睛。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廝要是有一點點撒謊,我就相信他的眼神多少不得會出賣那麼一點點他自己。
“這不,她告訴我的嗎?”
不想,王大頭卻道,並沒說趙小丫,而是別過臉去用嘴向旁邊嚕了嚕。
順著他嚕嘴的方向,我看到了七仙女。
七仙女依然是昨晚那一襲白衣,斜倚在那邊打我家地壩經過的小路側的一棵桉樹上,一張白淨細膩的臉正在對我無聲的笑。
我愣了愣。
丫的,竟然是七仙女告訴王大頭的,我竟然錯怪趙小丫了,錯以為趙小丫對王大頭打定點的事這麼上心,昨晚夜飯都顧不上好好吃連北灣那麼陰森怕人的地方都不顧就急急忙忙的去見王大頭,今天早上又剛一睜眼我都還沒起床就又跑去見王大頭了!
我忽然有些愧疚,對趙小丫的愧疚。
但我只是暗暗自責,沒表現在臉上,更連自己都感覺不划算的是,本來快半個月沒和趙小丫一起早餐過了,今天早上又坐在了一起應該是一個特別美好的早晨的,結果卻因為我的錯怪,搞得自己跟自己賭氣,白白浪費了一段特別美好的早餐時光……
“哦……”我衝七仙女笑笑,“怎麼一個人在那邊不過來玩?”
雖然這丫嘴快,這麼一大早就把我回來的事告訴了王大頭,我卻怪她不起來。
她是那麼一個獨來獨往惹人憐愛的女孩,而且,她不比趙小丫,她不是我的誰,我沒有任何理由怪她。
“管他的,我們男人商量男人的事,她一個小女生就應該離遠一點。”
七仙女還沒回話,王大頭就道。
果然,這廝是有事來找我。
而且,還很把自己當個男人,好像自己是多了不起的一個男人一樣。
才半個月不見,我感覺這廝好像是真的長出息了。
我對他的大男子主義特別不感冒。
我假裝沒聽懂他的話,反是對七仙女笑道:“對了,那天我弄壞你的鋼筆的事,下次回來我一定買支來賠你……”
“弄壞我鋼筆?”七仙女愣了愣,但很快就會意的笑道:“沒事啦,不就是一隻破鋼筆嗎,哪用得著你陪,我早已買新的了……”
七仙女這麼一回答,這次反輪到我自己愣住了!
我完全想不到,七仙女反應竟如此之快,回答得也如此自然而然,好像真有其事一樣。
我第一次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七仙女比從小青梅竹馬的趙小丫還懂我,還心有靈犀一點通。
“子揚,大頭找你有事呢……”
馬思遠見我自顧自和七仙女說話,把王大頭晾在一邊,忙輕輕扯了扯我的衣服道。
“哦?”我回過頭來,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奇怪的望著王大頭:“你找我有事?這麼一大早,不是約馬思遠和七仙女來跟我玩?”
“當然是來跟你玩了,”王大頭臉有點漲紅,敢情,我剛才的表現很是嗆了他一下,這廝感覺很沒面子的,這廝這次謙卑了不少,笑道:“咱哥們幾個半個月沒見了吧,這不,本來打算跟馬思遠去找姚小遙的,剛一經過七仙女家門外,七仙女就說你回來了,哥兩個就顧不得去找姚小遙,便急急的先來找你了,畢竟,你跟姚小遙不同,哥三個可是對著月亮在村口的桃花林結拜了的,而且,你還是我們的老大。”
王大頭的話不假。
他和馬思遠就是我小學時結拜的三個爛兄爛弟。
而姚小遙雖然也跟著我們混,但那關係怎麼能跟我們三個相比,我們最多不過把他當跟屁蟲,當小弟,當槍使罷了。不過,那廝也挺樂意的,畢竟有付出就有回報,他跟在我們身後狐假虎威也沒少在別的同學面前氣派過!
王大頭的話也算知趣,他終於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沒有因為在永泰一中有資格跟範健爭“十八銅人”的扛把子,就真把自己當了老大,他還知道我才是咱哥三個中的老大!
這廝的話也無意中告訴了我,他和馬思遠是怎麼在一起的,七仙女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告訴他們我回來了的。
但這廝有一句話是屁話,說什麼本來是要去找姚小遙的,還什麼便顧不得找小姚小遙就先急急的來找我了!
我家本來就在去姚小遙家的路上,知道我回來了,先來找我是情理之中的事,經他這麼一說,好像有多看不起姚小遙卻又多看得起我似的!
而且,還有一點,這廝要打定點,找我當然遠比找姚小遙要有用得多!
我的戰鬥力,這廝跟我在小咱們村小混了整整六年,他比誰都清楚,那豈是姚小遙所能比的!
而且,我也敢斷定,這廝找姚小遙也是為了打定點的事,估計是實在沒人選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姚小遙的家在我們村子的溝裡頭,跟臨村交界,算得上是咱村最邊遠的地方了,走路至少要將近四十分鐘。這廝才沒那麼好心思大老遠跑去找姚小遙玩。更何況,他一直都沒怎麼把姚小遙放在眼裡,姚小遙在他眼裡最多不過就是個小跟一班,一顆有興趣時了就拿來當槍使戲耍戲耍或者欺負欺負別的同學的棋子。
“哦,那就好,我還真以為是馬思遠說的那樣找我有事呢,咱這大老遠的回來,哥三個都沒一起好好玩個盡興呢,就說什麼事,那多掃興。”
我故意看了看馬思遠,對王大頭道。
“對,對,哥三個都半個月沒見了,咱不說事,咱玩個盡興!”
王大頭瞪了馬思遠一眼故作興奮的道。
就他那表情,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老子,老子只一眼就知道他要多口是心非就有多口是心非!
“說吧,咱們怎麼個玩法呢?”
我盯著王大頭,樂呵呵的笑問。
“是啊,咱們怎麼個玩法呢,”王大頭搔了搔他那大頭,好像沒有主意那樣別過臉去,對馬思遠笑道:“你拿個主意?”
馬思遠卻沒有回答。
這小子正獨自出神,像是在想什麼。
“馬思遠,王大頭在問你,咱們今天怎麼個玩法呢?你丫出什麼神,想什麼啊?”
我抬起腳輕輕在馬思遠屁股上踹了踹,笑問。
老子又是明知故問,老子才不會白痴到以為他是在想什麼能讓咱盡興的新鮮玩法,敢情,這小子也是在為王大頭打定點的事傷腦筋,畢竟,看起來,我不但不知道這事,而且,好像也不給王大頭說事的機會啊。()